《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307、金氏知情 耻辱验身

　　金夫人已经有好些天不敢出门了，就怕与抓秀女的官差们不期而遇，而她交不出女儿，哪怕是死也万万交不出女儿的。她知道自己这样的逃避没有用，可是还是自欺欺人，能躲一日便算一日，直到张峦的身体每况愈下，实在病得厉害了，才不得不出门寻医问药，还恰恰就与官差巧遇了。
　　金夫人一躬身就准备躲开，哪知道那官差眼尖得很，与张家又熟识，一眼便看到了金夫人，爽快地上前打着招呼。“夫人好啊！”官差笑着，似乎没有看到金夫人眼中的闪躲和尴尬，见她提着药包忍不住关切道，“张老爷的病还未痊愈吗？”“嗯，额，是啊，年纪大了，小病小灾的也是难好。”金夫人尴尬地敷衍着，只想快点躲开，那官差只当她急着回家给张峦熬药，也未阻拦，好声好气地挥手告辞：“张老爷身子不爽快，我也不打扰金夫人了，早些回去照顾张老爷吧！保佑张老爷早些好起来，也免得小姐在里面挂念。”
　　金夫人欲离开的脚步一顿，颤抖着问官差：“官爷，您刚才说……说什么挂念？”官差一愣，摆摆手笑着说：“呵！瞧我这不会说话的，张老爷与夫人心疼女儿，我也是晓得的，如今送了小姐入宫去选秀只怕也是舍不得，我这可不是给夫人添堵了，夫人抱歉。”官差说着还真的对着金夫人拱手一礼。
　　金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强作精神又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前些日子有一美貌姑娘到了衙门口，只说自己是张家常年在外的女儿，如今赶回来入宫选秀，只求不要为难她的家人。官差笑眯眯地说：“夫人好福气，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么好看又灵透的小姑娘，此去估计前途无量，若是有朝一日夫人家中富贵了，可千万念着兄弟们这些年的关照。”官差大概还有公事在身，与金夫人又客气几句便拱手告辞了。
　　金夫人浑浑噩噩往家走着，只觉得身子摇摇欲坠，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落下来，张峦见金夫人如此回来，只当出了什么大事，赶忙起身迎她坐下问道：“夫人，出去一趟这是怎么了？”金夫人见了张峦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拉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老爷，卿卿自己去当了秀女，这可如何是好啊！”张峦一惊，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出一团血块来……
　　张子卿站在昏暗的黑屋里，手指绕着腰间的系带，贝齿咬着粉嫩的唇，一张俏脸凝着寒霜。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黑暗中传出的声音黯哑粗糙，带着岁月的沧桑和冷漠。张子卿要解衣的手终究是停在腰间的系带上，怎么也没有动作。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讽刺和冷漠的口吻道：“小姑娘总是这样羞涩，都是逃不过这一遭的，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往主子的床上爬，今日何必如此做派？来人，帮她脱！”黑暗中上来两个粗壮的婆子，眼看着就要来拉扯张子卿的衣裳。
　　张子卿长这么大始终都是被宠着被捧着，谁敢对她如此无礼，这是她此生最羞耻最绝望的一天，可她知道自己逃不了，进了这个门就再也没有退路。“住手，我自己来！”张子卿厉声喝止了两人的脚步，与其被人强行羞辱，还不如自己识趣一点，至少还能留得一点体面。
　　衣衫落地，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房间中莹莹生辉，四周的冷意还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明明已经七月天气了，已经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那几个婆子也不再耽搁，近前仔细检查着少女曼妙的身体，粗糙的大手抚上少女的肩头，至锁骨至胸前至腰间……
　　张子卿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且煎熬，当几个婆子终于检查完毕，她才慢慢捡回自己的衣衫穿好，如同木偶般慢慢走出去。刺目的阳光让她忍不住眯起了漂亮的眸子，耳边隐约能听到周边的房间传出少女们哭闹求饶的声音，而她身边被两个婆子架着往房里去的少女早已哭红了眼睛，可是没有人理会。
　　张子卿这样自己走出来的已是少数，何况她除了脸色难看一些并不如别的女子那般梨花带雨寻死觅活，在少女中已属出众，但张子卿一回头，只见一个更加耀眼出众的女子远远地望着自己。
　　那少女身姿高挑，身着一袭湖蓝色撒花裙，一身清雅高贵的卓绝气质，她的脸上无喜无悲，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样的羞辱在她眼里仿若只是一道微风，吹过便散了。张子卿自认为也是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她的容貌已是人间绝色，何况气质如此出尘绝世，张子卿恍然想到传说中的天山雪莲，猜想大概就是这样圣洁绝美不染前尘的模样。
　　那女子或许是发现了张子卿在打量她，正好回过头来，如雪山清泉般的视线望过来，对着张子卿远远点头一笑。张子卿惊在原地，心里想着，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果真诚不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