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299、泰山动荡 太后逼问 秦祐桓寻着

　　秦祐桓寻着张子卿一路北上，行程不快也不慢，京城中已经收到了太子殿下即将返京的消息。
　　李梓在书房中焦躁地转圈，他很清楚，若是不在太子回京之前将事情办好，等他回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连着三天拜访了国师伏晓，接着伏晓又连着三天与皇帝彻夜长谈，终于从御书房发出了一份诏书。这诏书只是刚刚发往三省六部，暂且还没有生效，但李梓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这诏书出来了，就算成了一大半。
　　秦祐桓看到手中这封信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与他预想的时间差不多，合上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即便卿卿此时不在他身边，若是知道她想的计策这么快能有成效，应该也是高兴的吧！
　　卿卿……
　　秦见濬信了伏晓的卜卦，他首先是个帝王，其次才是父亲。他也是爱太子这个儿子的，一定是爱的，太子此去一年的时间，收到太子传回的信就会莫名安心，看太子信中说做了哪些事，也会有老怀宽慰的感觉。可是这样的爱子之心与国家社稷相比，太淡太淡了，何况他不止一个儿子，他有更爱的儿子。
　　三省六部收到皇帝的诏书，无疑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诏书内容为废黜现任太子秦祐桓，改立皇四子秦祐杬为太子，来日继承大统。
　　龙明王朝向来传长不传幼，此诏书一出造成的朝堂动荡不可谓不大，而更大的动荡也随之而来。
　　自从诏书发出，秦见濬便觉得心怀难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时时刻刻缠绕着他，让他食不知味夜不安枕，直到一天午后一时晃神摔了杯盏才终于明白为何有此不详的预感。
　　“什么！再……再说一……一遍！！”秦见濬此时的态度绝对很不好，他平时脾气是很和气的，很少会这么严厉地呵斥身边人，那个前来报信的侍卫跪在地上垂着头，声音尽量稳重地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启禀陛下，几日之前，泰山动荡，暂无严重人员伤亡……”秦见濬就这么摔了手中的杯盏。
　　泰山，自古象征着皇权储君，泰山不稳无异于社稷有变，最易引起朝堂乃至民间的揣测，秦见濬觉得，这或许是上天给予他的一个警告。
　　泰山动荡是大事，后宫收到消息并没有比前朝晚多少，后宫听到这个消息最坐不住的不是万贵妃，而是周太后。皇帝眼里有很多儿子，而周太后眼里只有一个孙子，她宠爱秦祐桓甚于一切，一听说泰山动荡，第一反应就是秦祐桓在外面出事了。幸好收到这个消息时王皇后陪在她身边宽慰，否则周太后非崩溃不可。
　　“母后，桓儿这几日才传回书信呢，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切都安好，您别太担心了。”秦祐桓从来没有离开周太后身边这么久过，本来周太后就为他提心吊胆，泰山动荡一事几乎成为了压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王皇后比周太后理智许多，她也担惊受怕，可是她隐约记得秦祐桓之前的信中隐晦地提过近期会有大事发生，可能就是指这个事，如果一切都在太子掌握之中，王皇后便觉得没什么大事。
　　周太后许久才缓过精神，将秦祐桓近期传回的书信又仔细看了几遍似乎也是发现了端倪安下心来，突然又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拉着王皇后便往外走，大声招呼着几个服侍的太监宫女：“随哀家去武英殿走一趟！”声如洪钟气势非凡。
　　周太后身体十分硬朗，此时脸上带着隐忍的怒意气势更甚平时，吓得一旁的太监宫女们大气也不敢出，王皇后似是了然，不过宽慰了几句便安静跟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个时候皇帝多半在武英殿处理政务，周太后来得正好，秦见濬独自一人在殿内沉思。
　　“母后，您怎么……”未待秦见濬说完，周太后用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打地面，怒气冲冲地逼问：“皇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哀家，或许需要向哀家解释一下？”
　　因为后宫不得干政，周太后极少会到武英殿来，也极少会这样打断皇帝的话，而如此逼问皇帝，大约是第一次。
　　面对盛怒的周太后，秦见濬默默地低下了头。他不敢说，他怀疑若是自己说出此前瞒着太后的所作所为，会被太后手中的拐杖敲头，而他更怕，怕自己这次真的错了，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