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261、竹马来（十五） 张子卿提的

　　张子卿提的条件合情合理，时至今日，张子卿尚且不知秦祐桓实际的身份家势如何，婚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甚至家族的事，自己这边只要师父和兄长首肯，亲生父母根本可有可无，但秦祐桓那边，却是个难题。
　　对于婚姻之事，三媒六聘必不可少，双方的家人事先见面协商都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张子卿要亲自去见秦祐桓的家人，看似有点冲动，不过总该知道自己以后是要和谁相处一辈子，想来也不算过分。张子卿原以为秦祐桓会满口答应，可是，秦祐桓却稍稍犹豫了一下。
　　张子卿觉得有点奇怪，若说秦祐桓是否对她真心，此前她是毫不怀疑的，但是若秦祐桓真心爱她，又为何会对她这么一个合情合理又理所当然的要求，产生犹豫？张子卿突然对秦祐桓的感情，没有那么信心满满了。转瞬间张子卿已经思索推测了许多种可能：他是利用自己？可好像自己没什么利用价值；他只是逗自己玩玩？可若是玩玩不是更应该满口答应换自己好感吗？他心里实际另有所属？可也没发现他对别的女子有什么特别……
　　秦祐桓发现因为他的丝丝迟疑，张子卿的情绪有点失落暗淡，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迟疑肯定是让张子卿乱想了，其实张子卿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卿卿，这其实正是我今天想要与你商议的事。”秦祐桓握了握张子卿的手，拉回了她的视线才接着说，“我之前就与你说过，我的家族，嗯……是京城中显赫的家族。其实你也能想到，大家族的规矩尤其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过了我的家族和家人之后，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独一无二的盛世婚礼十里红妆；若你觉得不适合这样的生活，我不会勉强你，我会用一生思念你。”
　　张子卿其实早就想过这些问题，可是却没想到秦祐桓会这么坦然地放到明面上来与她说，说开了反倒觉得心里舒坦，于是歪着头问秦祐桓：“就是这样，不是在犹豫别的事吗？”秦祐桓苦笑：“这就是让我最苦恼最为难的事了，我知道你从来都是爱自由爱玩闹的性子，我家里的那些规矩，只会束缚你的天性让你不快乐，我不忍心这么对你，可我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于是有些自私地期待你答应……”张子卿却突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是秦祐桓最喜欢的模样。
　　“这不是还没看过嘛，就这么犹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说眼下，是不是决定了，就是我？”张子卿不以为然地吃完一块点心，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秦祐桓似乎是听懂了，眼神亮起来，握着张子卿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隔着尚且厚实的棉衣似乎还能感到搏动的心跳：“非卿不可！”张子卿急着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红得似乎要烧起来，抱着面前的茶盏低头喝茶，不敢抬头看秦祐桓。秦祐桓倒是目光清亮，坦然地看着张子卿故意转头避开的侧颜，忽而想到了所谓，岁月静好。
　　两人算是最后达成了共识，待秦祐桓将江南此间事了，就带张子卿回京城的家里一趟，到时候张子卿不论决定是去是留，秦祐桓都会尊重她的意愿。在此之前，他们会携手相伴纵情江湖，只问本心，不问风雨不问归程。或许是解开了长久时间缠绕在两人心中的纠结，两人终于可以坦然默契地相视一笑，相碰的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就是两人此时愉悦的心情。“这一杯，且敬此生有缘与你遇见，敬我们的相知相伴，敬此时的相许不负，干杯！”张子卿最是洒脱豁达的性子，若是为了以后可能的离散而放弃眼前的美好，她绝对做不到，以后的事交给岁月交给命运都好，唯独眼下的幸福，必须交给自己的心。秦祐桓笑着与她碰杯，仰头一饮而尽，唇齿间都是弥漫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