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239、南方新年 一言为定 南方的冬天

　　南方的冬天虽然也冷，但不如北方那样极寒，即便已经过了小年还没有降过雪，在北方是不常有的。秦祐桓第一次在南方过年，瞧着什么都觉得新鲜，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一路由张子卿领着玩得不亦乐乎。秦祐桓在杭州城盘桓了一些时日，与几名暗卫汇合后便启程往苏州府而去，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在江南的最后一站。
　　“秦三，你就根本不像出来为家族办事的啊！就在杭州城抓了几个盐贩子，也没见你上心几天，就丢给那个漂亮小哥，你这么敷衍真的没关系吗？”张子卿一边咬着一串糖葫芦一边问着。秦祐桓也举着一串糖葫芦，学着张子卿的模样吃得欢快，他原本并不爱吃甜食，倒是张子卿极其爱吃又酸又甜的食物，连带着他也学着适应起来。“嗯……好歹我也算个少爷，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吧……”因为吃着东西，秦祐桓说起话来都是含含糊糊，张子卿白了他一眼：“你的事我不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这么敷衍下去，被你弟弟谋权篡位也是情理之中了。”
　　“咳咳咳……”秦祐桓这边还没反应，倒是小旷和几个扮作随从的暗卫一阵暗咳，心里偷偷抹了把汗，暗道这位姑娘当真是彪悍。肖寒毕竟是见过世面闯过风浪，不似其他几人，只是默默转过头假装看路边的小摊，唯独秦祐桓偷偷忍着笑，又匆忙咬了几口糖葫芦。“喂！你们怎么都怪怪的，我说的不对吗？”张子卿向来敏感，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何故，瞪着秦祐桓似要刨根问底一般。“对对对！卿卿说的都对，在下受教了，日后若有麻烦还望卿卿指点呢！”秦祐桓笑着逃过张子卿的追问，指着前方热闹的路口问：“卿卿，那边是什么？”
　　张子卿知道他必有隐藏却也不在追问，踮着脚望了望秦祐桓所指的方向，只听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似有很多人往那边涌去。“走！去看看！”张子卿最是爱热闹的性子，拉着秦祐桓就往前去，透过层层人潮隐约可见前面宽阔的主路上有一队舞龙舞狮的杂耍队伍走过，来往的人便顺着街道往杂耍表演的方向汇集。
　　“没想到南方的春节这么热闹！”秦祐桓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民间表演，四周充满了男女老少的吆喝声喝彩声，给原本就披红挂彩的街道又增加了些烟火味儿和年味儿，跟着人群兴致勃勃地拍手叫好。此时的秦祐桓丝毫没有翩翩佳公子的气质，普通得就像一个市井小民。大街小巷的各种表演不断，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场互相攀比较劲的势头，延街的各色美食小吃琳琅满目，一行人边走边玩，走得累了就近寻个摊子小坐片刻，热腾腾的美味小食端起一碗囫囵下肚，便又神清气爽地逛起来，直到夜幕降临天气渐渐冷起来，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往住处走。
　　“秦三，你们京城里过春节是个什么光景，比这还热闹吗？”张子卿突然对京城的春节好奇起来，扯着秦祐桓的袖摆非要他说说。秦祐桓一时语塞顿住，京城的春节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
　　小时候住在安乐堂尚未回宫时，春节就是母亲和张先生张罗着一顿饺子，一般姨母、唐姑姑和周琪姑姑也会过来一起吃，大家热热闹闹凑一桌子就算过年。后来回了宫里，母亲和张先生先后去了，姨母和唐姑姑也难以得见，秦祐桓一度担惊受怕不敢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周太后和王皇后宠溺他，他便托病躲过了很多次新春宫宴。再后来秦祐桓大了，终于可以游刃有余地独当一面，过年便理所当然地参加宫宴面对各种应酬，但是当表面的繁华落幕，当他独坐在太子宫中时回想，可曾有哪怕一刻，自己是真正欢喜的呢？大约，是没有的。
　　“喂！三哥，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啊！怎么了？”张子卿又扯了扯秦祐桓的衣袖，见他突然发起呆来，而且似乎表情并不算好，便又些担忧起来。“呵！抱歉，是我想别的事出神了……”秦祐桓不论何时笑起来都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可张子卿却敏锐地感到他此时的笑还带着一点忧伤，于是挥手笑道：“哎！过年还不都差不多！要不明年，就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去京城找你玩。今年我带你玩江南，明年你带我玩京城，谁都不许赖账！”
　　秦祐桓觉得张子卿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弯弯的眼眸中盛满星辰，整个人都因为明媚温暖的笑容而熠熠生辉，忍不住微笑着点头：“好！我带你玩遍京城！”“一言为定！”此时微笑相望的两人却不知，此后新年却再不复今日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