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人鱼》彼时悠然

21、第二十章

　　入夜的沂舍相当安静，顾眠山走进客厅，顾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孙子回来了，他推推老花镜，道：
　　“回来了。”
　　“嗯。”顾眠山淡淡应了一声，穿过客厅向楼上卧房走去。
　　“你倒还记得我这个爷爷。”顾诚冷哼一声，放下报纸，“一会儿下来吃饭。”
　　“知道了。”
　　楼上关门的声音响起，顾诚沉默了一会儿，柱上拐杖向饭厅走去。
　　顾眠山站在一片黑暗里，他并没有开灯。
　　窗外有微弱光线照进来，将顾眠山颀长的身形拉成长长的黑影，有一半投在他面前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俊逸男子的写真，并且已经有些年头，照片中的男子外表与顾眠山有几分相似，表情里却透露出与顾眠山截然不同的飞扬与洒脱，仿佛依旧是年华正好时的潇洒青年。
　　顾眠山长久而沉默的看着这幅照片，垂下的双手慢慢握起拳，又渐渐松开。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尘封的卧室，转身下楼。
　　沂舍的晚餐相当简单，偌大的餐桌上坐着顾家爷孙两人，顾眠山盛了一碗汤递给顾诚，接着给自己盛了一碗，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饭到半饱，顾诚开口了。
　　“这次回来几天。”
　　“只这一天，明天还有工作。”
　　顾诚沉默一会儿，又道：
　　“别太拼命，该放松的时候适当放松。”
　　顾眠山放下汤匙，“我听杜江说，一周前您到经纪公司找过我？”
　　顾诚咳了一声，点点头。
　　“不错。我是担心周家那小子……”
　　“周洲没事，那新闻也是别人造的谣，今天已经澄清了。”
　　顾老爷子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表情却明显有些失望，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下个月爷爷的寿宴晚会，你有时间回来吗？周家小子也会来。”
　　“爷爷。”
　　顾眠山坐直身体正色道：“您能接纳孙子喜欢男人，孙子已经知足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请您不必操心太多。”
　　顾诚的脸色僵了僵，他动动手指，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顾眠山见状，索性把所有话都倒了出来。
　　“爷爷，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星尚传媒，二是为了海外仙境项目。至于谈恋爱，孙子从来只把周洲当弟弟，况且我也已经有了追求的对象，您不必在我的私事上耗费太多。”
　　“星尚传媒的具体企划书我已经通过张秘书发送给您了，至于海外仙境项目，我这次回来便是为了它。”
　　然而顾诚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重点上，他问道：“你有对象了？长什么样？有照片吗？家里干什么的？是娱乐圈的吗？”
　　顾眠山按了按眉角，“您不必多管……寿宴我会带他来，到时候你自然就见到了。”
　　他的样子明显不愿意多谈，顾诚便转了话题，正色道：“那就说说海外仙境，这是公司今年的大项目，即使我是你爷爷，也不能任你胡闹。”
　　顾眠山交叉双手，不紧不慢道：“我听说咱们前不久刚被秦氏暗中黑了一把，丢了西郊旧城区的开发权，这场子总要找回来。”
　　顾诚轻哼一声，“天天在娱乐圈鬼混，知道的还挺多。”
　　“娱乐跟商业向来不分彼此，况且肖萧先了动手，我不回敬一下他的金主不太厚道。”
　　“仙境项目具体的建设地点不是还没定吗？我看秦氏集团看上的鱼儿岛就挺不错。”
　　顾诚跟他对视一眼，“不愧是我顾诚的孙子，爷爷想什么你都知道。”
　　他拄着拐杖起身，“鱼儿岛的事情爷爷亲自出面，不过星尚传媒启动之后，CEO的位子你来坐。”
　　顾眠山也跟着站起身，顾诚的卧室在一楼，距离餐厅并不远，爷孙两人慢慢往回走，顾诚道：“爷爷老了，你早晚要开始学习处理公司事务，就从星尚开始吧。”
　　顾眠山点点头。
　　老爷子拄着拐杖进屋，顾眠山替他关上门，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顾眠山五岁踏入沂舍，二十年过去，具体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再回忆当年，只觉得儿时的老爷子威风凛凛，风头无二，那时的他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瑟瑟发抖，而顾诚则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众人道：
　　“这是我顾家唯一承认的血脉，我顾诚的亲孙子，顾眠山。”
　　他记得父亲把他抱起来，闪光灯对着他拍个不停，吓得他缩到了父亲怀里，而父亲则温和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顾眠山仰躺在大床上，放任往事一幕幕闪过，半晌，他拿起手机，翻找到苏湘的电话，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摁下通话键。
　　顾眠山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身进了洗漱间。
　　苏湘从海老家里叙完旧话，刚出来没几步，手机提示有短信，便停在路边打开查看。
　　“明天复赛我会去。”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是顾眠山发的。
　　苏湘仿佛透过这几个字看到了顾眠山发短信时故作高冷的别扭样，莫名有些好笑，他回到：“知道了。”
　　身边正好停了一辆计程车，苏湘上车报了地址，计程车带着夜色驶离原地。
　　苏湘感觉到，有些东西也不在原地打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