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警局探案 第二天放学 ...
-
第二天放学后，林灵并没有径直回家，反而绕道去了警局。
“你好，周衡在么？”她向前台询问。
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个青年男人，他不亦可乎地玩着手机，看都没看林灵一眼。
“你好，我想找下周衡。”她加大音量，再次表明来意。
“周队忙着呢，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那男子这才抬起头来，黝黑的脸上全是横肉，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不耐。
她有些窘迫，更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央求他：“我有事儿找他，你能帮我通报一声吗？我叫林灵，他知道后会出来见我的。”
可他像是全然没有听见，又低头玩自己的去了。
林灵脸皮薄，受到这样赤裸裸的轻视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何况对方也完全不听。她尴尬地站在那儿，有点儿想离开，又想直接冲进去，左右纠结。
幸好，这时有个捧着一沓资料的中年男子正巧从门口过，林灵认得他，她以前跟着林琛进出警局的时候还很受他照顾。
“钟伯伯。”她喊住他。
钟言闻声停下来，愣了半晌才慢悠悠反应过来，“呀，你是林处的女儿吧？”
她笑着点头，他居然还记得她。
“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水灵了。诶，你站在这儿干嘛呢？林处今儿没来哦。”他和蔼地笑笑。
“嗯，我知道，我是来找周衡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台，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对话自然是全入了前台的耳朵，那男子抬起脸来，谄媚地笑着：“都怪我都怪我，竟没认出这是林处的千金。嘿嘿嘿，对不住啊，小姑娘，嘿嘿嘿。”
林灵前几年常跟着林琛来警局玩，这几年不用再除妖，也就很少再来这儿，只有几个在这里工作多年的老警员才认得她。自然，这其中不包括前台那个胖胖的青年男子。
钟言到底是老干部，板起脸来不痛不痒地训斥：“小李啊，不是我说你，下次可要注意点啊！年轻人做事情，多长点心，这次是遇到小姑娘好说话，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是是是。”男子点头哈腰地赔笑。
“小李这人就这样，你也别见怪啊。”钟言转而对着林灵笑，又忙给她指路，“来来来，伯伯领你进去。”
“谢谢伯伯。”林灵甜甜一笑。
前台小李虽然势利，但有句话没说错，周衡确实忙。实际上，大厅内的所有警员看起来都很忙，一个个不是对着电脑在桌上写写算算就是拿着资料东奔西跑，整个屋内乱成了一锅粥。
“小灵儿，你怎么来了？”周衡见到她很意外，“你不用上课么？”
“早就放学了。”她瘪瘪嘴，翻个白眼怼他，“昨天你不是说有个案子嘛，我就来这里看看啊。难不成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神色严肃，没有像昨晚一样和她调笑，只是点点头，然后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半了。他带着她来到办公室里，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递给她一沓文件。“呐，资料都在这儿了，你先看着了解一下。”
林灵郑重接过，才刚翻开看，就愣住了，“银河溺水案？”
“你也听说了？”不待她回答，他又接着说，“也是，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都报道了，你知道很正常。”
“是啊，我们同学都在讨论这事儿，好像听说那几个学生里面还有两个是我们学校的。”她疑惑道，“这案子和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凶手杀人抛尸么？”
“不，没那么简单。”周衡长叹一声，“但是，具体的还要等相关技术人员的检测结果。”
他眸色深沉，眼里的恨意肆意张扬，“五条年轻的生命啊，妈的，管他凶手是人是妖，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灵被他情绪感染了，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点儿透不过气来。比之学校里那些未经世事的学生，她从小就经历得多些，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就有多宝贵，也就更能深切地理解周衡此刻那种愤懑又悲怆的心理。
她没法安慰，所有言语的安慰也都太苍白了。她只是认认真真地翻看着资料，以行动力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可突然，他的大掌按在纸页上，阻止了她想要翻页的行为。
她抬眸看他，柳眉轻蹙，有些不解。
“你真的确定，要参与进来么？”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她，目光里暗含担忧，“凶手十分残暴，也许会很危险。”
“我不懂破案，假如是凶手是人的话，那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她微微笑着，稚气未脱的脸却无比从容镇定，“可如果，如果真的是妖，我就义不容辞了。我毕竟是个法师，但你们只是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他，不是吗？”
他定定地望着她许久，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罗嗦了。待会儿有个会议，是关于这案子的，你也来听听吧。”
她点了点头，又继续看资料了。
十几分钟后，有人敲门，“队长，会议要开始了。”
“好，知道了。”周衡披了件黑色风衣，就带着林灵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正中央摆了个小白板，上面用磁铁吸了几张死者的照片，底下还用黑色记号笔标了名字。林灵一一看过去，是两男三女，正是那几个死者的照片和名字。他们两人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最前边的还空着两个位置，林灵就跟在周衡后面坐过去了。
周衡朝一个驼色大衣的男子颔首，那人会意，起身走到白板前，给众人做总结：“此次受害者一共有五名，两男三女，都是未满二十周岁的少年。”
他指着上面的两张男生照片，详细介绍：“这两人叫潘辰和潘远洋，他们是俩表兄弟，家在义县的雀华村。他们两家的爸妈常年外出务工，两人从小就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由于缺少管教，小的时候就是村里的小霸王，常跟一些社会上的地痞流氓打交道。两人都是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三年前跟着朋友来了本市，就在这儿落了脚。两人工作很不稳定，前后换过十几次工作，命案发生前的那段时间，潘辰在一家叫做‘夜不眠’的酒吧里当服务员，而潘远洋没有工作。”
“半年前，潘辰和徐予倩在酒吧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徐予倩的情况也差不多，中专在读，平时常和男生厮混在一起。另一名死者唐妮是她的好朋友，是联兴高中的学生。唐妮家境不错，但父母有点重男轻女，也就不太受管她。”说到这儿，他停了从口袋里掏出记号笔，在几串名字之间画了数条关系线，并做了下简单的记录，然后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最后一名死者叫陆清雪，尔东集团的千金大小姐。除了和唐妮一样是联兴高中的学生，基本和另外几名死者没有太大关系。”
“钟叔，你来说下案发的情况吧。”周衡开口。
钟言没有起身，只是坐在位置上补了几句话：“二月十七日，五名受害者都前往了神秘谷游玩，其中四位是约好结伴而行的，而陆清雪是和朋友们一起。当夜，五人失去行踪，三天后，警察从银河里捞出他们的尸首。”
“五名受害者中，其中四名关系紧密，而另一名没有密切关系，而且他们不是相约一起去的案发地点。我个人觉得凶手不像是有预谋的犯罪，更像是临时起意的一次行动。”钟言分析道，“五名死者都全身乏氧发白，口唇青紫，面色惨白，肺腔内都含有大量积水。法医对死者已经进行了硅藻检验技术，结果呈阳性反应。”
“这什么意思啊？”林灵在底下轻轻晃了晃周衡的手，低声问。
“硅藻检验技术是检验溺水死亡的常用技术之一，再结合其他溺水死亡的反应特征以及损伤表现，就能判断死者是否是属于溺水死亡以及是否是在死亡后被抛入水中。钟叔说结果呈阳性呢，就是说明死者的确是在银河里溺水死亡的，而且不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后再推进河里。”周衡耐心解释，“懂了么？”
她点点头，但仍有疑问：“那有没有可能他们被人下了药，或者是被人按住头而淹死在银河里呢？”
“法医也检测过了，他们体内并没有药物反应，也没有与人搏斗或剧烈挣扎的痕迹。”钟言看着这个小姑娘，明明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能镇定冷静地听着这样可怕的事，不禁暗暗称赞。
林灵认真地听着，也为他们的严谨而赞叹。他们得出的所有结论，都不是建立在凭空的猜测上，都经过了精密的测量和检验，也只有这样，才会真正让人信服。
“如果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谋杀，凶手要怎样才能在不使用药物的情况下，把五个将近成年、身强体壮的少年惨杀？还有，凶手为什么让受害者溺死，而不直接使用刀具、棍棒等更加便捷的方式来杀害他们？凶手谋杀这几名受害人，究竟是针对性犯罪，还是随机选择？”周衡在他们介绍完以后，直接抛出了几个问题。
可问题一说出，大厅里就安静了下来，谁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众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每个人都想说出那个最可能但也最可怕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心底也越来越沉重，会议仿佛进入了僵局。
咚咚咚。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敲门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袍，神色冷漠，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周队，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的肩部和手部都发现了奇怪的印记，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甚至造成了死者的某些骨骼发生轻微的错位，但尸体上却没有发现任何绳索等物品捆绑的痕迹。”
“好，知道了。”周衡点头。
新的报告终于出来了，可没有人为此高兴，结果越来越倾向于那个答案了。
在场的这些警官们，虽然他们每个人在刚进警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妖怪的存在，并做好了与之对抗的准备，可直到真的遇见时，他们才认识到人类力量的薄弱。即便只是收服一些低等山怪，即便他们事先做过最精密的部署和准备，那些生物总能轻而易举地攻破他们的防线，每次的出行都是损失惨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警局探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