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角鹿

1、梦里不知身是客（一） 临

　　临走前，我又来到这个叫贝奥的海滩。夜幕低垂，恰逢新月，繁星点点，异常璀璨，不似记忆里那般黯淡。我和小盈躺在糯软的沙滩上，潮水来回翻涌，咸腥的海水如攻城略地般涌过来，停在三米远处，化作一滩湿气。我用手指握住身旁的沙子，在手里揉捏。
　　“你看这沙，沾水成泥，流不出指缝。”我偏头对小盈说，
　　“哈哈，那你还抓不住，洒一脸。”她笑说。
　　是啊，不像一个月前那个夏夜，明月朗朗，几乎见不到星色。我、卫覆、方盈盈、聂以然四个人，坐在离海水更远一点的沙滩处，那里的沙子是干的，细细碎碎。我们头碰头地躺在一起聊天，聊到兴起，我随手抓起沙子往天上一抛，佯作天女散花，四人毫无防备地狠狠吃了一口沙，呛着跑回帐篷漱口。卫覆跑得最快，光着脚跳过栏杆，拎起着水瓶就往嘴里灌。
　　我迎上去讨水，看到他昂着头咕嘟咕嘟得喝，街灯照亮他的侧脸，喉结一下下地动。他放下水瓶，笑眯眯地看着我，眸中明暗闪烁。
　　那晚灯光伴着月光，齐齐落在他的眉间，切下柔软的轮廓，很是俊俏，让人很想凑上去亲一口。我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些，不想黏附在指腹的沙子都滚进了眼中，一时间我竟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卫覆在一旁边笑边道：“恶有恶报，恶有恶报。”嘴上说着风凉话，但还是凑过来，拿手托起我的脸，温柔地帮我吹眼睛。

　　我睁开眼，风刮过眼角，水碰到身体，泛起丝丝冷意。远处的酒吧传来清清淡淡的几声萨克斯风，四散在浮动的空气中，如同残破的画卷。
　　指间沙，抓不住，抓住了，也留不下。
　　我叹了口气，将沙团往海里一抛，坐起身来，看见一旁的小盈已然有些睡意，便戳戳她的肩膀，道：“起来罢，回帐篷去睡。”
　　她起身理了理头发，捡起鞋子，跟在我后面攀过栏杆，进了帐篷。
　　一夜梦境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