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想》安溪米

8、烤面包原理

　　下午要去见林曦，近期和林曦的几次交流，千千觉得林曦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可怕了，可是千千还是觉得林曦本质来看还是很瞧不起千千，所以为了能够让改变林曦对自己的印象，千千还是花了很多时间在林曦交给他的文章上。
　　千千早早的来到办公室，想在见林曦之前在熟悉一下文献，这样接下来跟林曦聊得时候可能能想到的更多吧。千千看了一会书，陆陆续续学姐学长们都到了。Brian来的时候看到千千在看文章就过去问了问千千在看什么文章，千千对Brian解释说林曦让她看几篇文章，然后写文献综述，和他讨论。Brian吃惊的看着千千说：“林曦给你文章，让你做文献综述？”千千不太明白Brian的吃惊来自何方点了点头。Brian说：“Xi向来只指教有想法的学生，他居然能够给你找文献，从头开始，你要是让竹贤知道了，她估计羡慕死了。你不知道她当时想得到林曦的指导付出了多少。天天写proposal，在办公室门口堵Xi，然后知道Xi从一堆想法中找到有价值的才开始指导她呢。” 千千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很幸运，同时也觉得自己有点惭愧，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节奏，可是看看周围的人，发现其实自己付出的远远不够。难怪林曦会比较看不起自己的学术水平呢，周围大家付出的真的都很多。不过千千内心也觉得很感激，林曦虽然嘴上一直嘲讽着千千，可是也还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放弃千千，还愿意抽出时间和千千从头开始。
　　千千按着和林曦约定的时间去了林曦的办公室，林曦看到千千到来，先让千千坐到一旁等一下，然后自己继续忙自己未完成的事情。千千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看着林曦忙碌着。林曦一边在纸上写着公式，一边用电脑上的软件分析数据，千千看着这样一面的林曦和每天晚上和她一起学习舞蹈的林曦完全是两个人，但千千还是不得不承认，认真的男人真的很帅。一个男人的两面居然都那么有魅力。千千赶紧拉回了自己，有点害怕自己莫名的想法。
　　林曦结束了手里的工作，看了看千千，说：“好了，咱们开始吧。给我讲一讲文章吧。” 千千反应过来，开始把自己之前打印的自己写得文献综述给了林曦，林曦接过来，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林曦看的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就把千千写了几十页的东西看完了。林曦抬起头，看了看千千：“你理解这些文章了吗，这十几页的东西你简单的给我讲讲吧。”千千有点紧张，不过好在自己之前已经对文献很熟悉了，这十几篇关于专利保护的文章，在美国，公司在申请专利的保护期限一般是17-20年，但是在这期间公司必须对专利进行3次的续费以保证专利能够继续起到保护的作用。林曦的这些文章全部都是关于公司在这三次续费期间的选择，到底选择继续续费继续维持专利呢，还是不继续续费，然后丢掉手上的专利。千千把每篇文章的思路大概讲了讲，基本的原理并不难，就是经济学的最基础原理：如果带来的价值不能够抵消掉专利局要求的续费金额，那么公司就会选择不继续续费，丢掉现有的专利。文章都是在讲公司用什么样的准则去衡量一些专利在接下来能够给公司带来的价值。千千在看这些文章之前可以说对于专利可以说是零基础，所以为了看懂这些文章也着实花了好多的功夫呢。千千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讲的应该也没错，想着这次林曦应该不会在为难自己了吧。
　　林曦耐心的听千千讲完，对千千说：“嗯，跟你写的东西差不多，我相信你也理解了这些文章，可是我为什么看不到你自己的想法呢。这些是他们文章里讲的，你呢？认为他们说的对吗？认为他们说的全吗？你觉得有什么可以继续研究下去的吗？”千千一下子被问傻了，千千在读文献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只是很努力的去读懂大家的观点，然后也试着把他们的观点背下来，突然间被问到同意或者不同意或者进一步的来说自己有什么新的想法，千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于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林曦看着千千说：“你来读博士，不再向你以前在大学或者研究生期间那样只需要被动的去接受，去学习知识，你现在要学习的是怎么样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没有的知识，让别人来学。现在也许没办法做到，但是你现在要学会怎么样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做巨人。所以显然你现在做的远远不够。” 千千有点沮丧的低下头。看来这一次想在林曦面前证明自己的愿望又一次失败了，似乎又加重了林曦对自己的鄙视。可是千千没想到林曦接着对她说：“不过你现在刚来，还有的是时间，你也不用觉得沮丧，总有个时间嘛。你看过用面包机烤面包吗？面包一开始的时候是白色的，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变黑，然后你就可以吃到脆脆的面包了，谁还没有白的时候啊，反正一直烤着，变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林曦的鼓励似乎很奏效，千千也没有想到一向犀利的林曦居然会这样安慰自己。
　　其实经过几次私下里的相处，千千在林曦面前已经能够放开很多了，在林曦给千千讲完烤面包原理以后，千千鼓起勇气问林曦：“林教授，那你大概用了多久让面包变黑的啊？” 林曦看了看千千笑着说：“我嘛！一开始放进去的就是黑的。。。。不过我也没要求你有像我这样的天赋啊，只是给你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千千内心对林曦翻了个白眼，千千知道林曦是天才，可是千千还真的不习惯中国人中如此自大不懂得自谦的。林曦接着又说：“那你回去按我说的在想想，你再去看这些文章，还有我又找了一些新的文章，你一起看，看的时候你想想他们的观点究竟有什么联系，然后有没有冲突的地方，如果有你支持哪一方的观点，再想想看自己能不能再现在的上面在加点什么。”千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起身打算和林曦道别，虽说在林曦的办公室没有那么拘谨了，可是千千也着实不愿在这继续呆下去了。
　　“等一下，” 在千千已经到了林曦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林曦突然叫住了千千，“读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特别对你这种基础差，悟性也不算太高的，所以。。。。”林曦顿了顿，“一定要注意身体。” 林曦明明在关心千千，可是这话听起来真的有点讽刺，什么叫基础差，悟性不高嘛，就算是真的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千千很好奇，林曦是不是受美国食物美国空气影响太大，完全忘记了中华民族的各种传统美德了。林曦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的研究很有价值却没拿到诺贝尔奖吗？” “为啥？”千千不解的看向林曦。“因为他们颁奖前就死了。”“噗。。。。”被林曦这么一说千千实在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那谢谢林教授了。”说完就离开了林曦的办公室。
　　林曦看着千千离开的身影，不知怎么心里有点不舍，林曦向来很看重自己的时间，和自己的学生见面讨论学生基本上都高效完成，从来不说废话，可是看到千千林曦总是想和千千多说几句。所以今天说的这些话林曦从来不屑和别的学生说。即便自己的学生竹贤和Brian，林曦从来没有教过他们怎么去做研究，和他们在一起他只是想把研究做到最好，可是他从来都没想过让学生变得更好。从这种意义上讲林曦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林曦选择在美国的高校做教授只是因为他喜欢科研，但是对于教育培养，这向来不是他的兴趣。所以一开始看到千千资料的时候，林曦觉得这个学生并不能在科研上给他什么帮助，所以十分不屑，可是后来看到在自己面前永远紧张的不敢抬头的千千，又看到千千在领舞时那种自信满满，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千千让林曦有点好奇，带着好奇，林曦慢慢的走向了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