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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蔓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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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雾露茫茫,牧马少年奥登低头抚马,抬头得见远处一亭亭玉立女子。
翟妘在远处望着奥登,奥登笑了,翟妘亦扬起了嘴角,奥登常年一件褐色的戎袍,腰间别着弯刀,翟妘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便给予了她这世间最美好的笑。
奥登拢她入怀。
翟妘轻握住他的手,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听着马儿的哼叫,在天地间,也许她是最幸福的。
“奥登,星辰。”
奥登低头看着怀中人,说道。
“怎么忽然想起念我名字?”
翟妘浅浅的呼吸打在他胸膛,心里痒痒的。
“你的名字里有星辰。”翟妘说道“真好。”
“可星辰的心里有你。”
奥登顶着远方天空,蓝的格外清新。
“谢谢你的这话。”
这句话翟妘没说出口,许是害羞。
翟妘不知道这样的话还能听到几回,不过她想过,如果哪天有人阻止他们,她便豁出一切护卫她的爱情。
她母亲是王后,早年随北狄王征战各方,在北狄的地位甚高,好景不长,常年的征战随军,让她早早落下病根,生下翟妘不久便去世了。
不久北狄王便续了弦,这个王后对翟妘没什么恶意,却也一副无关我事的冷淡态度,一年后生下了北狄王唯一的儿子,虽然还有许多妾室生下的儿女,可始终抵不上他两地位。
其实北狄不太专注于血统这事,她的母亲就是一个牧羊女成了王后,所以她与奥登,她从未想过会被反对与阻止。
直到……
“妘儿啊。”
那天生辰宴后,北狄王与翟妘单独谈话。
“父王。”
“你已经15了,在外族而言为及笈之年了。”
“父王今日怎么忽然说这个?”
“现在小国崛起之势愈来愈强,北狄现在还是壮年之势,我们并不做过多的担心,可未来呢,父王死后呢?”
“北狄现在兵强马壮,又为何担心小国崛起?”
“妘儿啊,你可知为何召翟祁回来,你真以为只是生辰之贺?”
翟妘不言语。
“周天子总不容得外族,若我们再不与边境之国交好,若被周天子得了先,我们就孤立无援了。”
“父王需要妘儿做什么?”
她父王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这些话定是未雨绸缪。
“妘儿,你母亲当年随我征战各方,不畏艰险,我这辈子都感恩她,更是她给予了我这么好的女儿。”
“父王老了,未来的日子里陪不了你了。”
翟妘听着红了眼眶。
“父王未老,正值壮年。“
北狄王无奈的大笑道。
“女儿啊。”
只是这后面的半句话未说出口。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父王是为了你好,哪怕你恨父王一辈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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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已久,犹盼君归期。”
竹简上清秀的刻字,让翟祁想起了那个边疆的女子。
他回北狄部落时曾应允她十日定归。
现在已半月之久,不知道她过得如何。
说来也可笑,当时他刚到边疆,此地已连接西域之境,他一外族人又带来大队兵马,不熟悉路,山越走越深远,山脊越来越高,大队兵马无处行走,最终不小心掉入了一山底的深洞中,人仰马翻,他也摔入其中昏迷不醒。
他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这一行的目的地,一身着西域服饰的女子正带着面纱望着他,不过他看不太清这女子的相貌,可这眼睛他这辈子忘不了了,墨蓝色的瞳孔,像是从未见过的蓝色深海。
“你醒了?”
女子的声音轻柔和她的长相很是相似。
他可能是惊的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你就是派来镇守边疆的将军吧。”
他想撑起身,却发现手完全没了知觉,头也因为霎时间的移动而头疼欲裂。
“啧。”
他吃痛道。
女子扶他躺下。
“你从山路上摔下,我去采药的时候在山洞里找到了你,后来你的士兵来村落里找人救命,我才知道原来是你。”
他从山上摔下?好像是的,可是怎么记不起来了,头疼,满屋子充斥着淡淡的药草味,说不上好闻,可还算是安心。
看着他紧皱着眉头。
女子说道。
“我找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后脑被尖石磕伤了,我给你上了药,估计得半月才会完全愈合。”
“你是药师?”
“药师?算吧,父亲是村落里的药医,我就是跟着学而已。”
女子眼带笑意,还是没摘了面纱。
“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翟祁向女子道谢。
“将军还是休息吧,我去为您煮药。”
女子行的是北狄的礼。
奇怪,是北狄人?可穿戴确是西域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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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半个月后才被允许下床行动,翟祁快被憋出内伤了。今天
驻扎在这里是为了守护边疆,他反而还要人的照顾。
刚走出门就发现那姑娘正在院落里晒药,拿着药箕,往小竹席上放上药材。
回头拿药,发现翟祁站在门外。
“将军起来了,您感觉如何啊?”
拿起一些翟祁完全不认识的药材放入药箕,一堆一堆的分开。
“感觉又活了。”
女子被翟祁这话逗乐了,笑着回身继续晒药。
当然了这是翟祁从女子的话中知道的,应该叫阿雅拉,她叫阿雅拉,母亲是北狄人,父亲是西域人,生活在边境地区,平常已采药为生。
也就是在采药的过程中发现了受伤的翟祁。
翟祁醒来的时候丧失了记忆,这都是阿雅拉告诉他的,在他印象中就只记得他自己摔下去的瞬间了。
那段时间每天所见到的就是阿雅拉,她父亲长期不在家中,将士们也替他先驻守在了边境防线上。
他回了一次北狄的家,在父亲的引导下找回了这些记忆,不过他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觉得阿雅拉是这样的熟悉,如故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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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有死人啊!”
一个男子惊慌失措地呼喊划破天空。
“死人?”
翟祁猛地坐起,大步走了出去,正好撞见了那个惊魂未定的男子。
他依旧嘴里还念念有词。
“死人啊!”
翟祁拉住那男子,说道。
“说清楚,哪里死人?”
男子已经说不出话了,指了指南侧,晕在了地上。
那个方向是,牧场!
翟祁到了牧场南侧最边上的树丛,已经有许多村民围在外圈。
甚至还有人在呕吐,看来就是这里了。
看到翟祁来,也顾不上行礼了。
尸体的气味在百米外就已经如此浓烈,看来已经是腐败已久了。
翟祁走近人群,发现他们家这小妮子也在。
“你怎么在这里,快走!”
“哥哥能来,翾儿为什么不能了?”
这小妮子的嘴皮子算是练出了新境界,翟祁把她单手圈在身后,说道。
“这里呆着,不许走近看知道没?”
翟祁走近矮矮的灌木丛,看了眼尸体,被惊的眼睛一眨。
人圈外围站着的苏措用长袍袖遮住了口鼻,皱着眉喊道。
“大家遮住口鼻,尸体有尸毒,别靠近。”
……
“有毒?”
“完了,快走!”
……
人群被苏措这话吓得跑都来不及,翟翾看了眼苏措。
“你也就骗骗无知牧民。”
苏措放下衣袖,吸了吸鼻子,说道。
“尸体的气味确实会让人身体出现不适,我没说错啊。”
“还不是外圈看不了热闹,哄的人走?”
翟翾一脸鄙夷。
苏措倒是觉得好笑,这么个小妮子跟个小大人似的,苏国着实见不到。
“这尸体的臭味半月以上了吧?”
翟祁自言自语道。
苏措走近灌木丛,把跟在他身后的翟翾用手圈在身后。
着实令人肉麻,满地的白蛆,令人作呕。
翟翾想探出头看看,却被苏措死死控住了。
“别出来,别看!”
第一次,语气这么严肃,严肃地翟翾放弃了出去看的念头。
“不,北狄正仲夏,虽然温差较大,可是半月内不可能还剩皮肉,应该成白骨才是。”
苏措说道。
“嗯,这人死于一刀致命。”
翟祁移开了视线,毕竟论谁都没办法直视这样恶心的尸体那么久。
“他头颈已经半断不断,这人下手也是狠的。”
苏措看着尸体半段的头颈,说道。
正在两人分析之时,北狄王的贴身将士带着十几名将士赶到了。
行了个礼。
“劳烦将军亲临。”
嗯,跨过了这公子措,见怪不怪了。
翟祁回礼道。
“此事这么快便惊动了王上?”
“北狄多年没有这么重大的事件,王上自然重视。”
“那我们先走吧,翾儿,来。”
翟祁示意了眼苏措,拉过苏措身后的翟翾,说道。
“将军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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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已经多年没出现过这样的事,趁这个时机这么做,看来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是在打什么算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