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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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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见晚,夕阳晕红了整片天地,零星的路人,还有失神的纳兰浮梦。
她在河边走着,想起了“久远”的儿时。
纳兰浮凌出生即是他们母亲明玥的死亡。
年仅四岁的她,还没有明白死亡的意义。
她只知道她很喜欢这个妹妹。她曾用手指戳着妹妹的脸颊,叫“浮凌,浮凌,浮凌!”
她还在她睡觉的时候翻开她的眼皮,看看她的眼珠子会不会和醒着的时候一样转动……
一直到她七岁,她开始明白了死亡的意义,开始明白为什么再也见不到母亲,开始有些恨,有些恨纳兰浮凌。
于是十二年了,她们之间,再没有过正常交流。
哪怕午夜梦回,她还是会梦到小小的纳兰浮凌那副招人心疼的小脸蛋,梦到她用甜甜的声音笑着说:“姐姐,今天做什么?”
“我们来……”记不清了,什么都记不清了。烦躁!
今天,她说,她的妹妹死了。
她的心忽然很痛,她想,小凌,我是不是不该那样对你?
晚间的风吹来,刺骨的冷,却能缓解了她心中的痛。
明如海在告别浮凌后,结了账,追向纳兰浮梦。
他看着她围着静河走,没有上前。他想让她静静。
他喜欢纳兰浮梦,很久了。这次上门退亲并提亲其实是很鲁莽的,但是时间不够了。明年他们就毕业了,出了这里,他不知道以纳兰浮梦未来妹夫的身份能做些什么。
所以他借着家族和祖母的名义行了自己想要做的事。
有时候想想,他都觉得自己作。
其实他昨天和纳兰震说了那么多,都不如那么一句“二小姐还未到婚嫁之龄”,可是他还加了句“至于婚期,可以两家再协议”。
一边说祖母病重,一边说婚期不急,这不明摆着说是不要纳兰浮凌嘛!
不过没什么了,蠢便蠢吧!人生难得蠢一回啊!何况他已经说了,结局也不怎么差。
浮凌出了云客楼就直接往纳兰府走。
孟子染现在是在她身旁,还是纳兰浮梦身旁?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空中传来了孟子染的声音,她没有现身。
“你在我这边,没问题吗?”浮凌不答反问。
“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刚刚不是说得很决绝吗?”
“那你又管我说什么?”
“‘有女相辅,纵横天下’说的是我萱主子,你现在借了她的名义,难道我不该问问?”
“你家主子太低调,这预言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正好借我用用。”再说,难道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也是,就算以后有什么麻烦那都是你的事。不过你怎么又告诉他们了?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吗?”
“你的问题很多啊!”浮凌挑眉。
“那是看你太冷淡了,想让你多说说话,活跃一下。”孟子染的笑声透过空气传来,“别整天绷着脸,表情丰富些多好啊!”
“这于你何干!你主子就是让你来帮我这个的吗!”
“不是!”孟子染有些晃神,浮凌和当年的她,太像了!
“不说了,到了。”孟子染咳了一下。
“二小姐好!”守门的人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浮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像来巡查的管家,还摆架子。
可是如果纳兰浮凌,她会怎么做?
浮凌想要和所有人摊牌的心更加强烈了,不想再装。
其实她本来没想多说什么,可是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第三个人的气息。她知道这个人除了纳兰浮梦没有第二人选了。
想着这样子纠缠下去,还不如挑明了,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提升级数,活下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冲动了。
她不知道纳兰浮梦会怎么处理她妹妹已经死了的这件事,如果……
“哎!”孟子染叫了一声,浮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就快要撞到人了。
“二小姐小心些!”那人笑着说。
对方是个男的,还是个笑起来十分刺眼的男的。
对于此刻的浮凌来说,她只能这么描述,也只会这么描述。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笑得刺眼,而且是十分刺眼。
后来她知道了,因为他拥有她没有而想要的一切,他的笑是从心底发出的,却又那么假。明明那么幸运,却还在自找痛苦。
浮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萱主子不认识他。”
“多谢提醒。”浮凌说完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既然纳兰浮凌不认识他,那他应该是刚才听到守门人的问候了。
那人笑笑,就出了府。
他是来寻医问药的。
他从小就有个毛病,不碍什么事,但得治。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在寻找解决之法了,这次来云镜镇是因为他在家里的藏书阁里翻阅,发现纳兰一族是远古大族,极有可能藏有相关文献,或者本身就知道。他没有报太大希望能解决,但哪怕只是知道他身上问题的来源也好。
可是纳兰家主貌似不太愿意,看来还要再努努力啊!他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个机会。
浮凌对宝贵说了声“晚饭叫我”就回房关了门,“我要静修,你要留这儿还是去看你小姐?”
“先看着你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呢!”孟子染终于现了身,还是那一头绿发,眉目间透着些许英气。“不过你姐姐回来的话,我就走了。”
此刻明如海看着纳兰浮梦围着静河走,天色越来越晚。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风吹得格外得狠。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用元气加了速走到纳兰浮梦身旁,把她落在雅间的披风给她披上,“浮梦,这不是你的错。”
纳兰浮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喉咙跟火烧了一样,一扯就痛,痛得撕心裂肺。
纳兰浮梦摇了摇头,将明如海推开,示意他不懂,不用管。
明如海装作不懂,打算把她拉回家,“走,我带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自然就清醒了。”
纳兰浮梦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走,因为他说明早自然就清醒了。对,只要她睡一觉,明早就可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不觉间,泪模糊了双眼,是谁在耳边轻语,“浮梦,别哭,我会一直在。”只因她说,“别走!”
心动是那样简单,也是那样猝不及防。
孟子染看着他们,想,萱主子你是否预言到了这一幕,所以即使不舍却又走得那样洒脱。
纳兰浮梦和你终究是一家人,终究是不会厌恶你,你也会有亲情。所以你走得不痛苦,却不舍。
所以你想尽办法让浮凌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