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凌遇》未有天分

3、退婚 再娶

　　二小姐？找的是她吗？
　　她伸了伸腰活动筋骨，边站起身，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走向柴房大门。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重。
　　“大小姐，找遍了二小姐平时喜欢走的地方都没有！”门外有个小厮说道，“也没有看到宝贵。”
　　“那平时不喜欢走的呢！好好一个人怎么就不见了！”那个大小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紧张这个妹妹。
　　“回大小姐，还没。”
　　“那就去找！再不可能的地方也给我找！她不喜欢出门，应该在……”
　　她话还未说完，浮凌便推了门出来，正看到她在院中央和一个小厮说话。
　　她与那小厮齐齐看了过来，她好似呆了般张着嘴，直至那小厮喊了声“二小姐！”才回过神来。
　　可她的神色却没有终于寻到妹妹的高兴。不知是不是浮凌的错觉，她竟然感受到那大小姐的抗拒！
　　看来这纳兰家也没那么和谐，就这样的家人，那位天女也让她珍惜吗？是她太缺爱了吧，还是那位天女觉得她很缺爱啊！
　　“姐，我在这儿。”浮凌皱了皱眉，这具身体居然还残留了一些习惯，让她带着习惯性喊出来。
　　“纳兰，浮凌！”纳兰浮梦的心底此刻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她盯着浮凌，“你？”
　　纳兰浮梦的不安是因为浮凌虽然和往常一样开口喊她姐，可浮凌自带的那种视众生如尘埃的冷淡和不带半分感情的语气，几乎让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能具有的。而像是一个木偶娃娃，那种转瞬即逝的娃娃！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浮凌本身要所修的职业便是记史者，而记史者要的便是断欲念。
　　浮凌又恰恰是个不喜交流的人，近千年活下来也就和一个青悠处得较好，如今因故被罚，更是冷漠了。
　　“我闲着没事来柴房逛逛。”浮凌以为她好奇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就扯随意了个谎。只是这谎有些劣质。
　　不过此刻谁也没心情，也没空去发现。
　　“纳兰浮凌，父亲让我带你去前厅，走吧！”纳兰浮梦调整了一下心绪，用着一贯疏离的语气，说完又补了句，“你的未婚夫来了。”
　　未婚夫？浮凌一怔，居然已经定亲了！这可是个麻烦，得去了！她心底闪现了一丝杀意，开始盘算如何能去了这个麻烦，身体自行跟着纳兰浮梦向前厅走去。
　　等到浮凌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随着纳兰浮梦走到了前厅。
　　“父亲！”她们二人同时施礼喊道。
　　首座上坐着个虽看似二十几却带着历世已久的沧桑感的男人，正是浮凌此生的父亲，想是修炼有成，容貌延缓了衰老。
　　下首站了个人，年岁应与纳兰浮梦相仿，十八九岁，长得也是端正，带了些书生气。该是浮凌的那个未婚夫了。
　　“小海，凌儿她们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纳兰震看见浮梦、浮凌一前一后从内屋走出来便对明如海说道。
　　明如海转头看向浮凌，恰逢浮凌打量着明如海，计划着如何下手，两人视线交接。
　　浮凌那冰凉的眼神让明如海哑了口，心底的内疚之感忽然开始膨胀，不知说些什么。
　　“小海！”明如海迟迟不答，纳兰震不由得再次出声。
　　“小侄此来是为退亲。”明如海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怕纳兰震有所误解。
　　纳兰震眉头紧皱，虽然生气，却也知道这位侄儿的心性和明家的为人。更何况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明玥—还是明家的大小姐。此番做法，当有缘由。
　　站立一旁的浮凌和纳兰浮梦却与纳兰震的想法不同。
　　明如海来退亲是正合了浮凌的心意，浮凌心中是万分支持。可纳兰浮梦却在心底愤然骂着这位表哥。
　　但无论她二人心底作何想法，却都未曾开口。
　　“为什么？”纳兰震问。
　　明如海听后不免松了口气。若纳兰震动怒，他也无法招架。既然纳兰家主肯听他解释，那就表示事情就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祖母卧病多年，几位长老和父亲想冲冲喜，而小侄恰恰是家中最合适的。但小侄早与二小姐定亲，而伯父家自来有长幼之序，长姐未嫁，二小姐也不得嫁。而小侄此娶必为正妻，如何能再娶二小姐！因而前来退亲。”
　　虽然在这样的世界里有些可笑，但明家人的确一直信奉‘冲喜’一说，就连他的妻子当年也是因冲喜而匆忙嫁给他的。
　　纳兰震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这是两家的规矩，也不是谁的错。更何况两家世代交好，便是有再多不该也不能发泄在小辈身上。
　　纳兰震还未说些什么，却只听得明如海又接着说，“可这婚事毕竟是当年两家共同定下的，如此退亲，纵是再多原由，底下的人也会有些闲言碎语。不仅对我们两家的关系有碍，更对纳兰小姐的声誉不好。故此来一为退与二小姐的婚约，二是为求娶大小姐。左右外人也不清楚当年与小侄定下婚约的是哪一位纳兰小姐。再兼我与二小姐从未谋面，却与大小姐有一年同窗之谊，小侄倾慕大小姐已久，望纳兰叔叔成全！”
　　明如海一番话说完，作揖弯腰，不再开口。纳兰震的面色阴沉，却又不得不承认明家此举合情合理。
　　而纳兰浮梦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浮凌。
　　至于浮凌，她自是没什么不高兴的。不论是这个身体的前主还是她，都没有过要嫁给这个人的打算。
　　纳兰震再三思量，“凌儿，梦儿，你们怎么看？”
　　浮凌和纳兰浮梦俱是不好开口，终还是浮凌先答，“父亲，我觉得这位公子说得不错，我无异议。”
　　“不行！”纳兰浮梦开口，她紧紧盯着浮凌，总觉得这个妹妹今天很奇怪，“我不同意！”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位表哥，虽然没有深交，但在学院里已听过不少他的传闻，是个聪慧的人，就是性子文弱了些，再来看他刚才的行止皆是大家之风，所以在纳兰浮梦看来明如海的家世和品性都不差。而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十分沉闷，少与人交谈，若是错过这个，将来也不知有谁愿意娶。
　　纵然他前来退婚，纳兰浮梦也相信将来再相处相处，以他们二人的性子一定会合得来，也就不愿纳兰浮凌失去了这个“良人”。即使她仍旧没有原谅这个妹妹，即使她仍旧不能忘怀当年的事。
　　“若是我同意了，”纳兰震沉吟再三向明如海问道，“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父亲！”纳兰浮梦不敢相信地看着纳兰震，难道父亲也还介意当年的事吗？纳兰震却没理会纳兰浮梦，只是看着明如海，示意他回答。
　　“这倒是不急。”明如海回答，“主要是先订婚，这样就算是我明家定下了大小姐，不像当年的口头定议。至于婚期，可以两家再协议。”
　　其实这么说，任谁都已经能看出来，明家退婚，再求亲的主要目的不是冲喜，而是退婚。
　　明家与纳兰家确实是世交，两家经常联姻。说年纪与身份，其实确实是纳兰浮梦与明如海更加合适，当年两家都打算等两个孩子多处处，所以也就没有立时提他们的婚事。
　　可这一处，变故就处出来了。
　　京都的国师预言：“远古有灵，天女降世。有女相辅，纵横天下。”恰逢此时，纳兰浮凌降生。
　　这个预言一般人是看不懂，但是明家与纳兰一族交好上千年，确是能懂。
　　纳兰一族在远古时期与赫拉一族共治天下，是为远古大族。而纳兰浮凌出生得如此凑巧，又是个女婴，不得不让人相信这预言说得就是纳兰浮凌。所以明家便与纳兰浮凌定下了亲事，而非纳兰浮梦。
　　可是随着纳兰浮凌年岁渐长，却没有显出半分指点江山的才能，天赋也是一般，或者说比不上一般大家族的子女，只能与一般市井小民相较。
　　而明如海作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明家自是不会允许主母如此平庸，这退亲的心是早早就有了的，这次只不过借着老夫人的病提出来。
　　纳兰震心中明白，世交也不过如此，可纳兰一族早就不如当年那般强盛，又有何能力拒绝？要不是纳兰浮梦天性聪慧，纳兰家还有些资本，恐怕这明家连人也不会来，直接另娶。
　　“那就先这样，一个月，”虽然纳兰家势力渐弱，可该有的骨气不会少，“你和她们两多来往来往，到时候由你们三个人决定这门亲事如何定。只要是你情我愿的，哪怕是凌儿先嫁，毁了我纳兰家的规矩也没事，可若是不愿意，你明家另娶他家闺秀，我纳兰家也不会说半个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