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你等我就好》幽草丁

9、第八章 国梁其人 没想到世界

　　借钱之事并不算完，过了几天，国梁又跟茉莉说起新近认识了两个搞音乐的朋友，在北京混迹多年，不但没啥起色，有时温饱都成问题。跟茉莉商量着，想借给他们五万块钱，让他们暂时有个存身之地，好安心创作音乐。
　　腾菲睁大眼睛看着国梁，插话道：“叔叔，现在搞音乐的人很有前途的，您看电视上有那么多选秀类的节目，还有很多酒吧可以去，收入都是很高的，怎么会连温饱都成问题呢？他们不会是骗您的吧！”
　　“他们的音乐风格在酒吧是不合适的，选秀也去过，但几乎都是初选就被筛下去了。我听过他们的音乐，很不错。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好作品，所以我就想帮他们，让他们不必为吃口饭而东奔西跑，能静下心来好好创作。”国梁答道。
　　“叔叔，是他们主动跟你借的吗？”
　　“不是，是我要借给他们的。五万虽不多，但应该够他们大半年的花费了。”国梁说完看着茉莉。
　　茉莉想了想道：“少一点行吗？家里的钱剩得也不多了。”
　　“可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
　　“那好吧，刚好老贾最近让我帮着写几首曲子，酬劳也还不错，我抓紧写出来就够了。明天我先把家里的钱给你，你拿给他们吧。”
　　“叔叔，这钱他们说好什么时候还了吗？”腾菲忍不住说道。
　　“他们自己说一年内还给我，但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急。”
　　腾菲听到这，不由有些气愤和羡慕，气愤没见过这样把钱不当钱的；而又羡慕那两个人，可以拿如此轻松拿到五万块。本来也想动心思，是不是吼找个理由也要一些钱？不想转头看到国梁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仍让自己不寒而栗。又想到这几天茉莉送自己的礼物，少说也有一两万块。被人如此相待，自已再起歪心思，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个晚上，茉莉没有早早回房休息，而是坐在钢琴旁不停地弹呀、写呀。而且一连几晚都是如此，腾菲看着茉莉越发苍白的脸庞，心生怜悯，也庆幸自己没动坏心思，在家务上更加勤快。
　　又到了周末，腾菲早早起来做早餐，脸色脸有点苍白的茉莉走进历厨房，被腾菲强令在床上休息。到了下午，茉莉好了很多，国梁回了自己房间，快递送来一个大盒子。腾菲看收件人是自己的名字，打来一看，是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全是外国字，看着就流口水。拿给茉莉看，解释说，家里的饭菜一向清淡，又没多少零食，所以特别为腾菲订购了一些。腾菲没想到茉莉的心如此之细，有些感动。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是贾教授带着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和一个中午妇女来了。
　　一进门贾教授就开心地说道：“茉莉，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学生，咱们学院里很多同事都夸过他。目前这孩子过了十级，今年初三，因为优秀被保送到了高中，孩子妈妈想趁着这个时间，再提高提高音乐素养。我向他们推荐了你，这孩子叫刘暄，这是他妈妈蔡女士。”
　　茉莉向来人问了好，又向贾教授道了谢。把孩子引到钢琴旁，让他先弹奏两首曲子。
　　腾菲与贾教授坐在沙发上，贾教授看到那盒糖果，听到是特别为腾菲买的，很开心。腾菲这才知道，这些糖果很贵。
　　那个学生两首曲子一结束，就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茉莉，如果你要教他，学费一定要按平常的三倍收。”
　　“国梁，你在家？这是我给茉莉推荐的新学生，孩子都弹了快十年的琴，我有许多同事都夸他有天分呢！你听孩子弹得不错吧！” 贾教授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国梁说道。
　　“有天分？弹棉花的天分吗？”
　　“国梁，你在茉莉身边听了这么多年的琴声，一点也没有受到熏陶吗？弹钢琴和弹棉花有关系？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说着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茉莉，如果你决定了教这个学生，别忘了按三倍收学费。”说着转头离去，在身影没有完全消失之前，又传来：“别装了，不要嘴上说着喜欢，心里却在骂娘！”
　　贾教授听到此话，不由得血往上涌，气往上撞，但又不好追到楼上去，只好生生忍着，脸憋得通红。腾菲也有些气不过，没见过这样搅事的，跟钱有仇呀！真想问问，没看茉莉这些天为赚钱的辛苦样子嘛！但自知没她说话的份，只能在心里默默问候国梁的头。
　　“贾教授，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学钢琴的，不是来听这样的话的。茉莉老师呀，看来您水平太高，我们孩子高攀不上，刘暄跟妈走，咱们另请高明。”蔡女士尖着嗓子说道。
　　贾教授连忙劝解，说国梁就一个粗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想话未说完，刘暄却同意了，任他妈妈如何说都没用，铁了心要跟茉莉学琴。蔡女士无法，只能答应。
　　腾菲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不由感叹，钱还可以这样赚！
　　送走那三人之后，已是傍晚，茉莉和腾菲又在厨房忙活儿起来。
　　不知不觉，腾菲来这个家已经有一阵子了，茉莉对她非常好，长这么大，腾菲还是头次被人这么精心的照顾。几乎天天有礼物，吃的、玩的、穿的，用的更无一不精心。茉莉从不要求腾菲做什么，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处处理解、包容。偶尔国梁有些微词，也是尽量维护。最让腾菲感动的是，在自己生理期的时候，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茉莉更是开车送她上下班。被人如此疼爱，腾菲渐渐没了最开始的拘谨，少了防备，多了真心尊敬与喜爱。腾菲认真并郑重向茉莉提出，既然一家人，不能再送礼物，自己也不会收。
　　腾菲对茉莉生活习惯也渐渐了解，茉莉出门很少，每天除了弹弹琴、作作曲、练练字、教教学生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厨房里。早中晚三餐，都精心准备，从不懈怠。偶尔出门，也几乎是搜寻心仪的食材，但却没有肉类食品。腾菲原以为茉莉信佛，聊过才知道，茉莉选择食材的标准是快乐。这怎么能知道？茉莉让她想象自己成为一株植物，在大自然中享受充分的阳光、水、养料，没有污染、没有虫害，可以自由的成长，这样的长成的果实就是快乐的。腾菲好似明白了，但她还是不知道快乐的食物是怎么样的。茉莉告诉她不急，以后自然就能挑出来。而且还告诉她，经常吃这样的食物，人会变成快乐许多。腾菲也劝茉莉不要这样辛苦，偶尔凑合一下也没什么，茉莉却不同意，依旧尽心尽力地生活。
　　不过，随着对这个家越来越熟悉，腾菲却越来难受。无它，自她记事起就没有这么闲过。一向把时间当金钱，如此浪费让她浑身不自在。好在，心中有强烈的目标，跟小禾形容自己就是一只等待时机的猎豹。不过，她的猎物兼男神，最近又失踪了，无论她怎么守在阳台上，也不见踪影。腾菲只好帮茉莉多做家务，尽量自己忙碌一些，最喜欢打扫厨房与客厅，那些精美的瓷器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每每都爱不释手。本以为这些瓷器都价值不菲，茉莉却告诉她，几乎都是现代艺术品，不值钱，而且还讲了一些现代瓷与古董瓷的区别。腾菲又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细辩之下，还真的都是现代瓷。不过，腾菲依然很喜欢，依然小心翼翼地清洗。
　　一天晚上，腾菲主动提议帮茉莉收拾她房里的衣帽间。来到衣帽间，腾菲原以为自己会被震撼到，却不想，茉莉的衣服其实并不多的吓人，只是衬衫与裤子多一些。腾菲纳闷，怎么见不到裙子，茉莉解释说，自己并不喜欢。腾菲收拾起出来压在最底下的一个盒子，是个首饰盒。
　　“这么多首饰，好漂亮！姨妈您怎么不戴，却白放着？”
　　“我平时不太喜欢戴这些东西，这些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我就更不会戴了，留着也是白费，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戴吧。”
　　“我平常也不喜欢戴这些，干活不方便。都是人送的？那个是叔叔送的？”
　　“你叔叔从来没有送过我首饰。”
　　腾菲看着茉莉落寞的神精，自知失言，赶紧换了话题。后来，又从储藏室里整理出一箱瓷器，都很漂亮。茉莉告诉她，这些都是之前买的，因为有些瑕疵，就收了起来。腾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瑕疵在哪里。经过指点后，才勉强看出，有的瓶口不圆，有的釉薄厚不同，有的有个很小的黑点等等。腾菲建议茉莉这样白收着，不如卖掉，一来可以腾出一些空间，二来可以换些钱回来。茉莉笑着答应了，但该卖多少钱却给不出建议，腾菲只好先在网上找些参考。
　　临睡前，腾菲又来到阳台，抬头望着，只可惜一直没见到人，也没见有灯光亮起。
　　又到了周末，三人刚吃完午饭，隔壁又传来撞击声，并夹杂着猫的惨叫声。国梁赶忙起身去伙焱家，不一会儿，就带着一只瘸腿的猫咪回来。
　　这只猫比之前的“水”大不少，一只前腿流着血。国梁让它趴在茶几上，处理伤口。弄完之后，又打电话请人送些猫粮来，不巧附近的超市人手不够，腾菲自告奋勇的去取。
　　很快，腾菲就拎着一大堆的猫粮回来，那只猫已经包扎好伤口，在国梁身边卖乖。
　　“叔叔，超市的人没要我的钱，说是月底再跟您结帐。这猫好大，样子憨憨的，尤其是这两撇小胡子好有趣呀。怎么会被弄伤？伙焱又不在家吗？”腾菲问道。
　　“春天了，四公一母，又没了猫粮，不打起来才怪！”
　　“那上次来的一定是母的吧，上次那只叫‘水’，这只叫什么？”
　　“叫雷，就属它大，也属它笨，总被那三只欺负。水是暹罗猫，它是异国短毛猫。”说着，国梁不停的用手摸着猫的头，样子很是慈祥。
　　腾菲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温和的国梁，不禁问了许多伙焱家猫的事。得知五只猫分别叫水、山、泽、雷、风，也大概知道了这几只猫的习性。腾菲见国梁今天如此好说话，就顺便问了下伙焱的事，没想到国梁直接拒绝回答。还直接告诉腾菲，如果想打伙焱的主意，早早息了心思，恨得腾菲牙根直痒痒。
　　晚上大约九点多，国梁见伙焱还不回来，就叫腾菲跟他一起把猫和猫粮送到隔壁去。腾菲想把猫抱过去，刚走到它身旁，就听国梁说道：“不要碰它，他家的猫陌生人是不能碰的，你拿着猫粮，进他家后，紧跟着我，不要东张西望的。记住一定要跟着我。”
　　“那叔叔，这猫今天受伤了，放回去会不会伤口更严重吗？还有它腿伤了，你抱它过去吧！”
　　“没事，那几只这两天不会再欺负它了。它太沉了，我抱不动，走吧！”
　　腾菲哦了一声，拎着两大包猫粮来到伙焱家。两人进到门里，腾菲兴奋起来，天呀！这是伙焱的家！不由打量起来，发现屋子很空旷也很原始，好似是原木与水泥搭建的。整个客厅除了两只沙发、一个茶几、一把躺椅外几乎没有其它家具，倒有不少猫爬架和猫屋，屋顶横着不少管子。正看着，突然感觉一团黑影迎面向自己扑来，急忙用手一档，不想从侧面又过来一团，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腾菲“啊”的大叫一声，最开始的那团黑影也扑了过来，挂在了腾菲的腰上，一点点往上爬，锋利的瓜子透过衣服抓得好疼。
　　“风、泽回来！”国梁喝道。
　　说来奇怪，那两个猫咪很听话停了下来，来到国梁身边，在他脚边蹭着，还不时用爪子轻轻挠挠国梁的裤角。
　　“你没事吧？”国梁问腾菲。腾菲这才缓过神来，摸摸自己脸，又摸摸身上，向国梁摇摇头。
　　“这回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紧着我，不要东张西望了吧！伙焱养的猫没一个性情柔顺的，就爱捉弄人，尤其是陌生人。你离我远，它们会认为你和我不是一块的。它们对你算是客气了，把猫粮放在储藏室，拿出一些放在墙角的小盆里吧。”
　　腾菲依言做好后，来到国梁身边终于看清了刚才的那两个小凶手，正不余遗力地卖着萌。腾菲又是后怕又是生气，转头见身上布满豹纹的猫盯着她，身体弓着，不由浑身又是一颤。而那只豹纹猫看到腾菲的反应后坐下来，看着腾菲，那神情好似在笑。
　　腾菲战战兢兢的跟随国梁回到家中，进屋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菲，你没事吧？刚才听到你尖叫声。”茉莉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被吓了一下！”腾菲委曲的说道。
　　茉莉走过来，摸了摸腾菲的头，安慰道：“以后离它们远点就好了！”
　　“它们第一次看见叔叔的时候也这样吗？它们是怎么听叔叔的话的？”腾菲不甘心的问道。
　　“你叔叔第一次见它们时候，就和它们对视，看谁先动。那五只猫纷纷败落，从此见了你叔叔都一副讨好样。”茉莉笑着答道，还不忘向国梁眨眨眼睛，无奈国梁并不回应。
　　“和猫对视？姨妈你骗小孩！”
　　腾菲越发明白，想要和伙焱尽快拉近关系，只能靠国梁，能自由出入伙焱的家，两人一定关系不一般。如果他肯帮忙，肯定比自己天天在阳台上张望，乱七八糟找理由要强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腾菲就叔叔长、叔叔短的讨好国梁，充分发挥自己嘴甜会来事儿的优势。但没几个回合，讨好的心就被国梁冷言冷语浇了个透心凉。
　　下午，茉莉带着腾菲去买东西，因为一样食材跑了不少地方，过了晚饭时间才回到家里。一到家，腾菲意外地发现伙焱竟然在厨房煮着面，国梁则在餐桌旁悠闲边看报纸边和伙焱聊天。茉莉和腾菲虽在外吃过饭，但也坐在餐桌旁听两位男士聊天。伙焱主动和腾菲打招呼，让腾菲很开心，终于记得她是谁了。腾菲不动声色地和伙焱聊着击剑中心与他家的猫，伙焱也配合地回答了几句。可正当腾菲提出去伙焱家看看其它的猫时，国梁却在旁提示，她已经见过了，弄得腾菲很尴尬。刚要找补几句缓和一下，国梁却提出一会儿吃完面去伙焱家下棋。没多久腾菲眼看着两人吃完后起身离开。自此腾菲彻底熄了请国梁帮忙的心思，决定另找出路。
　　接下来几天，腾菲没有看到伙焱家的灯光再亮起，不知道这个迷一样的男人又去了什么地方？算算自己来了也快一个月，对方在家的时间可谓一只手的手指都数得过来。强烈的好奇心，不服输的精神让腾菲丝毫没有放弃，相反，越是艰难，她越兴奋。
　　天气已经越来越暖和，腾菲借口阳台环境好，干脆拿来一个台灯，躺在躺椅上看书，也等待伙焱回来。虽然她知道即使伙焱家灯亮了，夜深人静，她也不能做什么。但她就想看着、等着，这样她才踏实、觉得有盼头。
　　一天晚上，腾菲依旧在阳台看书，突然发现西边一片火红，赶紧走到餐桌旁仔细观看，好似是西边什么地方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