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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宴会 …… ...

  •   羽英扔下手里的花牌,诧异道:“那是谁?”

      坐他对家的高大男子啧了声,“什么谁,我看你是想赖账吧?两百珠币拿来!”

      相貌清隽文秀的羽英呼噜了把小桌上的牌,“谁看到你赢了?我可不承认,讹人讹到你家羽英哥哥头上来了。”

      左手的红发美人笑着丢下牌,“算了吧,居然跟你俩打牌,我真是傻。”

      他对家的儒雅男子好脾气地使人来收拾残局,摆酒。

      “所以那到底是谁?”羽英还在纠结,今天的宴会,来的都是塔城主人跟前得宠的上层名流,是权力者们放松联系感情和交换情报的地方。能参加的女性,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但他从没见过刚过去的那个姑娘。

      基尔因郁闷地踹他一脚,随即挽起蔫坏的笑容:
      “怎么?你瞧上了眼?”

      “不要拿你的庸俗来揣度我,我是个高雅的画师。” 羽英白他,转而看向红发美人,“哥,亲哥,我在外面吃苦受累了大半年,不至于连一点消息都不给我吧?”

      红发美人定英懒洋洋地瞅他,“我的亲弟弟,睁大你无光的眼珠子,那是尤契主人今春刚迎进来的小新妇。”

      “啥?”羽英掏了掏耳朵,他不想怀疑他哥的话,只能先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基尔因嘿嘿笑起来,仿佛觉得终于在某件事上赢了他似的。

      羽英不死心地盯住最后一人:“莱哥?”

      被点名的青年慢条斯理地品了口酒,嗯……好香,今年的青雪果发酵得不错。

      “你哥哥虽然爱戏弄人,但总归没骗过你吧。”而后莱微笑回道。

      羽英眨眨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并且忍不住看了一圈四周,生怕后面说闲话被小明听见。

      “……这可是稀奇事,尤契主人从来没带过小妇人来。”他偷偷摸摸地压低嗓音,“她对小明?”

      “她嫁给主人前压根没见过小明,”基尔因洋洋得意地卖弄情报,“一个甚至没有世袭草场的小部落之女,父母过身之后亲叔叔继任酋长,苏阿德勒边的雪还没化就急巴巴将她卖过来了,换了一堆珠币财物和西边的草场。”

      “西边的草场……”羽英想了想,惊道,“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定英从歌姬怀中抢来一把扬琴,上手弹得叮铃咚隆乱七八糟的,惹得佳人面色微醺直发笑。

      他倒自娱自乐得很开心,听见弟弟的话便道:
      “虽是狮子大开口却也聪明之极,他这侄女体弱多病,养着是浪费粮食,趁年华正好赶紧送出去,万一主人收留下来,对他大有好处。就是不收也没事,这姑娘且不知还能活多久,加上冰天雪地里奔波来回,必是将大半条命落在南塔。”顿了顿,姣若好女的面上微微露出一丝轻蔑,“人啊,就得有抛弃一切来磨脸皮的功夫,这位新夫人怕是不知,她叔叔眼巴巴等着她出嫁,次日便过来与主人要走两队城卫去押草场,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羽英听得唏嘘。

      “所以,瞧瞧,人家一早都计议好了——您娶了我家的姑娘,赏赐了我们肥沃的草场,那也请您继续看在姑娘的份上,帮我们赶走虎视眈眈的鹰狼。”

      西部的草场多丰硕,但平坦的地方基本都被驱虬离和曼青这两个大部落瓜分去了,剩下一块尚可的,离南塔太近,两个部落不敢占,也不许别人占,新夫人的叔叔背靠南塔拉着大旗才能吃下这地盘,且还想一劳永逸绝了骚扰忧患,端的是好打算。

      “赶走什么鹰狼?”清澈的嗓音骤起,神鬼莫测。

      羽英吓了一跳,扭头磕巴道:“什、什么时候来的,小明?”

      “别唤我小明,”修颀的青年无奈,脱下外袍丢在他头上,向另外三人一颔首便向主座去了。

      “他听见多少?”羽英拉下袍子连忙问道。

      “怕什么,”定英耻笑,“又没说别的,我们拉致小主人必然比你更清楚这里面的事。”

      羽英想想也对,眼睛顺着那抹高挑的身影往上首看,然而重重飘悠的薄纱遮掩下,他也只能捕捉到一小片橘粉色的衣角。

      作为画师,他一向骄傲于自己远胜常人的观察力,给他一张画纸,他现在就能将那姑娘纤毫不差地落印于笔下。

      但只有一点让人耿耿于怀。

      他想再看一次。

      基尔因见他几乎要站起来拽长脖子了,实在丢份儿便嘲道:
      “你这何必?我与你哥哥,阿莱都见过她本人,虽相貌不错大小算个美人,可性格羞涩木讷并不多突出,你怎么只瞧一下就丢魂了?”

      羽英不耐烦应付他,“你懂什么,你只会看皮色。”

      他画过数千数万双眼眸,或悲或喜或嗔或怒,然而他早已不满足于捕捉这些平乏的情绪。

      他需要更激烈,更沉重的什么东西来刺激枯竭的灵感。

      比如一双藏在碌碌众生中的眼睛,但这双眼睛里藏着别人读不了的故事。

      ****

      玛佩可不知自己的身世被人扒了一圈,这一会儿功夫连眼睛都被盯上了。

      坐定后她才有闲心看旁的事,她的座榻离其他宾客都有些距离,靠一小段珠帘和足足半人高的精致雕花冰槽隔开,冰槽里镇着水果茶和酥酒,清香甜美又沁凉怡人。

      玛佩心中意动,没料到居然给她准备了专门的饮品。

      而她一抬头就望见她家曼娜夫人竟坐在下面不远处,和其他同僚微笑对酌的间隙还得空朝她眨眼。

      玛佩不由弯弯嘴唇,紧接着便发现她身边还有几位年长的女性,穿着比正装要闲适韵致的服饰,或妩媚或严谨或如曼娜夫人般温和内敛,但看得出并非是依附男性而来,各自颇有身份地位的样子。

      女官。

      玛佩脑中掠过这个有些特殊的词汇,不由暗暗赞叹。

      曼娜夫人还未教她这世界的社会体制等知识,她初来乍到又无渠道接触外界,但凭自己一双眼睛所看到的的狭窄区域而言,也曾感觉女性的社会地位似乎并不很低,至少在南塔是如此。

      从普遍较开放的性观念便可窥一二,自由的女性们不就成功推翻了象征忠贞的枷锁初瑛么。

      玛佩猜想过这恐怕是女性能依靠水息成为社会劳动力甚至于战斗力的缘故,奇幻小说中的魔法世界不也差不多,大家各显神通,全靠技巧、勤勉、智慧和天赋,与性别体力并无太大关联。

      当然,没志气自立自强的话攀附有实力的男人也行,这里的两性关系真心要比想象中随意得多,例如此前被大老爷送回去的女孩们多的是与别人再婚的,曾嫁予尤契·里惟士的经历说不定还会被当做光荣史,时刻掏出来炫耀亦未可知。

      玛佩捧起小杯里盛的花酿舔了舔,吐舌。

      这么一想,她身上的初瑛兴许要令她成为某些同胞抨击的靶子,尤其是大老爷过去乃至今后的新娘们。

      数名体态轻盈曼妙,衣裙只到乳上腿根的女侍怀抱大陶壶,舞蹈似的穿梭在客人间为他们续酒,不同于酥酒或花酿的浓烈味道让玛佩抽抽鼻子,腹中忽然吵嚷了两声。

      她想起同老男人一起吃的晚餐里曾有道辣酒爆的黄喉鱼,大老爷亲自用薄薄的刀片剔下最嫩却也最腥的月牙肉,涮香油在微火上熏熟后往滚酒里一烫,蘸着调配好的酱汁,又麻又鲜,含在唇间渡过来,便去了大半烟糙气。

      玛佩下意识朝上看了一眼,却见老男人执着酒杯抵在颔边,正冲她隐晦地拿指腹摩挲唇角。

      她背后一寒,迅速抽帕子擦嘴。

      额,果然有口水。

      适逢小少爷匆匆赶来,眉眼清润,不卑不亢地替他的父亲斟酒,为自己的姗姗来迟道歉。

      至此宴会才算开始,因为正主到了。

      下边的塔城高层们便一一举杯遥遥向两位主人致敬,最上边的也不拒绝,一杯接一杯恣意得很。

      虽不见有醉态,但玛佩还是看得肝颤。

      大老爷如果醉了……他会醉吗?不是,万一醉了,她岂不是要伺候醉鬼?大老爷他清醒的时候就那么不好惹了,醉了的话不必细想都觉得很惨烈。

      大约是某人惊恐的表情太有存在感,大老爷淡淡扫来一眼,随手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他那头没有刻意固定捋顺的白色卷毛经玛佩亲测手感其实很爽,尽管每一根发丝都在诠释着嚣张的至高境界。

      玛佩忽觉不安,果然下一秒大老爷就跟被外星人附身一般翘唇一哂,雀尾般的羽睫和湿润安静的黑眸一挑一弯,瞬间像年轻了几十岁,被感情滋润过的内种。

      时刻注意着上首的高管们整个都不好了,同时不好了的还有寒气狂冒的玛佩。

      丝丝窃窃的“受宠”、 “拘束”、“怀孕”、“第二子”、“窃权”等特殊违禁词毫不意外地开始悄悄传递。

      拉致小少爷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爹右手边,笑容始终如清风明月。

      玛佩垂下眼吃小碟里的零嘴填肚,心中颤抖。

      哎哟妈呀,她也要出去瞎说——大老爷不能生了你们信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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