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GL》方寸自然

3、02 桑榆 鸳鸯将手中

　　鸳鸯将手中的银耳汤轻轻放在离书桌稍远的矮榻上的小桌上，这将将出锅的甜汤还有些烫，打算晾一晾再叫桑榆来喝。就听到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叫她：“鸳鸯~”即便听不太真切，那独特柔柔的声线还是让鸳鸯不做他想，转身福了福：“小姐。”
　　桑榆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正瞅着放在小桌上的甜汤问：“今天的甜汤又是什么味的？你放的那么远作甚？不是给我喝的么？”
　　“回小姐，杜嬷嬷炖了银耳汤，这会儿正热，要放凉些。”鸳鸯盯着桑榆的唇，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
　　桑榆有些失望又捡起书打算继续看，一边对鸳鸯说道“你站那么远作甚？说话费劲！”
　　鸳鸯依言走近书桌，换掉桌上燃尽的安神香，又为桑榆磨了些墨。说起来桑榆最近很是用功，当然桑榆平时也很用功，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呆在书房看医书。当然鸳鸯作为桑榆的贴身侍女是知道原由的。
　　桑家说起来也是武林大家，这到底有多大，鸳鸯还未曾有机会深究，不过就以桑家这十二进的院子来讲，起码是很有钱是肯定的。而这十二院子内除了洒扫、浆洗的粗使仆人外，也就桑榆、鸳鸯两个不会武功的，连天天守在小厨内专门给桑榆炖甜品的杜嬷嬷据说也是使得一手好刀法的。
　　鸳鸯不会武功，那除了里子是个外来户实在理解不了什么气沉丹田、周身筋脉外，还因为本尊十二岁以前确确实实的只是个负责浆洗的粗使丫鬟，后来进了内院，也是年岁太大筋骨都硬了也就不适合再学武了。
　　而桑榆不会武功，据说是因为先天体弱，根本修炼不出内力。平常桑榆快走个几步也就胸闷、气短的，鸳鸯猜测是不是先天性心脏病什么的？桑榆在十五岁之前还因此一直住在药儿谷寻医问药。这一治十多年的，在药儿谷的草药医书的熏陶之下也习得一身好医术，还被药儿谷的现任谷主看好，收为唯一传人，江湖上莫不尊称一声少谷主的。
　　可惜5年前，将将初长成的少谷主回家探亲，便在路上遇到的江湖截杀，也不知道伤了到哪里。总之醒来过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药儿谷谷主也就是桑榆的师傅急急赶来，也只是说性命虽保住了，但这记忆一事甚难医治。
　　从此，桑母是说什么也不许桑榆再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了，将桑榆养在院子里，放在心窝窝里疼爱的，连出个门也是艰难的。连带的作为桑榆的首席秘书——鸳鸯，也是没什么机会出门的。鸳鸯一直想着自己魂穿这种匪夷所思的的事件，估计得从什么闻名的寺啊庙啊入手，兴许能找着点线索，却一直苦于没有什么机会出门。
　　为此，鸳鸯也是三番五次的旁敲侧击的想要撺掇桑榆出个门。奈何，桑榆是个标准的宅女，拿着一本医书就能呆上一整天的人，对鸳鸯的旁敲侧击也是毫不好奇，完全无动于衷。这不由得让鸳鸯有些绝望。桑榆是个连自己过去十五年的时光一遭忘得干干净净也毫不好奇的人，你还能指望她对外面那个与她无关的世界好奇个什么。
　　关于这点鸳鸯其实是理解桑榆的，以前桑榆虽不能学武，但医学一途确实个天才，单看她才15便习得一身好医术就可见一斑，哪曾想一遭回到解放前。虽说丢失的记忆桑榆不甚上心，可到底不愿自己从此成为米虫一个。所以，攒足劲头的埋首医书想要补回来。可到底是伤着了，医学天赋这块上也不似从前那般灵光了，学了这些年纵使有高手指点，桑榆医术还是个不成调的样子。
　　不过，鸳鸯觉得究其原因合该怪在桑母身上才对！桑母那真真的是把桑榆疼到骨子里了，春夏秋冬，冷了不许看书，热了不许看书，太亮了不许看书伤眼睛，太暗了也不许看书！刚看了个把时辰，桑母要么遣人来送个稀奇的玩意让她玩耍一下，要么让人送点汤汤水水糕点茶点，还一定要吃完收回空盘子由桑母检阅了才让过关。或者自己亲自过来拉着桑榆这个池塘边转一圈，那个花园里走一走。这能学好才怪！而且鸳鸯就是再不懂，也觉着医者这是个技术活，技工嘛当然是熟能生巧，光看书那哪行嘛！不过这话鸳鸯是不敢给谁说的，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下人，说多了可就祸从口出了，她还想着怎么找法子回家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桑榆掬一把同情泪。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桑榆自小就生病的原因，性子很是温吞，忘记了，默默地从新学就是，桑母监控般的疼爱，她也是微笑着来者不拒。鸳鸯看着她简直要活出仙气了。不过桑榆不心急。自是有人着急，桑榆的师傅就是这个着急的。为此隔三差五的在药儿谷与桑家之间来回奔波。
　　说起桑榆的师傅，还是桑榆的姑姑，大名桑梨。据说一个立志要终身不嫁的人，为了不被长兄，也就是桑榆的爹爹逼婚，早早的就离家出走，后来成了药儿谷的谷主，是个高人，高人嘛脾气都不太好，鸳鸯到现在看见桑榆的师傅还是很没骨气的害怕。虽然鸳鸯的耳朵还是桑榆的师傅治好的。
　　照鸳鸯的理解，自己的听力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场高烧给烧没的，照现代医学来讲，估计是个中耳炎、鼓膜穿孔什么的。鸳鸯不是学医的也知道，这搁现代也是极难治的，已是做好心理准备要当个聋哑人了，而桑榆让她师傅看过之后，只花了3个月，灌了几碗难喝的中药，扎了几针之后居然能让鸳鸯模模糊糊的听到人说话了。这简直让鸳鸯心怀感激的同时又心生恐惧，生怕万一她看出自己不是本尊怎么办？
　　鸳鸯这担忧也并不是毫无理由的，自古中医便与玄学是一家来着。就算她看不破魂穿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而自己不再聋了，那应该也不会哑了，在这些活成精的人眼皮底下，鸳鸯很怕自己这种职场菜鸟一个不小心就或从口出了。
　　所以开始鸳鸯虽不聋了，但也是拒绝说话的。可桑榆看她耳朵被治好了，嗓子检查了也没问题，便想着应该是她自小就听不见了，渐渐的便忘记如何说话了，而现在又能听见了，便拉着鸳鸯要教她说话。
　　可鸳鸯怎么看都觉得桑榆眼底藏着一撮跃跃欲试的小火苗，鸳鸯作为桑榆第一个患者满是无奈跟惊恐。16岁的医者啊！鸳鸯自己17岁的时候高中都还没毕业。
　　不过让鸳鸯放心的是，桑榆到底没学她师傅一样给自己灌什么中药，扎什么银针之类的。只是牵着鸳鸯的手，放在她脖子声带处，对着鸳鸯慢慢的念道“桑~榆~”，又将鸳鸯的手放在她自己相同的地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起初，鸳鸯确实不敢说话，遣词造句古今差异甚大，且在口音上鸳鸯实难保证不被人听出什么。可看着一向无欲无求温吞得几愈成仙的桑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让人忍不住由着那道光牵引着自己遂了主人的心意，学着桑榆的口气，慢慢的念出“桑~榆~”。说完鸳鸯脸色一红，揪着心口的衣服，直叹美色误人啊！理智！理智！照这个速度，很快就得被拉去浸猪笼了喂！
　　对面的桑榆却终是满意的笑了道“你看！没那么难不是？”。
　　于是继桑母吃吃走走这些耽误课业的活动之外，桑榆还多了项教鸳鸯说话的任务，偏偏这个位患者顶不听话的，教十个词只慢吞吞的吐一个词出来。唉~这半吊子的医术同鸳鸯这个不爱遵医嘱的患者也有很大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