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夜》菱芽

3、第3章 你一个人吗

　　“干嘛阻止我，阿羽？”

　　“羽大哥...”

　　　夜一和沐晨风同时出声，只是夜一是满脸的询问和埋怨。而沐晨风却仿若如梦初醒一般，白皙的脸颊略微发红，似是在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感到后悔。

　　沐晨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轻率鲁莽，未再过多思考便脱口而出“对不起，羽大哥，我一时气愤不过没有控制好自己，差点伤了夜一……”

　　沐晨风语似乎也并没有组织好要表达的语言，显得有些慌乱。只是一味将他心中所想一股脑倾口而出，脸颊微红，闪烁着一双琉璃眼无时不在暴露着心中不敢的不安。

　　夜一见状，难免心生惭愧。其实是他挑衅在先，可为什么那个妖精脸却先道起歉了？

　　“小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我…我…我也有不对，是我没有风度在先…失了言语…对不起…”夜一抬头看向羽非凡。尽管听上去羽非凡确实有些责怪，但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太臭。可总觉得哪里有些让人不敢对视，不自觉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着头颅，似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说着对不起，不时还侧眼偷瞄两眼站在旁边的沐晨风，却见那个妖精脸此刻也没有那么耀武扬威了。

　　“既然你们终于可以和平相处，那我们继续赶路吧。”羽非凡语调缓慢温和，眼睛里却是闪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啊，好！”夜一见羽非凡没有要继续责怪的意思瞬间松了口气。

　　“是，羽大哥。”而沐晨风则是喜笑颜开。

　　幻彩园深处几株古老白色蔷薇盘绕的蔷薇亭下明明灭灭闪烁着丝缕荧光，似是萤火虫迎接着夜色中那独属于它们的时间。几缕微风拂过整个幻彩园的树叶沙沙作响，夕阳远去，自远处望去整个精灵界仿若都笼罩了淡淡的薄雾，空气之中夹杂着沁人花香。

　　“主人，天色已晚，我们是否要早些回宫？”

　　“是呀主人，小紫和绿藻已经离开多时，估计风公子是遇上了什么急事耽搁了，我们不如回宫再等风公子？”

　　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那忽明忽灭的彩色荧光处传来，听得出两个小精灵十分担心他们的主人。

　　“小白，红玉，我们再等等，也许他们已经快到了呢？”只听到温润如玉的声音自亭下传来。话音方才落下，风中便传来几许紧促的羽翼摩擦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铜铃般的呼喊声“主人，主人！小紫叩见主人。”一抹紫色荧光盈盈绕绕飞入蔷薇花下。

　　“绿藻叩见主人。”其后跟着的是一闪而过的绿影。

　　“可有见到风公子？”幻月一袭深紫披风，身边围绕着几只身着彩色羽衣的小精灵，忽上忽下的盘旋于他的身侧。暗沉的暮色下，几缕似雪卷发由鬓角螺旋而下垂落脸侧，挺翘的鼻梁应着狭长的睫毛在昏暗的花亭下留下一抹剪影。一双火红似血的弯月耳饰明明晃晃的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舞动。

　　“回主人，见是见到了，可是…”小紫忙拍着翅膀上前，一向莽撞的小精灵此刻言语里却有些吞吞吐吐。

　　“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主人，小紫和绿藻在幻彩园出口见到了风公子，只是当时另有两名人界术师与风公子
　　一起，我们未来得及跟风公子说话便见公子同那两位术师一起朝幻夜宫方向离去，所以未能同风公子一同回来。”绿藻上前一一细细回复。

　　“可知那术师是何人？”幻月对此颇有几分不解，不禁问道。想来那人向来傲慢今日却独自爽约，心下难免疑惑。

　　“回主人，说起来，那名白衣少年看上去有几分眼熟，绿藻一直在想似是在哪里见过…”绿色精灵如是回道。

　　“小紫绿藻，你们可有看清那少年模样？”幻月闻言，倒是对那同行的人产生几分好奇。

　　“小紫并不认得那两位术师，但小紫保证他们可是漂亮的人儿呢，嗯…怎么说呢？堪比我们精灵界的蓝瞳。”小紫精灵若有所思般回复着幻月的问话。

　　“绿藻也认为他们不似普通人界术师。”相比小紫，绿藻的话听上去更为稳重。

　　“哦？绿藻，你说那名少年似曾相识，那少年模样你且细细说来听听。”

　　“那少年一袭白衣，身形消瘦，斜眉入鬓，瞳眸若玉，还有就是看上去不似一名少年那般却拥有娇俏鼻梁，朱唇皓齿，总觉得他更神似我们灵界蓝瞳女子。”绿藻一一回复道。

　　“可是银发赤瞳？”幻月闻言，忽然语气紧张了几分。

　　“回主人，小紫记得那少年却是墨色长发及腰，张有一双碧绿若宝石的瞳眸呢。”小紫此刻乖巧回道。

　　“是吗…这样啊…”幻月似乎已经忘却了他原本是在等沐晨风的事情，自言自着回想着什么。片刻静寂之后，他忽然转向身边上下盘旋的小精灵们吩咐道：“今晚，我们不回宫了，小白红玉，你们先回宫禀告父王母后说我明早再回宫请安。小紫绿藻，你们陪我走一趟幻夜宫，想必风公子他们今晚一定会在那里留宿。”话落，只见几个小精灵互相对视了一瞬便齐声回复“遵命！”下一瞬，一白一红两道荧光划过无边天际。

　　伴随着小紫和绿藻的羽翼摩擦的声，幻月缓步踱出蔷薇亭，缓缓解下深紫披风。小紫绿藻即刻上前接下披风，只听丝丝衣料摩擦的声音由男子身后传出，下一瞬两双月白羽翼傲然腾空于天际，随即轻唤一声“跟上。”便伴随着两道炫彩消失于夜色之中。微风依旧，花香依旧，但见花海上空两轮皎洁弯月缓缓升起。蔷薇亭上蔓延的花藤依旧伴着清风起舞，恢复仿若不曾被人打扰过的寂静。

　　幻夜宫上空灯火辉煌，灯火自幻夜宫城门一直延伸至宫庭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华灯初上的街道被绚丽的色彩笼罩，上空盘旋着灵界各色精灵，隐约可听到远处几缕飘渺的乐声。

　　“羽大哥，今晚，我们在此留宿可好？前面有一家驿站可以自行准备食宿，或者我们还可以选几批幻灵兽，这样也许更方便我们前往精灵塔。”进入幻夜宫城门，沐晨风率先向羽非凡提议道。

　　羽非凡上身微倾，耐心听着沐晨风的建议，不时点头，随即转身看向夜一“小夜，你觉得呢？”只见夜一左顾右盼，硕圆的眼眸迸发着一抹精亮，但也未错过身旁羽非凡的询问“我都好呀，阿羽。最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可以有好吃的了！”羽非凡听到夜一唯一关心的还是吃，便再次向沐晨风开始商讨。而夜一则加快脚步朝街道中央踱去。身后伴随着羽非凡几分无奈的叮嘱声。

　　不知是发现了什么，夜一越发加快脚步甩开长腿朝一处红漆金字的大门奔去，一双碧眸中满满映照着一抹深紫。“拜托拜托千万要是个美人呀…一定是个美人…嗯，没错！瞧这身姿，怎么看都应该是个美人，一定不会错的！哈哈…”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快步跑上前去。

　　“你好啊，美丽的妖精！”

　　终于，夜一飞奔至红漆大门前，一边大口喘气微红的脸颊也不忘挂上招牌式笑容，他自己也并没意识到这语气怎么听着，都像是在人界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惯用手法。

　　“你一个人吗？美人姐姐？”美人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我亲爱的妖精美人？”美人微微侧目看向他这边。

　　夜一眨着精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一袭紫色长袍，不等紫衣美人开口便又急道“没关系，你找人呢，我也许可以帮帮你，你若是等人呢，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等等。”

　　说罢，夜一侧过脸颊靠近些，伸出瘦削的五指在紫衣美人眼前晃了晃，只见一双紫色水晶瞳眸正盯着夜一，凝视半晌，“你在跟我说话？”紫衣美人温柔若水的询道。只听“咚”的一声夜一顿时绝倒在地，趴在地上半晌未动，仿佛打算就此装死了事。可下一刻，感到有人扶起他的胳膊，刚想曲起一条腿打算顺势站起，却不想紫衣美人第二句话，让夜一只想着就此跪地石化。
　　“你一个人走丢了吗？”紫衣美人声音依旧柔若清风。然而，夜一却似忽然遭受沉重打击搬佯装急冻人。

　　“啊…我的心好疼…我说美人，美则美矣…你怎可这般伤害我这纯真幼小的心灵...”紫衣美人见状忙蹲下身子，“这…从何说起啊…”

　　夜一顺势依旧不依不饶，“你说我问你不下三个问题，你不回答也就算了，竟还…还多出两个问题…啊…我的心啊…我的肝儿啊…疼啊…疼…”

　　夜一边说边顺势往紫衣美人怀里蹭来蹭去，正欲享受紫衣美人怀中的柔软，却忽然停止了哭声。夜一抬头眨了眨晶莹清澈的碧眸无辜道：“我说妖精美人，你怎么胸这么小呀？”

　　这次，轮到紫衣美人石化。定睛观察却见美人脸色微红，夜一瞪大双眸脸颊贴近紫衣美人的脸，哪知紫衣美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欲要后退，却一个不稳竟一屁股蹲坐在地，正是双腿侧叠的姿势，俨然一副惹人疼惜爱怜的娇羞女子模样。

　　夜一见状慌忙解释“额...那个...我不是故意说你胸小的，其实胸小也没什么的，我就喜欢胸小的美人啊。”夜一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一时顿感语尽词穷，生怕这美人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还…还有…那个你不知道人界不都说胸大无脑吗，呵呵…呵呵…那个，妖精美人你如此冰雪美丽，一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夜一从未遇见过这般状况，平时也自恃嘴皮子溜得没话说，现下脑子里急速运转搜刮这世上所有夸赞奉承的词汇，也只恨自己平日里没有仔细钻研古文诗词。这会儿，是完全没了逻辑，一股脑到想什么讲什么。只觉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脸颊，嘴角僵的一阵抽搐。

　　“我已经明白了，你莫要再说了。”紫衣美人终于开口阻止道。即是幻月也并不习惯于同陌生人讨论这胸部大小的问题。虽说也已成年，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任谁都可以搬到台面上去探讨的话题。随即低垂着眼帘，暗自深吸一口气，静默了片刻便缓缓站起身，夜一也随着起身，一双硕圆的眸子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美人的反应，生怕惹恼了她。良久，紫衣美人终于抬头看向夜一道：“你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的吗？可否再说予我听？”

　　“额，当然当然，我想知道妖精美人的名字！”夜一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惊喜回道，见紫衣美人故意转开话题，自己也赶紧拾了个台阶下来。

　　“我叫幻月，你呢？”紫衣美人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夜一却盯着眼前这双眼角飞扬的紫色水晶瞳眸，一时间竟失了心神。

　　“我，我叫夜一，黑夜的夜，唯一的一，呵呵…”听到夜一的回答，幻月原本交握的双手瞬间一紧，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暗淡，但转瞬间又对着夜一婉儿一笑，掩饰了瞬间的僵硬。而夜一则因为幻月那般迷人的微笑，心情已经紧张欣喜到语无伦次，完全没有注意到幻月方才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