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夜》菱芽

16、第16章 “火，夜儿

　　“月美人...”不等幻月把话说完，夜一激动地一个猛扑，整个人的上半身直接挂在了身体倾向榻前的幻月。

　　“月美人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对不对？”夜一瘦削的下巴枕在幻月肩侧，双眼瞬间朦起一层薄雾。似是想起什么，夜一忙放开幻月，随后伸手将幻月拉过来侧坐在自己身边。幻月静静地盯着夜一，只见夜一伸手向衣襟内侧探了探取出一块泛着幽幽光芒的淡紫锦帕。

　　“你看！月美人，我有听你的话好好保存着锦帕！”说着夜一将锦帕递给幻月，细密的睫毛上下扇动，碧绿的眼眸纯澈的如同一汪湖水，使人不觉间心神随之荡漾。

　　“夜一...”幻月打量着夜一一张清澈的小脸泛起绯红，硕圆的眼眸激动地承载着一层薄雾。幻月只觉得此刻的他想要拥有这个人。他想给予这个纯美的少年更多，并且他希望这个少年能够需要他更多。幻月垂眸俯下身子，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扣住夜一脑后，在夜一眉心上印下一记轻吻。

　　幻月凝着夜一的眸子，眼角飞扬。“夜一...其实...我今日来，不是来寻你收回锦帕的。我希望你可以收下它，这是我送给你的。”

　　“可是月美人不是说...”

　　“夜一，我其实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说。夜一可曾记得，幻夜城驿站花园答应过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讨厌我？”

　　“嗯...我记得，我怎么会讨厌月美人呢？”

　　“所以夜一，你要答应我，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待你知道后，你不要讨厌我，好吗？”幻月目不转睛凝视着眼前的一双硕圆瞳眸，这样一双纯澈的眸子让自己不忍心继续欺瞒下去。

　　幻月见夜一点了点头，尽管夜一看上去似是满脸迷茫，不明所以。

　　“夜一...我其实，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我其实...并不是女儿身。”幻月说着伸手拉过夜一双手，将夜一拉近自己。感觉到夜一双手于他的手中一顿，幻月却不想松开夜一预要收回的双手。

　　“月...月美人，你怎么可能会不是女子呢？你是这世上我见过的最柔美的美人呢...这个，你刚刚这个玩笑，一点...一点都不好笑....”夜一眨巴着硕圆眼眸，对幻月所说的话甚是疑惑，却又见幻月平日温婉柔和的脸此刻异常的认真，夜一不免心下一阵忐忑。

　　幻月拉着夜一附上自己的胸膛，“夜一可是未曾近过女色？你可知道就算女子胸小也并非如此这般平坦。”

　　幻月说着又将夜一一只手滑向自己小腹，“夜一可知这样的手感与你有何差别？”见夜一仍旧一副逃避事实的模样，幻月心下忽然莫名燃起一股愤怒，却又极力压抑着。毕竟，最开始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男子身份将夜一吓跑。多半自己对夜一的私心使得夜一对他有了更加错误的认识。可是，以幻月的执着又怎能容忍夜一这般自欺欺人的行为继续下去呢。长此以往下去，他和夜一将永远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思及至此，幻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今日他势必要将夜一对他的认识彻底改观。

　　“夜一莫不是因为我的脸才愿与我结识？”

　　“我...我...”夜一垂下眼眸，睫毛轻颤，显然被幻月未有波澜陈述的事实给震惊到了，但却又不能否认他当时确实是因为幻月的美貌才接近的幻月。

　　“难道夜一也只是在乎我这一张脸而已？”幻月自是将夜一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又怎会不知夜一最初接近他的原因呢？时至今日，当时那满目兴奋的少年，口口声声唤他妖精没人的模样仍旧历历在目。

　　“罢了，即使夜一只喜欢我的脸也好。”幻月似是放弃一般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语气含带一丝苦涩。可是他仍旧相信他会让夜一喜欢上他的人，而并非仅仅局限于他的那张脸。哪怕只是喜欢他的外表便也是一个优势，他不介意此刻他在夜一的心底只是徒有其表。他是灵界王子，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便没有放弃的时候，更何况是这个让他第一次想要认真拥有的人呢。

　　“今日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幻月沉了沉自己愈发浮躁的心，缓声言罢，起身预要离开。

　　“月美人！”夜一只感觉一时心下慌乱，却又十分矛盾，见幻月要离开下意识间不想放手。

　　“夜一果然还是把幻月当做女人？”

　　“...罢了，也只有你可以称我‘月美人’。”幻月原本心底压抑着怒气，却见夜一眼神慌乱，瞬间怒气也随之消散一半，面对夜一，他始终没有办法真的冷漠以对。

　　夜一拉着幻月衣摆，却始终低眸不语。他终究不明白，为什么极尽温婉的幻月却忽然之间成了男子。原本朝思暮想的柔媚脸颊却忽然之间幻化了男子身份，这原本就令人匪夷所思。可即便切身体会到他是男子毋庸置疑，心底却仍旧不想放手，似是害怕他连日来思念的人就这样一去不返，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幻月。

　　幻月脚下停顿，何止夜一心里矛盾，他亦不想就这样离开。幻月长长叹口气，“夜一，你若再不放手，我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说着，伸手扣住夜一手腕将夜一扯着自己袖摆的手挪下。

　　“月美人！你...你当真不喜欢夜一了是不是？”夜一颤抖着声音，却不敢想象幻月即将远离他的生活。悲从心来，原本硕圆的眼眸慢慢充盈起薄薄水雾，却下一瞬被幻月附上的双唇震惊的忘记了呼吸。

　　“月...”

　　幻月极近火热的薄唇覆着夜一樱红朱唇，辗转缠绵。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夜一的感官，舌尖轻舔夜一唇瓣，夜一一双硕圆眸子闪烁几下慢慢合上，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幻月感觉到夜一原本的僵硬不再，缓缓放松的身体逐渐靠向自己使得幻月心底越发兴奋，抬手捏着夜一瘦削的下巴，随即舌尖抵入夜一微张的牙关探索着夜一慌乱的逃窜。

　　夜一只感觉别样的触感划过自己舌苔，却下一瞬被莫名的抽痛惊醒逐渐迷乱的心智。

　　“唔...啊！”夜一疼痛的挣脱幻月掌心，痛呼出声，将同样满目迷离的幻月拉回现实。

　　幻月慌忙抚着夜一后背，单手捧着夜一涨红的脸颊顿感不妙！

　　“夜一！夜一！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夜一？！”幻月轻晃夜一，却见夜一豆大汗珠由额头滴落。

　　“痛！好痛！”夜一声音颤抖，掩饰不住疼痛的感官，眉头蹙成一团。

　　“我看看，哪里痛？夜一...夜一”

　　“手...手好痛，要断了...”

　　幻月顺着夜一颤抖不止的左手看去，只见夜一小手指指根处一团妖娆的火色图腾盘旋缠绕成一赤色环形散发着灼灼红芒。

　　“这...这是...”幻月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极力控制着心底掠过的阴霾，抬手升起一圈紫色纹章，由夜一头顶贯入，纹章环绕包围着夜一由头顶滑向脖颈，再滑向肩侧乃至腰际一直滑落直至夜一脚底。幻月连续打出三次，反复舒理夜一紊乱的气息。片刻夜一终于脸色恢复如常，仿若之前的一切都似幻影一般未有任何异样。

　　“夜一好些了吗？”见夜一逐渐恢复的脸色泛着淡淡红晕，幻月亦恢复往日的温婉。

　　见夜一兀自沉默，幻月起身，“你等等，我去倒杯水。”

　　夜一接过幻月递过来的杯子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刚刚那种噬心刺骨的疼痛让他清楚的了解到这绝非偶然。小指指根消散的印记正是上午被那个强迫自己称其为‘夜’的人设下的，那种灼人的浴血赤芒他清楚的记得，不会有错。

　　“夜一，最近可是遇见过什么人？方才的事情羽大哥可知道？”幻月注视着夜一，尽管笃定夜一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羽非凡，可还是希望能以够旁敲侧击的方式了解夜一近两日的情况。

　　“嗯...不是什么大事，月美人不用担心。”夜一看向幻月却没有正面回答幻月的问题，现下他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精神去思考什么。

　　“好，你也累了，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幻月说着将夜一抚着躺下，随手拉过薄被为夜一盖上。

　　“那个...月...月美人，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不理我？”夜一轻轻抬眸，微微蹙起的眉头掩饰不住内心的茫然失措。

　　“好，我不会不理你，我会陪在你身边等你入睡。”

　　许久，羽白纱帐传来夜一浅淡规律的呼吸，幻月站在窗边，侧眸瞟向帐内夜一不曾舒展的眉头，眼底却泛起一丝冰冷。魔夜的唯一吗？可笑！那还要看是谁先得到！

　　幻月轻盈闪入帐内，附身轻吻夜一额头。

　　“夜一，我定会让你成为我的。不管你是为谁而生。”幻月声音幽幽，耳际一双皎洁弯月轻轻颤动，修长的身影掠过纱帐，独留下淡淡幽香。

　　睡梦中夜一被什么束缚着，呼吸困难，想要呼救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疲软无力像是失去了灵力一般沁着虚汗。耳边萦绕着模糊不清的话语，整个人混沌又疲倦。

　　朦朦胧胧中一个雪白羽衣的女子侧眸微笑，眼眸中唯有映着一团火色。“火，夜儿一个人太孤单了，等一儿出生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是谁...”夜一不安中梦中呓语。

　　夜一正要上前看清那身雪衣的主人是谁却又被另外一个声音钳住心魂，即使这声音包含几许青涩，却又莫名熟悉，这个声音究竟在哪里听过？

　　“父王，母后呢？母后去哪里了？”

　　“...”

　　夜一对泛着迷雾的影子充满好奇却紧张的手脚冰凉，想要挥开眼前迷雾却使不出分毫力气，“夜儿、一儿，今日之后你们必须忘记对方...”

　　“色老头儿...色老头在说什么？”夜一慌忙跨步上前，却无法追上渐行渐远的身影。夜一躺在床榻额头沁出汗水湿了垂落枕侧的发丝。

　　“父王...父王你要带一儿去哪里？父王不要！...”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声嘶力竭，盘绕眉心的火焰灼灼燃烧。

　　“一儿是谁...”夜一一双修长的腿在薄被下胡乱抖动。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小夜！小夜醒醒！”羽非凡伸手轻拍夜一脸颊，这才发现夜一浑身湿透，额头不停流汗，脸颊温度灼人。

　　羽非凡慌忙打出炙炎，两束红芒窜出将夜一包围。随即羽非凡下楼命人准备浴盆，自己提了一盆冷水放在夜一榻前的梳妆台上，信手捞起一块米色厚重手帕打湿为夜一擦拭额头，脸颊乃至脖颈。

　　“羽公子，水已准备好了...”

　　“退下！”不待侍女说完，羽非凡已经将夜一拦腰抱起，大跨步奔向屏风后泛着雾气的浴盆。

　　“小夜，小夜醒醒...”羽非凡将夜一整个人没入水中，原本贴服着身体的衣服在水中荡漾着白色影子，羽非凡将夜一汗湿的里衣褪下，顺手捞起浸水的衣物丢到浴盆一侧。

　　“谁...谁是夜儿？一儿...一儿是谁？”夜一不安的在水中扑腾着手臂，却没有溅起水花，整个人虚软的靠羽非凡抚着才不至于溺于水下。

　　听到夜一梦中呓语，羽非凡紧扣着夜一的手臂忽然一顿，莫不是夜一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小夜！你快醒醒！小夜！”羽非凡未想太多，担心夜一就此沉溺梦境，不觉间声音高了几分。随后抬手附上夜一头顶，默念咒语，夜一眉心处酒色水晶晃动两下自动脱落垂于夜一头顶上方，羽白色光芒混合着羽非凡手下窜出的橘色芒雾瞬间将夜一笼罩。两屡炙炎同时汇聚芒雾瞬间迸发出一个巨大火色纹章悬浮夜一头顶上方，纹章颜色炫丽诡谲开始规律旋转，羽非凡默念咒语打入纹章旋转着的齿轮，顿时淡蓝色咒符与纹章融合缓缓下沉于夜一头顶。

　　“小夜，不管是什么刺激到你，你都要赶快回来！”羽非凡额头沁着细密薄汗，琥珀色眸子紧锁着双眸闭合的夜一。

　　许久，夜一眉头逐渐舒展，悬浮头顶的纹章逐渐褪去火色愈来愈淡直至消失。羽非凡起身取过巾帕搭在手臂上将夜一从浴盆中捞起往床榻踱去。看看已经被夜一汗湿的床被，不禁失声浅笑摇了摇头。

　　“你呀，从来都不让人省心...”

　　无奈只能奔向雕花橱柜，随手取出一件里衣将夜一包裹随后朝自己房间踱去。

　　夜一醒来，只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却又记不清是梦的什么。抬眸左右张望却见一双琥珀眸子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似是要将自己盯出一个洞一般。

　　“那个，阿...阿羽”夜一小心翼翼打量着凝视着自己的羽非凡，心下嘀咕谁这般不长眼睛惹到了羽非凡呢？

　　“醒了？”羽非凡依旧云淡风轻的语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方才那般冷冷的盯死人不偿命的人根本与他无关。

　　“嗯。”

　　“那个，我怎么睡着睡着睡到你的房间里了呢？阿羽？”夜一看着眼前浅蓝纱帐，满目迷茫。

　　“哼！你还说。”

　　“我怎么了！我又没有惹你，干嘛我睡了一觉，你的脾气就变这么臭了。”夜一忽闪着明亮的碧眸对羽非凡这鲜少冷脸子的模样感到新奇无比。

　　“因为你尿床了...”

　　“啊？！什么？！你说什么阿羽？我怎么可能会尿床！就算你被别人惹着了，也不至于让我来当你的出气筒吧。怎么...可能？”夜一完全被羽非凡冷不丁的话给闪了神，正莫名其妙时却发现自己原来的一身雪衣早已无影无踪，并且只简单穿着一件白色宽松里衣，甚至底裤都没有。原本莫名其妙的感觉瞬间被不可思议的事实浇灭了之前的理直气壮。顿时拉下了一张苦瓜脸，声音越发没有底气。

　　“怎么？发现事实了？要不要我帯小夜去看看自己的丰功伟绩呀？”见夜一逐渐收起了原本张牙舞爪的气势，忙活了半天的羽非凡终于感到自己积郁的不快得到排解。

　　“把衣服穿好，你师父有事今天不回来了，我们两个人下去吃点东西。”

　　“哦。”夜一此刻已经没有勇气抬头看羽非凡一眼，乖乖应答者，接过羽非凡递过来的衣物。

　　羽非凡看着夜一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瞬间嘴角微扬。琥珀色的眸子染着愉悦的光芒。瞧着这阵势，小家伙得乖上好一阵子了。真是久违的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