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妖精》扶笙

7、Chapter 07

　　萧曼和病房门站得笔直的警察对视了一眼，抱歉地笑笑，关上了房门。

　　萧曼替他看了看点滴余量，在对面陪护床上坐下，将声音压到最低，“这事不简单。”

　　秦峰看向她，点了点头，“嗯。”

　　萧曼继续说：“这案子不应当由市局负责。”

　　秦峰挣扎着想坐起来，萧曼把他摁回去，“别逞强，就一退伍兵，还以为自己是铁板呢？”

　　秦峰瞟了瞟门口的警察，犹豫了半天，把话吞了回去。萧曼看他一眼，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没丢。”

　　两人避开了这个话题，心照不宣。

　　正巧司机买饭回来，萧曼邀请两位民警一起进来吃饭，顺便闲聊了几句。

　　刚吃完饭，其中一个接到电话，请萧曼去市局协助调查。

　　萧曼跟着过去，在会客室干坐了一会儿，等得实在有些无聊，一抬头瞧见门口进来一个警察，三十多岁，气质稳重，一进门先来了一段标准的官腔自我介绍：“萧小姐你好，我叫吴越，市局刑侦大队副队长。”

　　萧曼站起来迎他，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进入正题，“萧小姐，你确定嫌疑人只有两个人？”

　　“确定。”

　　“只是为了钱？”

　　“还有其他理由么？”萧曼似是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指。

　　吴越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铺开，是民居的现场图，“依我看，怕是有。”

　　“吴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萧曼目光扫过那几张照片，“劫匪为了钱翻找受害人行李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吴越没跟她生气，反而笑了，“萧小姐于昨晚八点被劫持，酒店停车场监控显示九点三十七分有人上了你的车，并且带走了你的行李箱，你的账户动账时间是零点以后。这中间的时间差很不合理。况且，如果是职业绑匪，不可能留下这么粗糙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怕被查，起码，不怕事后被查。”

　　萧曼没接话，吴越继续，“如果是翻找贵重物品，停车场内完全可以当场搞定，他们把你的行李箱带回去绣花么？”

　　萧曼：“……您还挺幽默。”

　　吴越指了指照片，“现场凌乱，所有东西都被翻找过，可以确定嫌疑人在找什么东西。单反还在，你这套设备算是天价，他们没动，当然，可能是太重了或者嫌疑人太蠢不识货，可如果这样，他们为什么特地要把行李箱带走呢？行李箱隔层被拆，显然他们怀疑萧小姐藏了东西。”

　　吴越看了看萧曼，玩味地笑笑，“为此，他们甚至还动了手。所以，萧小姐你到底藏了什么呢？”

　　吴越笑里藏针，萧曼颇有些不自在，“吴队长，您似乎在审嫌疑人？”

　　“那倒不至于。”吴越收回目光，“萧小姐是南瑞千金，上头特意关照，这案子务必上心。”

　　萧曼脸色一凛，“吴队长怕是误会了，嫌疑人跑了就加大警力追捕，审我有什么意义？我是受害者，不只损失了三百万，还做了一夜的人质，至今没来得及休息。”

　　吴越起身，鞠了一躬，“是我们思虑不周了，小沈，先送萧小姐去酒店。”

　　来的是个实习生，萧曼没为难她，跟着她出去了。

　　司机正蹲在对面煎饼摊跟摊主聊天，萧曼远远听人叫他“老赵”。

　　老赵瞧见萧曼过来，赶紧替她打开车门，怕无意中又得罪了这位千金大小姐，萧曼上车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沈警官，赵师傅。”

　　萧曼坐了靠右车门的位置，没往里挪，瞧见沈莉没走，恍然大悟，“沈警官这是要全程陪护？”

　　沈莉讪讪一笑，“副队命令，职责所在。”

　　萧曼挪到左边，皮笑肉不笑，“抱歉。”

　　沈莉有些拘谨，萧曼倒是和老赵唠起了嗑，“赵师傅，你对这块儿很熟悉啊。”

　　老赵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当然，望都这块就没有我不熟的地儿，不然您祖父也不会找到我。”

　　“南瑞在这边暂时没有业务……”

　　猜到萧曼下半句想说什么，老赵主动接了下去，“嗨，现在这个世道，能交个朋友就多个朋友呗，是这个理吧萧小姐您说？”

　　“当然，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萧曼瞥了眼沈莉，话却是冲着老赵说的，“去最近的商场。”

　　萧曼自个儿在前边疯狂扫货，老赵紧跟在屁股后边儿殷勤刷卡，沈莉远远跟着，手指飞快发消息，“副队，这就一没心没肺的典型富二代，有什么可盯的，半小时刷了我两年工资了。”

　　吴越那边回四字：“服从命令。”

　　沈莉叹了口气，阖上手机追上去。

　　重新坐回车上，萧曼总算重新摸着手机，先跟家里报了声平安，然后就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再没搭理过谁。到酒店，萧曼没有证|件，老赵殷勤地去订房间，没一会儿却犯了难，难堪地回头看着萧曼。

　　萧曼冲沈莉笑笑，“沈警官，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么？”

　　沈莉刷地站直了，“萧小姐，这是陪护，不是监视。”

　　萧曼点点头，冲老赵努了努嘴，“标间吧。”

　　老赵留了张银|行卡给萧曼，先行离开。萧曼一进房间，把大包小包往过道一扔，“沈警官，我要先去洗澡了，您自便。”

　　沈莉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内心“啧啧”了两声，这算哪门子标间？怕又要抵过她两个月工资了。

　　果然，万恶的资本主义。

　　房间门再度打开，萧曼把手机随手朝购物袋一扔，目光恰好和沈莉对上，迅速地又关上了门。

　　萧曼将水开到最大，躲在角落里给家里打电话，语速飞快，“爷爷，是我，这是老赵的备用机，您得帮我个忙。”

　　萧曼速度很快，十五分钟搞定，吹好头发睡了一觉，到六点准时和沈莉一起到餐厅用餐。萧曼吃东西秀气，没吃几口就饱了，干脆和沈莉聊天，“实习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两个月。”

　　“刚来就跑外勤啊，你们队长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萧曼啧了两声，似在可惜。

　　沈莉笑笑，“警队么，都这样。”

　　萧曼跟着笑了笑，“这也怪你们太敬业，什么案子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累才怪呢。”

　　沈莉听出来话里的嘲讽，谨慎地住了嘴，萧曼人却已经到了前台。

　　沈莉看了眼保温盒，“给秦先生带的？”

　　“当然，人还躺病床上呢。”萧曼落落大方地把保温盒往前一递，“警察同志，要检查么？”

　　沈莉尴尬笑笑，“您不必这样，让您暂时不要离开确实是案件需要，不是私人针对，您不用这样。”

　　萧曼撅了噘嘴，“是么？”

　　老赵下午替萧曼把她的车开了过来，萧曼自个儿开车到的医院。

　　到病房门口，沈莉还要跟着，萧曼停下，“警官，我不关门，不至于连吃饭都盯吧，你们两人盯着，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萧曼把保温盒往床头柜上一放，正要扶秦峰起来，瞧见秦峰正盯着她，若有所思，说：“过来点。”

　　萧曼坐床沿上，见秦峰依然没有说话，又贴近了些，秦峰突然伸手将她往下一压，身体贴合，萧曼怕碰着他伤口，不敢乱动，只看着他不说话。

　　秦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蛊惑的味道，“我越想越不对，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这不大合适吧。”萧曼保持着这个姿势，微微有些吃力。

　　秦峰瞟了一眼门口正往这边看的警察，压低了声音，“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南瑞有钱我知道，但暂时手伸不到这种破地儿来。”

　　萧曼没接话，瞪着他，只听他继续说：“上午你拿车别了那么一下，其实不是想帮我，是为了让那人跑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