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双》星灿

22、第二十一章：谁错了？ 泷泽的自由

　　这几日见了太多厮杀，潇瑶头昏脑胀地走在千袭宫绿油油的草坪，伤透了脑筋。她身后依旧跟着那四个神秘的青衣女子。
　　她不知不觉来到了千袭宫最美的未央湖边，惊喜地发现泷泽也正坐在那儿。
　　“怎么，伤好了吗？”潇瑶坐在泷泽身旁，轻声问。
　　“好多了，”泷泽面色依旧惨白，他看了看身后四个沉默寡言的青衣女子，又道，“她们还跟着你吗？”
　　“对啊，爹非要她们跟着我，”她顿了顿，“他也是为我好，我整天在外，圣剑不在手，祀月神教又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的确很危险。”
　　“你爹面子真的够大，连这天下第一的组合都被请来当你保镖了。”泷泽一把揽住潇瑶的肩，“好兄弟，现在那边是怎样？”
　　“疯了，都疯了，”潇瑶长叹一口气，抱头苦恼道，“他们杀了几天几夜，杀累了就睡，睡了又杀，”
　　泷泽将头靠在潇瑶的头上，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
　　潇瑶一脸没精打采，“祀月神教派了一些留守兵拖住我们，他们的主力其实已经转移。所以——我的圣剑也不大可能在那儿了。”
　　泷泽看着潇瑶一脸伤神的样，安慰道，“别担心，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
　　“但愿啦！”潇瑶撅着嘴，不停地拨弄地上的小草。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可惜，那么精彩的场面居然少了我轩辕泷泽！”泷泽一脸抱憾终生的表情。
　　潇瑶白了泷泽一眼，一把推向他，“少虚伪，我看你比我还不想去！”
　　“哎呦！”泷泽捂着肩惊叫道，“你推疼我啦！”
　　潇瑶却突然笑了，“哎！好不容易有机会欺负你，我可不能错过！”
　　“原来你竟是这般面目可憎。”泷泽一脸心寒。
　　潇瑶直视泷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沉默了一番，才缓缓道，“其实我心里真的很愧疚，泷泽兄是潇瑶的知己，可潇瑶却不能真正了解泷泽兄想要的是什么。”
　　“对啊，”泷泽低头浅笑，“金钱，地位，名誉虽然重要，但放在自由面前，它们真的不算什么。所以，你之前的离开，真的让我很伤心。”
　　潇瑶望向湛蓝的天空，幽幽地说：“你当时难道不怕你们家和霍家撕破脸，天下大乱吗？”
　　“如果你那时不那么急着跑，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在这件事上，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为什么？”潇瑶看向泷泽。
　　“剿灭了祀月神教，却剿灭不了人心中的恶念，那又能解决多大问题？恶念和善念一样，总是同时存在于每个人心中，所谓的邪教也因此而永远存在。所以纵使我和霍雪盈成亲，这一切也无法结束。而对于我本人，这指腹为婚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我也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指示去生活。”
　　潇瑶撇撇嘴，“那么真的是我做错啰？”
　　泷泽顿了顿，望向天空道，“说你错不过是针对于我而言。其实错的不是我们，错的是他们不该把自己急功近利的意念强加于我们。政治婚姻——太可笑了！”
　　“那你想做的究竟是什么？”潇瑶看着泷泽的侧脸。
　　“你看，这么多家族在壮大和消亡，利益与情感的冲突导致打打杀杀永远难以了结，而善与恶也在不停相互转化，相互对立。所以，纵使身为无双剑主的你我，也无法维护天下正义。我想做的，能做的，就是在这样不断循环的过程中尽量贡献自己的力量，减少伤害。任何过分的牺牲，都是没有必要，没有意义的。”
　　潇瑶点点头，赞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一下子就如释负重，以后也不会再逃避了！”
　　泷泽一个劲点头，“真聪明！”

　　她这些天独自坐在窗前，望眼欲穿，外面的血雨腥风，撕杀呐喊她听不见。
　　她好恨！她只是恨！
　　恨那个叫任潇瑶的女子夺走了她深爱多年的男子，恨轩辕泷泽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爱过她！她是谁？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霍雪盈！无数男人为她的美貌倾倒，只要她一点头，谁不想娶她？可是，自从这个叫任潇瑶的妖女的出现后，她仿佛坠入了地狱！她出现后，自己就不再是武功第一的女子，原本可以顺利完成的婚礼也因她的出现而一拖再拖，最终化为乌有。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未婚夫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爱上了那个女子！难道自己从小对他的爱慕他都视而不见吗？那样的一个无名丫头，居然还逐渐声名大振，居然有了林家为她撑腰，使得她拥有了和自己一样尊贵的地位！
　　她现在，的确再也找不出一处能践踏那个妖女的地方！那个妖女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美丽，自己始终不愿承认！
　　“我恨你！恨你！”霍雪盈胡乱地撕扯着名贵的绸缎织的窗帘，她诅咒任潇瑶一千遍一万遍！
　　双手血流不止。她跑到河边，风景很美，她却无力欣赏。只想痛哭一场，让自己不那么痛！现在，她觉得自己本不该活于世上，她不过是个小女人，为爱而生，为泷泽而活。现在，泷泽已经抛弃了她，还被天下人当做笑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想不通，就是想不通。河水没过她的膝盖，她继续向河水深处走，水没过她的腰间······轩辕泷泽，我要你为我歉疚一辈子！她笑着，笑得那么绝望。
　　“你干什么！”一个男子大叫，飞身入水将她抱了出来。
　　“放开我！干你什么事！”霍雪盈粗暴地挣开那个男子。男子一身黑装，戴着面具。
　　“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为了他，值吗？姐……”男子低声说，一把取下面具。
　　霍雪盈大惊，一种久违的欣喜涌上心头，但她又随即后退几步。
　　“你要干什么？”霍雪盈警惕地说。
　　“姐，三年过去了，你还不肯原谅弟弟么？”男子眼帘微垂，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直没有向你说对不起…姐，能原谅我吗？”
　　霍雪盈看着眼前这个已成为高大男人的弟弟，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霍源决与霍雪盈是龙风胎，所以二人从小感情就出奇的好。天资过人的霍源决一直是霍云的最大骄傲，他一心想把儿子培养好，超过世人口中那个少年英雄——轩辕泷泽，不少人也是这样认为。
　　可是三年前，霍源决被逐出家门。
　　霍源决一直对自己的姐姐霍雪盈存有爱慕之心，但霍雪盈一直就喜欢轩辕泷泽那小子。每次聚会时，霍雪盈都会让爹带她去，以便见一见轩辕泷泽，还千方百计与他说话，可恶的是，那小子从来都不理不睬，像一块永远融化不了的冰。自从他七岁第一次见到轩辕泷泽，便知道他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轩辕泷泽的反感之情更加增长。
　　他还清楚的记得，三年前，当霍雪盈悄悄告诉他，她自己与轩辕泷泽有指腹为婚的婚约时自己的心痛！长久以来的矛盾心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失去了控制。闯进霍雪盈的房间，一把抱住她，将她压在了床上。霍雪盈吓得尖叫起来，若不是霍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霍云气得大病一场，将他最心爱的儿子逐出了家门。
　　“这三年你都去哪儿了？”夕日最好的姐弟并排着坐在草地上。
　　霍源决神色略显迟疑，缓缓道：“四处游历，拜师学武。”
　　“吃了很多苦吗？”霍雪盈关切地问。
　　“是啊……姐，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小子的！” 霍源决神色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会替你杀了他！”
　　“不！不要，不要杀他……” 霍雪盈神色有些躲闪。
　　“他已经如此待你，你还爱他？”
　　“我有什么办法……”她鼻子一酸，“从七岁第一次见他便喜欢上了他……十二年过去了，也许，爱他成了我戒不掉的坏习惯……”
　　“姐!”
　　“你有见过谁能够不用呼吸便活着吗？”
　　霍源决摇摇头。
　　“爱他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了。”霍雪盈泪光闪闪，“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爱——我会窒息。”
　　“不爱——我会窒息。”
　　“不爱——我会窒息。”
　　“会窒息。” “会窒息。” “会窒息。”……
　　霍雪盈的话缠绕了霍源决整整一夜，他无法入眠。强烈的恨意涌入胸中，他从未如此的渴望，如此地渴望将一个人碎尸万断！

　　次日，霍源决邀轩辕泷泽决战于泰山之巅。
　　“泷泽老兄，我们又见面了。”霍源决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
　　“你不是离家出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泷泽不感兴趣地说。
　　“你对我姐如此负心，我不该将你碎尸万断吗？”霍源决拔剑说。
　　泷泽也缓缓抽出了神剑，冷冷道：“若是雪盈杀我，我毫无怨言，可是你——没有资格。”
　　霍源决看着泷泽手中那把闪着神圣光芒的剑，冷笑道：“这次你用的是真剑还是假剑？该不会还那般吝啬？” 他竟似知道什么内情一般。
　　“真剑。”泷泽敏锐地看了看霍源决，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看来他已经与自己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了啊！
　　“那好！受死吧！”霍源决大喝。他用他平生最大的愤怒去与轩辕泷泽对战。若是平时，他定不及泷泽。可是，他是如此愤怒，为了姐姐，他甚至可以与这个负心人同归于尽！一时间，二人不分上下，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这真是一场持久战，久久分不出胜负。
　　霍源决招招逼人至死，泷泽终于忍无可忍，剑锋陡转。霍源决一惊。天下第一剑法——轩辕剑法中最快的一式——速决剑法！泷泽招式的变幻让人头晕目眩，快得让霍源决措手不及。一招招对峙下来，他终于败在泷泽剑下。
　　泷泽剑尖指在他脖子上，对视三秒，收剑：“也许我真的很该死，可是有些人，有些事，让我不能死。”他转身离去，“还有，离开祀月神教吧！那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霍源决一惊，转而急气攻心，一口喷出了鲜血：“姐……源决无能，杀不了他！”

　　豪华的客房中，一个妩媚女子正在精心地梳妆，但仍旧可以看得出她心事重重。突然，房间大门被猛地推开，霍源决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源决！”女子慌忙上前扶住他。
　　“没——没事。”霍源决一把坐在凳子上。
　　“还说没事，你都受伤了！”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霍源决烦躁地看向一边。
　　女子眼中闪着泪花，低头委屈地说：“你一定是去找轩辕泷泽决斗了。”
　　霍源决没有吭声。
　　女子突然惊悚地抬头：“教主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冒然行动吗？你怎么可以如此莽撞！”
　　“闭嘴！这不关你的事！”霍源决一把推开女子，心烦意乱。
　　“不关我的事？”女子很是伤心，“你是和我成亲了三年的夫君啊！什么叫不关我的事！”
　　霍源决没有回答。
　　“我知道，三年来你一直不肯碰我，是因为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姐姐！而我，而我，不过是教主用来监视你的棋子！”一行泪水从她眼中滑落，她一边拭泪一边道：“你也知道你是中途入教，执掌翻云门，教主对你自然不能完全放心。是！我的确是奉命来监视你。可是，你难道没有察觉，日复一日，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成真了吗！”
　　霍源决不忍看见女子伤心落泪，口气温和了不少：“甄姬，你的好，源决一直知道。只是……”他眼中泪光一闪，“姐说，她爱轩辕泷泽，爱得如呼吸一般自然，自然到无法停止。而我对她，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