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夜晚常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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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常有凉风从打开着的窗子进来，不过希贝贝几乎没有关上过。好在现在已近五月，这风还是很舒爽的，站在窗前的希贝贝也不至于受冻。
希贝贝住的地方是他妈给他找的房子，环境可以称的上很不错了，尤其是绿化。就在他的独立公寓边上就有一拢树林子，里面很是热闹，经常有鸟类在这城市中为数不多的落脚点叽叽喳喳。
今晚上是没有鸟儿交谈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些蝉，希贝贝有时会嫌他们太吵。蝉儿在静谧的夜里知了知了地叫，希贝贝看不见它们，只感受到它们隐在树杈上，又不露面，只欢快叫着。
夜实在是太静了，不然今日自己怎么会觉得这蝉鸣配着这黑夜合适的很呢，希贝贝心想，实在太安静了，一栋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要是有个人陪就好了。
“要是有个人陪……就好了……”希贝贝因突然冒出的想法怔住了，有个人陪？谁呢？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去看暮夜中的城市，下意识不愿过多地去想这件事。
不知为何，今夜连从前寥寥几颗星子都不再有，一张夜幕浓墨重彩，却没有增光的星辰，实在是遗憾。树林左处有盏路灯，应该是出了些故障，昏黄的灯光柔和却一下接一下地闪烁。希贝贝看看没有星辰的夜空，又看看那地上固执地闪烁着的坏路灯，傻乎乎地想是不是星星在天上太过孤寂，或者是好奇地上的生活，所以逃逸到他这林子边做了一盏小小路灯，仍想按照从前天上那样闪烁。
地上真能比得天上吗？悬在天上，俯瞰众生，看看人类生养作息，只看这凡尘如何颠倒，如何悲欢散尽回归本质，不是很好吗？从不曾入世，便就不会感受那些凡人的悲伤痛苦、那些烦愁。爱憎恶别离会，不用体会，只当一个永远的观看者不行吗？
可是，星星一直一直待在天上，大家都遥遥相隔，只能相见不能亲近，可不更可怜？如此孤寂，难怪要逃到人间来，尝一尝亲近的滋味，慰贴孤寂的心，这样倒也不错，希贝贝心里如此想。倒好像那星星真变作这林子旁那一盏路灯，真是因为永久的孤寂不堪忍受而逃。
夜已深了，一阵风呼啸吹来，希贝贝打了个寒战。戚戚的风中，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海里想着：星星能懂什么是孤独吗？他关上窗，只留一丝缝隙。那路灯的光也许就有一丝悄悄钻了进来，来看望下它的邻居。
星星能不能懂，你我又怎么知道呢？至于那路灯，也许是真的呢……
希贝贝回到屋内，只留下那路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夜间永不停息。
……
洗完澡后，没等头发完全干透，希贝贝就扑到了床上。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大美女穆霁娜肯定来过，他忍不住在上面滚了两番。
一闭上眼，希贝贝就想起了那个人，那双眼里盛着的温柔让人回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一阵难以言明的悸动。
他将手覆在左胸上，似乎那里藏着一团火，燎得他闭眼就是那人，他的脸孔、他的眼神。郁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悸动越来越强烈。
他睁开眼睛，看着卧室天花板上挂的灯，好像是在问自己:“我……怎么会这么激动？郁冉……他不是个男人吗？我是怎么了……”怎么也想不清楚，他的脑子里越来越混乱，干脆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中。
算了，睡吧。不管了，先睡一觉，他闭上眼睛。
但脑中的郁冉就像是埋伏好了一样，一下就自己跑了出来，在希贝贝那只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地方窜来窜去。希贝贝把被子一掀，猛地坐起来，瞧见灯没关。他把灯熄掉，一边自言自语：“原来是没关灯……”
好了，这下终于可以睡着了，希贝贝心满意足地盖上被子。
过了一会，希贝贝啪地把灯打开，神色郁郁地坐起，又瘫倒在床上。“怎么就是睡不着呢？“他无力地在床上滚了几下。想了会，他还是起身拨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睡意昏沉的男声，“喂，贝贝……“
希贝贝沉默了会，才说：“表哥，我跟你说个事好不好？“
那头的男人似乎愣了下，继而像往常一样笑着说：“好啊，说吧！“
可希贝贝还是犹豫了会，才说：“表哥，我好像有点……嗯……就是那个我感觉啊，我最近老是想着一个男人……”白剑穆没有说话，希贝贝还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讲，也没发现那边的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贝贝，你说的是谁？”白剑穆轻轻地说。
希贝贝毫无防备，哒哒哒地讲了：“表哥，我告诉你，不过……你别告诉我妈啊！就是公司的一个艺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吧。”
“我说，他叫什么？”
“他叫郁冉。“希贝贝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忧心忡忡，“我是不是不太正常啊，表哥？我从来都没觉得我会喜欢男人。”他叹了口气，又是一阵低落，“上个星期，我才和你说过我不可能喜欢男人的。这下……
白剑穆在那头，捏着手中的手机，越捏越紧。他不知道有多么想让希贝贝喜欢上男人，可是当这个小表弟亲口和他说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他发现他的心好像插着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刀，血似乎随着希贝贝说的每一句话一滴一滴地坠落。他想开口对希贝贝说点什么，迫不及待地想否认贝贝尚还不能确定的朦胧感情，可是他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干涩，就像有一粒毒药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好一会才牵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声音十分古怪，“肯定是你弄错了吧，你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呢？上星期……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帅哥，你都没一个看得上的。这一下你就说喜欢那人了，我可不信。”
希贝贝苦恼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见过他一两面啊，但是我现在睁眼闭眼全是他。脑子里只想着见他。我觉得我好不正常，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
“别说了。”白剑穆哑着嗓子说，声音很低。希贝贝没有听见，还在烦恼地诉说。
白剑穆脑内不断回响着希贝贝说着“我睁眼闭眼全是他”的声音，怒火从心底升起，听见希贝贝还在说，终于忍不住吼道：“我让你别说了！”
希贝贝还反应不过来。白剑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放柔声音说道：“对不起，贝贝，我最近公司事忙，压力太大了……我先挂了。”
嘟嘟的忙音响起，希贝贝还木愣愣的，他还沉浸在表哥居然吼他的震惊中。哇！表哥居然挂我电话啦！不可思议！
其实希贝贝倒不是震惊于白剑穆这么对他，他只是惊讶，他这个表哥，撇去那些风月场上的花花故事不说，一向是叔叔伯伯争相称赞的斯文有礼好青年。他没想过，这表哥居然有一天也会爆发，还没有一点预兆。这么生气，希贝贝心有余悸的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讪讪地想：表哥可能是嫌自己太啰嗦，很烦吧。最近他压力那么大，我还来烦他，果然是应该生气的。还是说这种亲表弟喜欢上男人的荒唐事，啧，是个人都要生气吧。希贝贝咂咂嘴，满心愧疚地睡下了。只是他好像忘记了，在他眼里为亲表弟稀罕上一个男人而怒火滔天的好表哥上个星期还找了一堆妖艳男人来勾搭他。
白剑穆挂断电话后，重重地把手机砸在地毯上。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被侵略领地的公牛一般盯着那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他的拳头捏的很紧，看起来随时都要落在地上把地板砸穿，青筋一根根地暴突，指甲没有一丝血色。良久，他沉默地坐到地上去。
一夜无梦。
希贝贝本以为心里有着一个让人心慌慌的郁冉，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到辗转来辗转去，最终他还是睡得很甜。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接了穆女士催促上班的电话。他鼓起脸颊，隐藏起自己因上班能顺便见一见郁冉的兴奋。他像做贼般拼命忍住心中暴涨的快乐，不让它表露出来。
希贝贝到了公司，在自己办公室呆了会，随便翻了翻桌上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他终于忍不住叫来小秘书，“今天我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戚佳音翻了翻记录，“暂时还没有。”她顿了顿，瞅瞅希贝贝的脸色，安慰着说道：“不过，总裁说明天开始工作会开始增加的。”
希贝贝：“……”我看起来应该不是特别期待吧？
“那……”希贝贝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会，若无其事地说：“新塘那边还在拍吧？给我安排一下，我们再去一趟剧组。“
戚佳音应了，看到希贝贝眼皮下的青色，张口欲言，想了想还是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高冷的希总突然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鼻子也有些不通了。
果然还是着凉了，希贝贝如此想，揉起了太阳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