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残忍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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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郁冉推掉了一个要拍摄的广告。他看着不请自来的经纪人，眼角眉梢都挂着不耐，“不是说了吗？这一个星期里不准给我接通告，你健忘？”
经纪人周妄赔着笑脸，“冉哥，这个可是金帝的通告啊！不接可就没下次了。”
郁冉看着他冷哼一声，警告道：“周妄，我刚出道时你自作主张，那是安排。现在，你自作主张，就不怕我换经纪人吗？你自己除了我之外，带了几个艺人，心思又花了多少在我这，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不提起不代表我能完全容忍。”
周妄脸色霎时僵硬，他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长袖善舞，到处圆谎，第一次有被梗住无法反驳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郁冉突然之间就把这些事翻到明面上说。
郁冉没理他，只是说：“我不会去，把它推掉。周妄，那是我的警告，请你记住。”
脸色仍然尴尬无比的周妄只得像往常那样，低头装孙子，应了。他转身走出郁冉的公寓门，却在门前不远处停住。他扶了扶眼镜框，脸上却不再是那副低头哈腰的孙子模样，他眼里露出愤恨。再走时，他已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六点了，郁冉看看表，小经理似乎还没下班。他看看周围，进了一家奶茶店。他穿了一身休闲装，头上戴着棒球帽，还戴了一副框架很大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街上到处走着的普通大学生一样。
一个小时过去了。
希贝贝顾不得去抚顺自己在风中狂飞的头发，喘着气，“呼呼”地蹦到郁冉面前，“啊，来晚了。抱歉抱歉，路上堵了车。”他看向郁冉，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等很久了吗？”郁冉给他理了理头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没有，我刚来一会儿。”
“昂，那就好。走吧。”希贝贝安心地点点头，拉起郁冉的手就要走，郁冉却松开他的手。他有些尴尬，同时又感到沮丧：牵一下都这么大反应……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这份失望与羞窘混合的心情，就见郁冉把另一只手拎着的奶茶放在他手里。
奶茶温温的，希贝贝愣愣地吸了一口，继而有些惊喜地叫出声：“西米！”又暗暗开心地问：“啊，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西米了？”喝奶茶的，很少有人会要求加西米吧。
郁冉微笑：“我不知道，随便买的。”
“走吧。”郁冉牵起希贝贝的手，神态很是自然，“再不走，电影就真的看不到了。”
“哦，好……”希贝贝一边满足地吸着特别加了西米的烤奶，一边毫不自知地任郁冉牵着。
躲在奶茶店门牌后的戚佳音很快就要把嘴里的吸管咬穿了。楼浠在一旁担心地看着那根吸管，忍不住开口：“这个奶茶不好喝吗？”他有些不解地说：“这家烤奶不是很好喝吗？冉哥还老来买呢。哎，实在不好喝就别喝了吧。”
“还行吧，就是有点腻……”戚佳音扯着一张要笑不笑的脸说。
楼浠十分困惑，“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吗？我看冉哥还挺喜欢啊，哎，不对，你上次还喝岩盐芝士啊。那个不是更腻吗？”
“这次我觉得很腻了！特别腻！你，能不能别老说冉哥啊！”戚佳音恨恨地咬着吸管，“冉哥冉哥的，你也喜欢他啊！”
楼浠：“……”
“什么鬼？我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又没有女朋友，不说他难道我说我爸？我爸也不喜欢我老说他呀……哎？谁喜欢他？”
“……”戚佳音觉得他们俩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没有，谁喜欢他我怎么知道？”
“不对，难道……”楼浠更加疑惑，“你喜欢他？”
“不是……”，戚佳音无力再与他讲话了，“走吧，再不走电影都要放完了……”楼浠哦了一声，又想起些什么：“你刚才在看什么？”
“不，没看什么。”戚佳音勉强地笑了几声，“什么都没看。”
楼浠认真地想了想，“哦，不信。”
这次只有一声无力的“走吧！”
还有，一只忍无可忍牵走他的手。楼浠很高兴并表示刚才的事全都无所谓。
影院里黑黢黢的，静悄悄的，除了旁边响亮的“咔嚓咔嚓”嚼爆米花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荧幕上黑漆漆的，影片放到了一个无声的地方，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下一秒，除了突兀的嚼爆米花声音。
“刷——”一只青黑色的手突然从屏幕里伸了出来，“啊！”“哇啊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电影院。希贝贝倒是没叫，那一瞬间他只顾着往旁边扑去，郁冉微笑，抱紧了这害怕的孩子，手轻轻地安抚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脸色苍白的希贝贝闷声在郁冉怀里说道：“那什么东西？还在吗？”郁冉听着他声音里的颤抖，居然有些没来由的心疼，又有些好笑：“没了，别怕。那只僵尸走了。”
“哦哦哦……”，希贝贝一点一点把脸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事才慢慢坐好。郁冉看着满脸惊恐的希贝贝，皱了皱眉，“要不别看了，这个太吓人了。”
“你也觉得吓人吗？”希贝贝呆呆地问。
“嗯，超吓人的。”郁冉一本正经地说。
“那，那再看会！“希贝贝十分担心郁冉会马上离开，一双眼亮闪闪的，十分真诚，“你要是怕的话，就靠着我吧！其实我不怎么怕的……哈哈。”只见郁冉轻轻点头，把一只温热的手递到他手心里，说：“嗯，我挺怕的，你拉着我吧！”
希贝贝的小心脏其实还沉浸在僵尸冒出的恐惧中，但那只手递过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有了镇静下来，再怎么可怕的僵尸都变得慈眉善目、温柔小意，僵尸喉咙里难听的嗬嗬声跟小狗的汪汪声也没有太多的区别。他用力点点头，胸腔塞满了得之不易的快乐，说：“嗯嗯。”
此时楼浠也是扑在戚佳音的怀里，心有戚戚地问道：“那……什么还在吗？嘤~好可怕……”戚佳音在黑暗里默默翻了个顶天的大白眼，停下一直在掏爆米花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小可怜的狗头，“好啦好啦……没有了，别怕。”楼浠大脸惨白地抬起头来，瞧见戚佳音又开始了嚼爆米花，只得无奈地说：“我说，佳音，咱能别吃了吗？你看看，整个电影院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吃吗？”
戚佳音转过头来，严肃地看着楼浠：“看电影不吃爆米花？你逗我？那我干什么，看这傻逼电影？”
楼浠：“……”傻逼电影？开什么玩笑？刚才我一大老爷们可是被吓得嗷嗷叫！话说回来，“佳音，你难道没有觉得这个电影挺可怕的吗？”楼浠凑近了戚佳音，巴巴地问。
“开玩笑！老娘会被这么点小意思吓倒？”戚佳音吃着爆米花，不屑地瞥了楼浠一眼，“嘁！要不是我……“跟着希总来的，谁来看这傻逼电影啊！
“要不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还挺好笑。”
楼浠看了看电影屏幕，心有余悸地想起刚刚那一幕，一点都不明白戚佳音在笑什么。“对了，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傻逼电影吗？“这些不太好看吗？怎么又来看恐怖片了？”
戚佳音默默地想：还真是想什么他就问什么！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最近有些无聊，想看些恐怖片刺激刺激自己。”戚佳音一本正经地说。
“结果呢？“
“更无聊了。“
“……”没法继续做朋友了。再见！楼浠又转回去紧张兮兮地咬起手绢，盯着屏幕。
戚佳音继续“咯吱咯吱”地嚼，看着屏幕上不时闪现的鬼怪，心里却百无聊赖地想着坐在他们前一排的希贝贝。
原来郁冉就是那个人啊，难怪希总那些天几乎天天跑去探班，难怪……
难怪什么，不过就是你喜欢的人，喜欢别人，喜欢一个男人而已。虽然希总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男人，他也没说过自己喜欢郁冉。
是啊，希总他没说过……也许，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不是真的……
不，不要骗自己。戚佳音用力咬着嘴唇，她的胸口堵得很难受，喉咙也梗着。
她对自己说，戚佳音，别骗自己，你的眼睛不是看出了一切吗？那些时候，希总和郁冉在一起让你不舒服、让你难过的感觉都不是假的。
不要再想了，只不过是一次还没说出口的暗恋罢了。再想，就连爆米花都要吃不下了。她的心里一阵酸胀，一点胃口都没有，好想哭。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拿爆米花的手，旁边一直盯着荧幕的楼浠却立马转过来看向她，同她说：“咦？怎么不吃了，吃完了？不好吃？吃饱了？”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突然就不说话了。
因为在荧幕亮起来微弱的光下，他看见这女孩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唇瓣以微小的弧度委屈地嘟着。他不由得想起那一天，他们初遇在电影院，她的眼睛没有此刻的红。
他伸出手去擦拭那透明的泪滴，话语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怎么了？不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