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套子

3、第二章 遇见萨妲

　　这一天，我保持着手机的畅通。
　　一直等到下午1点，终于收到一条短信：请于今晚8点在天贸大厦25层信息资源部参加赛前面试。 CITI
　　这真的不是一场恶作剧吗？我很怀疑。但是，没有告诉猴子，我还是决定去，是我太希望得到这个机会了吧，害怕被猴子阻止，我没有她优秀，但我一直有着和她一样的梦想，只是，这条路我走得似乎更适合自己，没有刻意的迎合，看上去太自然了。
　　还有一个让我坚定要去的原因，不是不怕，只是我对自己的空手道还是很有信心的，去年得的松涛会茶带，虽然还未在非训练的时候用过，却早已流入我的血液，成为一种自然的反应。
　　我大概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吧。
　　但真的，我只是有一丝期望，想把破灭的时刻拖到最后。

　　7：50p.m. 我站在天贸大厦的楼下，虽然已经来了，但还是有一点退缩，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还不是一个被戏弄的小丑。被愚弄，大概是最不能承受的不堪。
　　8：00p.m.天贸大厦25层信息部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刚20出头的女子迎了出来。她很美丽，170的个头配上咖啡色的牛皮及膝靴，一身黑色的阿玛尼套装显得干练而时尚，那种飞扬的神采，几乎让人不能直视。我选择逃避对视，目光停留在她小巧挺拔的鼻子上。
　　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CITI中国区信息资源部的经理，我叫萨妲。”
　　萨妲？跟萨达姆有什么关系?年轻的人的轻松细胞一下子被激活了，25层办公室，混血美女，这不是一场恶作剧，我的确没有要紧张的理由了。
　　手握上了，对方的手心似乎有一种善意的温度。“你在想‘姆’字去哪里了吧？‘妲’是妲己的‘妲’，我英文名是Sutha.欢迎你。”
　　“见到你很高兴。而且，你很漂亮。”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眸，那是一种深邃的灰蓝色，深得似乎要把一切吸进去，第一眼见到她的人一定都会败给这样一双有着巨大引力的蓝眼。
　　萨妲一边引我进办公室一边说，“谢谢，要喝什么？我很喜欢普洱茶，私人珍藏的哦。要不要尝一尝？”我留意到她按了电话键。
　　“好的，很感激。”我模仿着英文的习惯说话，虽然萨妲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直觉里她的母语应该是英文，迎合她母语的文化习惯应该会让她感到亲切吧。萨妲安排了她的秘书准备茶水，然后很公事公办地开场了。
　　“你有金融方面知识吗？”萨妲面带微笑。
　　摇头，“基本没有。”
　　萨妲拿笔记录，一面复述，“没有。好，我现在要提一个要求，请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采用准确的词语，‘基本没有’和‘没有’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应该是一个逻辑上的完美主义者啊，所以请不要用含混的用语。下一个问题，能否独立进行数学建模？”
　　“只要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完全可以。”
　　“怎么样才叫足够？”
　　“就是在需要预估的区间内，拟合函数的相关系数达到概率学规定后预估值与实际值误差控制在所需范围内所需的数据数量。”通常让我侃侃而谈数学时，我绝不保证让人听懂。
　　但萨妲又让自恋中的我冷却了，“金融业不可能总能给你提供足够的数据，通常情况下，数据是非常少的，获取数据资料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懂吗？”
　　是的，我懂，但我的课本，我的作业从来不会让我用不足的数据去建模，“我懂，所以我们还要有主观判断的能力，以免被数据蒙骗。”的确，就像计算机模拟试验一样，样本密度不同也许会得出完全错误的答案，而极度密集的数据在现实中要消耗太多的人力物力，根本不可能获得。
　　“嗯。在谈谈你对‘维’的理解吧。”萨妲不再深究，她究竟是算我通过还是给我画上了叉，我心里有一些忐忑。
　　维，是空间几何里的概念，在线性代数中对应的是线性无关的基，物理学中与之对应的概念是自由度，我不知道萨妲想要从我这里听到怎样的答案，这又与银行运作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但我决定诚实地做答，“维，指的是若干个互不相干，互不干扰的变量的组合。一维的几何意义是一条直线，它只有一个变量；二维是平面，它有两个互不影响的变量，意思就是其中一个变量的取值丝毫不受另一变量取值的影响，例如我选取（x，y）作为二维变量，那么我选定x=1，y的取值仍然是自由的，丝毫不受x的影响，而看似二维其实为一维的变量组合，如（x，x+1），当取定x=1时，x+1=2，显然不具备自由取值的性质，因此这是一个一维变量组合；三维则是空间；N维则是超出想象的高维空间，但基本思想仍是变量互不影响。”呼，一口气的话估计总该把萨妲侃昏了吧。
　　萨妲显然早有准备，“对。你现在应该在疑惑我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吧？其实金融是一个社会问题，里面变量成千上万，问题互相影响，盘根错节，很多人因为这里面的情况复杂而直接放弃为之建模。但只要有维的概念，互相影响的变量全部用函数表示成有限维变量，问题就可以大大简化，但这个转化过程极其复杂，这个大赛，其实就是要探讨金融全面数学建模的可行性。你也知道，其实经济学的局部数学建模已经有很多得到了突破，究竟能不能统一，现在人们还没有统一的论调，但今天邀请你来参赛，是要你作为正方，论证全面数学建模的可行性。”
　　不错，理论上数学建模的确可以涵盖所有变量，但这些变量实在是太复杂，里面光是一个小量的特殊情况放大就要数学家头疼不知多久，突变，多个突变，包括经济学里的许多现象目前都还没有公式能够准确描述，我只能如实说出我的困惑：“作为正方我的确可以在理论上证明其可行性，的确有科学家预言过所有科学统一于数学，他的论点论据对我都既有参考价值。但现行的理论都只是建立在假设成立的公理和定理上的，根基不牢。加上事实胜于雄辩，对方只要举出现阶段数学无法拟合的现象即可占据优势，这个经济学数学建模不是一代人两代人就能完善的，我实在没有什么把握。”
　　咚咚，“进来，”萨妲对着门说，然后仍转向我，“关于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谈。你是我精心挑选的最适合参赛的人，但你还有缺点，我以后会慢慢教给你，现在我希望你既然决定参赛就要做到全力以赴，在没有尽力前，不要总是强调不利因素，想为自己的失败留后路，这样是永远不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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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瓜子脸，很典型的东方女人的神韵，白色的套装让她素净不失精灵，后来我知道，她叫罗素，她喜欢听大家叫她Sue.
　　Sue手里端着两盏茶，一盏放在萨妲的面前，一盏递给了我，我向她道谢，她只微微颔首作答，然后就掩门离去了。
　　“Sue家是开茶庄的，所以她泡茶的技术一流，尝尝吧，这可是我珍藏的老茶哦。”萨妲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在揭盖细品了。
　　我并不懂茶，不是偏见，只是这种需要慢功夫的东西跟不上现代人的脚步，运动饮料的快速解渴，速溶咖啡的迅速提神，这个世界整个在追求一个速度。于是遇见爱品茶、会品茶的萨妲，我心里有一层涟漪，这种在喧嚣乱世中保持心灵平静的人还有多少？我安静地细品这盏热茶，的确是好茶，连我这样的茶道外行都品出了其中的野香樟味道，生活，不该在胡吹滥侃中被虚度，这一刻，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饮毕，萨妲继续前面的话题，“现在我要向你介绍这场比赛的规则，这不是一场辩论赛，所以你刚才的顾虑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这是一场商业比赛。”萨妲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点头示意明白。
　　“你将有一个对手，你不会见到他，但比赛的确只在你们两个人中间进行。你们刚开始都会有一亿元的资金，为了方便金融换算，采用的是美元。我是比赛的裁判，我会给你们出题，题目是局限在只有两个选项的项目上，举个例子，如果当轮是股票投资，我会指定一只股票，你只能选择做多头还是做空头。作为正方，你要做的工作是把所有影响因素纳入考虑，计算出盈利方，然后进行选择，对正方的要求是，要有严密的逻辑分析，如果被对手指出漏洞所在，即使当轮盈利也判输，当轮所涉及的资金全部归对方所有。当然，为了保证公平，正方有优先选择权，反方只能选择正方剩下的选项。你理解了吗？”
　　我终于知道比赛规则了，但是，“最后怎么判定输赢？”
　　萨妲点头，“总共进行四轮比赛，最终盈利方获胜。”
　　我还想问。
　　萨妲的目光却示意让我打住，“比赛的具体内容和时间我会稍后通知你的，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安排你收集资料的能力以及补充金融方面的知识。还有，等待你的对手。”

　　然后不久，我离开了这座楼，带着正式参赛的书面承诺：……不得将比赛资格转给他人……不得中途退出……
　　好吧，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