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53、功夫和知识 一个专业，

　　裴炎有时候和厉乾夕聊天，问理论和工程之间，哪个更有意义呢。
　　厉乾夕说，理论知识和软件建模工艺流程之间，就像内功和招式一样，你有了好的内功，练什么都快；如果只会花里胡哨的技巧，那也就是骗骗外行，真遇到懂行的人，很容易就被撂倒了。
　　想要负责项目的时候不那么心虚，就需要明白可以靠的不是你用了多少软件，而是你用了多少实打实的理论基础，那些软件说明不了你是一个多么可靠的技术，亲爱的你要明白，一个东西能用不能用，计算机是不知道的，它只知道零和一，只有你明白才可以，用软件只是省略机械的劳动，但不代表连用脑袋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你们女人啊，就是容易只见树木。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厉乾夕头枕双手，脸不红气不喘的，又继续晒太阳了。阳光经过落地窗，经过白色的窗纱，照在他的脸上。
　　裴炎看着，觉得他整个人都晕在了光里，有点看不清。
　　虽然最近不怎么去厉若成那里，但是裴炎拿着的书还有不少没看完。她正看在兴头上，所以每天晚上还是会抽一些时间，继续看下去。
　　有一本书，是最基础的费曼物理学讲义，英文版，很厚。里面有不少标注和笔记，裴炎想到曾经厉乾夕也这样的看这些书，心里面觉得好像看到了别人的秘密一样。她和厉乾夕讨论里面写下的一些想法时，才发现这些笔记不是厉乾夕写的。
　　厉乾夕看了看，对裴炎摇摇头：“应该，不是我爷爷的笔迹。我还真不知道是谁的。以后有机会，我问问。”
　　裴炎把书放下：“那还是别问了。万一这书里面还藏着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被人发现要回去怎么办。”
　　厉乾夕哈哈大笑：“就你想的多。”

　　自从MOD上天后，厉乾夕曾经很焦虑的等待了大半年的遥测结果。但是除了一颗很早以前还得厉若成丢了颜面的水龙一号，自此就没有其他意外的收获。而且找到的水龙一号，也是无法使用的状态，依然无法解释它为什么会突然无法工作。厉乾夕消沉了大概两个月之后，也许是觉得等待没有意义，于是又精神抖擞的投入了下面的型号里。
　　裴炎给红花的后续星起名叫烟花，她觉得烟花开在夜空里，应该很美。可惜她的眼睛看不穿大气层。同样，她也看不穿厉若刚和阮冰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裴炎曾经私自考走了一些资料，又埋头苦读了其他分系统的所有可接触到的技术文件，就怕有一天，阮冰突然交代她应该有什么资料。可是都没有等到。裴炎在这种焦虑中挺过了这一年，终于快要崩溃了。
　　她写好了辞呈，却被阮冰带着，再一次见到了厉若刚。
　　地点在一个不知是哪里的荒郊野外的小楼，楼外边是一个大的雷达天线。裴炎跟着阮冰，来到这个小小的测控站里面。
　　厉若刚穿着一身白色的防静电服，正从里面出来。看到等在那里的阮冰和裴炎，大声招呼他们过去。三个人来到二楼一角的一个小小的茶水间，里面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门边的柜子上摆着一些小面包和水果牛奶。裴炎跟在他们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半躺在椅子上，一手喝着牛奶，一边在玩儿手机。看到又人进来，他稍微往边上挪了一下位置，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厉若刚让裴炎坐下，这时那个玩手机的男人才坐起了身子，厉若刚问他：“怎么样，看到什么了今天？”
　　“卫星已经过了测控弧段了，和往常一样，什么也收不到。”声音意外地年轻，裴炎多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正好对视了一下，谁都不肯让步。最终裴炎败下阵来，看向其他的地方。
　　厉若刚和阮冰说话：“这些年了，还是什么也找不到。我也是服气，这怎么做到的呢。”
　　阮冰语气温和平静：“就是我们去年发的星，看到了不也是没有用吗，老爷子不说，我们也别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厉若刚喝了一杯水，又说道：“其他的那些小卫星，运行的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胡茬男回答：“都还正常，跟的很紧。不过其中有两个，预计再过半年，就过了在轨使用寿命了。”
　　厉若刚没说话，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裴炎一样，他问道：“你对卫星的哪方面比较熟？”
　　“我本来是做结构的。”
　　“哦。哎呀，结构的话，这卫星已经上天了，也就没结构什么事儿了。除非是研究下一颗卫星，可是下一颗卫星，谁知道是什么时候谁来做呢？出了结构，你还负责什么？”
　　裴炎本想接着装傻，阮冰插话：“裴炎不要谦虚。我可是知道，”他转头对厉若刚说：“裴炎可不止是结构，也负责机构。其他总体上的工作，她可是都跟着负责了挺长时间。不说全懂，但至少不是生手了。”
　　厉若刚点点头，也没说话。

　　裴炎和阮冰回来的时候，阮冰开着车，神情平静如常。裴炎没等来他的任何斥责，这倒是更让她担心了。
　　好在没用担心多久，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裴炎的厉叶给裴炎打来了电话，邀请她去厉式的厂子，说是现在有新研究的机构，让她帮忙看一看。裴炎不好推辞，只能过去。厉叶的厂子很大，加工中心很先进，测试设备也齐全。里面有一些已经加工好的产品，裴炎看着怪眼熟的。原来也都是一些星上的结构机构产品。
　　厉叶又领着裴炎在食堂里吃了饭，裴炎做地铁回家。对这几天的经历，感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