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22、长谈 怎么说别人

　　厉乾夕可能是自信过了头，他会问你是不是喜欢他。我觉得十分突然，但是并不介意回答。
　　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介意说出来。

　　我喜欢你啊，厉乾夕。

　　他并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只是喝了口水，依然看着我。
　　灯光之下，他尤为显得剑眉星目。我觉得从他的眼睛里，如果看的久了，是不是可以看见星河。

　　厉乾夕说：裴炎，那你既然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大概是，贪图美色吧。

　　厉乾夕又喝水，却又没有被呛到。我觉得有点遗憾，不然我还可帮他拍拍背，小小地揩个油。

　　他走进书房，站在我的桌子前面。他个子此时显得特别高，我觉得自己感觉是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而厉乾夕，他控制着我的命运一般。

　　裴炎，如果你喜欢我，那就不用太防备我。

　　我没有防备你。

　　你人在这里，这么说也对。可是你既然人这里，我想，我们也可以说说心里话。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厉乾夕看着我，表情仿若冰山。他到底想问什么，我不明白他的重点。否则，我一定会挑他喜欢的话说的。

　　厉乾夕拉过椅子，坐在我身侧一步远的地方。他也许是白天工作太累了，几乎是整个人仰躺在椅子上。他曲腿坐着，脚尖踮起来。他没有看我，而是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前方。

　　他说，裴炎，我今天见到了几个原来单位的同事，他说你在调查饕餮的事情。
　　我才要解释，他却打断了我的话。

　　“我没有责怪或者鼓励你的意思，我只是知道这件事情，才忽然发现我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情。”他似乎是觉得现在的姿势不舒服，把两条腿都伸直了，是他少见的不怎么雅观的形象。我不知道兴奋的点在哪，但是看着他的样子，我却毫无理由地觉得，我们大概更亲近了一点。
　　我的坐姿十分正式，我的腿规规矩矩，我怕把脚伸出去，就碰到他伸出来的腿了。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是怕唐突了他。也许此时我的三心二意被厉乾夕看出来，他扭头看向我，我急忙回神，又眼观鼻鼻观心地回到专心致志听训的状态。
　　“裴炎，你去找饕餮的事情，我很感激，我想你大概也猜出来我为什么会找你，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我之前的工作看样子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当然我也有点好奇，因为我记得，我们原来在工作上，并没有接触过？”
　　“是我最近的项目，构型和饕餮比较接近，所以我查了饕餮的资料，才听说了你的名字。”
　　“这样啊。”他看着我，长久的沉默让我很紧张。但是，我告诉自己，你没有做出来什么，也没有被抓住任何把柄。
　　厉乾夕终于又开口了：“我其实原来是饕餮里的副总师，但是很丢人，出厂前我被从型号里踢出去了。”他说话的很轻松，我却觉得沉重。被踢出来了这事儿，连我这种小人物都十分不好受，何况他这种角色的？我没来得及换上十分感同身受的表情，厉乾夕咧嘴笑了，接着说：
　　“裴炎你从来没问过我，最开始为什么会找你？”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只猫。
　　“不是你说的，看了我的文章？哦，你还说打算在项目上有所合作，不过后来也没听你说。”
　　“裴炎啊，”他低声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并不相信，你的心思可能转的很快，但是没人告诉过你吗，你藏不住表情。我当时就知道你不信，可是我没想到你还能答应和我接触，甚至后来，我一时起意提出结婚，你竟然都不拒绝。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过，到底谁才是被盯上的那一个。我原来以为我才是主动的。”
　　“你是啊。”
　　“那你为什么呢？将错就错？你是觉得我十分好笑吗？”
　　“没有。”
　　“你对我知道对少？”
　　“网上查了一下，厉家很有名望，我心向往之。”
　　“你看起来并不十分贪财。”
　　“嗯嗯，我很喜欢钱的。”
　　他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几遍，我觉得好像被透视了一样，厉乾夕摆明了觉得好笑，他说:“裴炎，你如果爱钱的话，那就打扮打扮自己，花枝招展的话，也许你早就嫁出去了。过的也不会很差的。”
　　“我是个有危机意识的人，我觉得人以后花钱的时候也会有很多。”
　　“好。你爱钱，但是我却给不了你什么。而且，你也没从我这里要过钱。”
　　“至少省了不少房租，我觉得挺划算的。”
　　“没有了？”
　　“恩，也不是没有。”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心里盘算着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
　　“我大概，贪图你的美色吧。”

　　他的眉毛挑的很高，低头喝水，眼睛却看着我，他这水喝的很慢，我看见他的嘴唇，有种想亲一亲的冲动。

　　“裴炎，我觉得你并不真诚。”

　　厉乾夕站起来，我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心里有点舍不得。他却没有，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我看他一眼，低头看着桌面。

　　“裴炎，无论你是怎么知道我，无论你对我有什么样的猜测。我希望如果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你可以以我今天所说话的话为准。我最开始找到你，是我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我因为被型号解聘，觉得非常丢人，想要找人可以接触到内部的资料，而又不至于太过显眼。我找到你，也是基于这种想法。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读懂我的这层意思的，但是裴炎，我首先感谢你会去调查这些资料。不过以后，我不希望你再接触这些了。说来也只是我的不成熟，这世上意外那么多，我以为受到的委屈，可能也什么都不是。人总要向前看，你的工作也渐渐有了起色，我希望你可以一心的弄好。”

　　“你是说，我们要分开了吗？”

　　“为什么？”

　　“你的话，听着就是要分手，哦，离婚的意思。十动然拒嘛。”

　　“裴炎，最开始我只想找到一个人，可是我并不会找到一个人，为了色诱就会和她结婚。你当然不怎么出色，但是，我喜欢和你相处。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不合适，我会搬走。这个房子留给你，是我对自己心怀不轨接近你的补偿。但是如果，你的想法也和我一样，也觉得我们相处起来，好像久别重逢的故人，那我觉得你可以不要这么草率的做决定，我们可以在一起，两个人的话，你也不用总是背着那么大的包去逛街。偶尔也可以忘带手机和钥匙，我会接你回家。”

　　裴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厉乾夕，我和你说的任何话，都是我最真诚的想法。

　　所以，你就只说可以说的部分？厉乾夕在心里这样想，但是没有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