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16、一个人的破釜沉舟 只有自己能

　　裴炎觉得活着没意思。
　　睡不到厉乾夕，这个婚结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除了在法律上变成了已婚的身份，裴炎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有什么变化。是气质有变化了，还是心态有变化？她上班下班，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隔壁的女孩最近好像谈恋爱了，开始穿起了高跟鞋。裴炎想到了自己，发觉可能是厉乾夕羞于像别人介绍自己。
　　既然是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裴炎撇撇嘴，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说来最近的工作也有些奇怪。那是大概和厉乾夕结婚之后有半个月左右吧，裴炎和主抓自己这块工作的小领导商量接下来的工作进度。这个领导说小，是因为他能管的也就是算上裴炎屈指可数的这一巴掌的人；说大呢也可以，头发都快掉没了的中年人，刚刚过了试用期转正，成为了一个单位里的一个中层领导。
　　也不知道是怎么招进来的，裴炎觉得接触起来很是心累。

　　一个员工会期待什么样的领导呢？在裴炎的定义里，有这样几种，都不失为好领导：第一，做事果断的，比如一个事情，他认为应该做，那么下边的人就必须做，那么即使他说的事错的，下边的人也是可以执行的，况且哪有绝对不行的事情呢。第二种，在项目方向和主要决策中拍板，而对于技术类的问题，要么不参与，要么参与的时候本身要有一定的权威性，而不是为了像下属表明自己也是个有技术内涵的人，而随便看了两本入门的书，就觉得自己的意见比工作了几年的一堆技术人员都更有可行性；再不济作为一个领导，你什么事情都不管的时候，那就撒手的漂亮一点，每天开开会签签字，都是很不错 呀，最好再西装革履，打扮的周正一点，那裴炎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忍受。而怕什么呢？作为一个技术，最怕的就是领导什么都不懂，但是怕别人以为他不懂，对项目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提意见，三番五次的改技术人员的文件，都改成他的样子了，还要你亲口跟他承认：这种方案可行啊，很是可行。
　　你看，连你都这么认为。领导于是这么跟裴炎说。
　　裴炎对于这种工作方式，一来二去三天四月里，人变得很消极。

　　以至于有两三个星期，她一改以往早上七点半到单位的生物钟，开始九点左右才能到座位，电脑桌面上开着一个文档，她在那里一直玩手机。要么隔一个小时就去趟厕所，回来接着玩手机。
　　裴炎一边划着手机屏幕，心理觉得十分无聊。
　　但是她干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如果不认真考虑换个工作，恐怕明年今日，她裴炎就彻底是个废人了。

　　这样的想法，让裴炎觉得很紧张。紧张的她后背冒了一层薄汗。

　　然而裴炎是一个无论心里多么叛逆的人，都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哪怕她心里千般不乐意。她永远在人前都是一副乖顺少言的模样。

　　可有些事情，不是因为裴炎不知道，就会停止发生。

　　后边的工作计划还没有商量完，大领导过来了，直接叫走了裴炎。
　　说回来，裴炎进单位这几年，因为一直和大领导直接主管的型号没有接触，相应的和大领导除了在每年的年终总结上，讲讲自己的工作总结时，大领导也才会知道裴炎都做了什么。其他时候，顶多就是走廊遇到，有时候是“早上好”有时候“领导好”，有时候就是冲着匆匆走过的领导只来得及点个头。
　　大领导第一次直接召见，裴炎心下一凉：难道我找工作的事情，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科学 啊。
　　大领导长得仪表堂堂，每日虽然不是像厉乾夕那般花枝招展的都是西服领带，但是在干练之余，颇有一些文质彬彬的气质。只不过表情总是不大和蔼，也是基于此，裴炎没机会，也是她自己不找机会，没有和领导有过交集。

　　大领导找裴炎进他的办公室，抬抬头，示意让裴炎也拉张椅子坐下。
　　裴炎期待一番和领导的长谈。

　　领导看着一篇文件，打印好的，封面有红色的密级，是份秘密级别的文件。他把文件给了裴炎，说道：这个项目你想个初步的方案，我们明天讨论一下，你其他方面的工作，我会另外派两个给你，你负责大的事情把控就可以了。现在部门里其他的人型号都比较忙，你先一个人抓一下。如果项目拿下来了，我再给你多派人手。

　　说完，领导回身，又看着他要处理的文件了。

　　裴炎没有等到期望中和领导掏心掏肺的对话，带着一脑袋的问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不想理这个事情。
　　不过都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裴炎想：我在找到下家之前，总要把现在的工作妥善安排下去。至少不给别人留下口实。

　　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好不好。
　　裴炎看着窗外的天空，全是灰色的雾气，太阳在一片白光里。裴炎有些眼睛发酸，觉得活着有时候，并不怎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