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殇》落木伊人

80、第 80 章

　　沐涯又是一叹：“当年我真不知如何会输给了你。倘若是输给龙晟——我便认了。他对夕若的爱决绝惨烈，为夕若不惜丢掉性命。可你为她做了什么？你甚至从来不会对她说一个‘爱’字。你凭什么得到她的爱？！”
　　破天蓦地有些怔忡。他突然想起魔衣南砚说过同样的一番话。他是顾苍生忠天义的战神，从来只将三界苍生百姓放在首位。凡事必以大局为先，行事稳妥周全，几乎不会有冲动妄为的时候。所以……这样的他会为一个女人而死么？可是他对她的爱，是从初见时便是浸入了骨血的，那又岂能有假……
　　这难解的情，何时才能看得清啊。
　　“倘若龙晟还在世的话，兴许我们两个都得败下阵来。”说起这个名字，沐涯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异样，“他当真是一条汉子。只可惜啊……”
　　破天点头，也叹了一口气：“龙晟是真把我们当兄弟的，倘若不是他有意相让，那场决战我赢不了他。况且我们用了那样的……那样不光彩的法子。”
　　沐涯皱眉：“每次看到龙魄都会想起龙晟来，特别是红瞳的龙魄，真是像极了他。”
　　“你和龙魄意趣相投。”破天道，“倒真像亲兄弟一般。”
　　“呵。”沐涯苦笑，“倘若被他知道谋害他的兄长我也有份。他会怎么想？哪里还做得成兄弟。”
　　破天见他郁结，便安慰道：“沐涯，那不是你的错。”
　　“那又是谁的错？”
　　破天哑然无语。是啊，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纪黛如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是看到那样的沐涯莫名觉得心中难过，想到为他默默苦恋又不禁更加难过。
　　正在此刻。远去突然起了一阵漫天的狂沙，只见一片昏黄的天色里立着一对人马，为首赫然便是天狼十二杀手中的四位。
　　日光黄沙，一张银色的面具闪动着逼人的寒光。那是排位天狼杀手之首的——沐涯微微一笑：“银狼，我们又见面了。”说完单手护住黛如，另一只手拔出斩云刀。破天也在同时亮出佩剑。
　　银狼略一点头，众杀手立刻围堵而上。
　　刹那间小路上弥漫起刀光剑影。滚滚黄沙……

　　第二条道上。
　　秋离被南宫寒尘拥在身前，他们亲密的姿态自然惹得龙魄很不满意。龙魄一边骑着马一边不时地朝他们那边瞅几眼，满脸的不高兴。
　　就这么行了一路，龙魄终于再忍不住，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善些。显得极为纯良友好：“寒尘啊，这一路来你载着秋离……”
　　南宫极冷的口气：“载着秋离的是马不是我。”
　　“……”龙魄不气馁，“你带着秋离走了一路一定辛苦……”
　　寒尘冷冷地回答：“还是马比较辛苦。”
　　“……”龙魄暗自咬紧嘴唇，几乎就要被这家伙气疯了。可还是尽力保持了简直要着火的微笑，“那……你就让你马歇会儿。让秋离来骑我的马如何？”
　　南宫寒尘思虑了片刻。终于铿然点头：“这样也好。”
　　龙魄大喜过望。哈哈，终于得逞了，想象着能骑马载着莫秋离行走这一程，心里不知有开心。于是便拉了缰绳就要下马去接她。忽然又听寒尘说道：“我的马脾气不好，你要小心。”
　　“……？”龙魄疑惑地停下动作。
　　“你的马我也不太熟悉……”寒尘略低下头去，看着莫秋离的眼神里才多了几分暖意，“秋离，待会儿难免会有些颠簸，我会尽量稳些。”
　　“南宫寒尘！”龙魄终于忍不住问，“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那是个什么意思？”
　　寒尘朝龙魄冷厉地一瞪眼：“不是你说要换马的么？”
　　“换马？！”龙魄大惊失色，“我何时说要与你换马了？”
　　“那你方才虚情假意的做甚？我倒要问你是什么意思。”寒尘也丝毫不让。
　　“我……我是想……”龙魄有点委屈地看向秋离。真是怪了。明明自己这样有话就说的直性子，居然也有话说不出话的时候。这样复杂纠结的情绪，他以前从未有过，他也丝毫不懂。只是很简单很单纯地想要靠她近一些，居然害臊地有些说不出口。
　　“你究竟想怎么样？”南宫寒尘也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莫秋离到底是女儿家，立刻看懂了龙魄孩子气的微妙心思。她笑着对寒尘道：“你的胳膊都酸了吧，过会让龙魄带我一程。你也休息休息，否则这样远的路程可是吃不消的。”
　　龙魄顿时双目放光，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到了前面第五棵树的地方就让秋离过来吧！咱们轮着带他，人也休息马儿也休息！那是最好不过了！哈哈！”
　　南宫寒尘见秋离如此体谅他，心中高兴，也便不顾龙魄的鬼马心思，便同意了秋离的建议。
　　熟料到了第三棵树的时候，竟凭空的杀出一队人马！
　　为首是一个窈窕女子，身着胭脂色长裙，眉目绝美如画。那分明就是——水胭脂！
　　水胭脂此时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看着龙魄。虽然是一汪碧水秋波，却看得龙魄脊背发凉。她向前走近了几步，笑意妖娆，身姿摇曳。柔情蜜意地唤了他一声：“魄，别来无恙啊。”
　　龙魄立刻横起了赤魂剑：“我跟你很熟么？你不要过来啊——我的赤魂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哦。”有些心虚地用眼角偷偷瞟着莫秋离的表情，她会不会误会？
　　莫秋离在南宫寒尘的围护之下，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妖艳陌生的女子，并没有说话。
　　水胭脂自然觉察出龙魄对秋离的在意，便也对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多留意了几眼。声音依旧百转柔媚：“魄，可不止你的赤魂剑哪，你不也一样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一次居然害人家进了那座肮脏的暴室……”说着盈盈落下几滴泪水，饶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敢说我们不熟？我们可是都……”她忽而缓缓将纤纤玉指覆上娇嫩的樱唇，含羞带怯地微笑了一笑。
　　龙魄顿时想起与他激吻的画面来。脸上登时变得通红，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秋离对这诡异的场面大为疑惑，回头轻声问寒尘道：“她是谁啊？”
　　虽是极小的声音，却还是被水胭脂听在耳里。笑容荡漾开去，妩媚嫣然：“小妹妹，我跟魄可是……”
　　“住口！”龙魄的脸依旧憋得通红，狠狠地喝止了水胭脂的话，“你到底想要作什么？你要找的那个龙魄不是我，那是红瞳龙魄。我跟你没关系。”
　　水胭脂“哧”地笑出声来：“魄，你真可爱。红瞳黑瞳可不都是你？这天下还能有第二个魔少龙魄么？如此迷人销魂的漂亮脸蛋啊……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掉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秋离实在是有些费解。
　　龙魄此时突然地垂下眼帘。刻意压低的声音里不易察觉地起了一丝变化：“水胭脂！咱们的事情两个人私下解决。你放他们走。”
　　“私下解决？”水胭脂风情地一笑，“这倒不错。只是放他们不太好吧，你舍得看我完不成任务受到责罚吗？”
　　龙魄始终低垂眼眸，声音忽而放缓：“你放他们走……然后……你要怎样，便怎样。都依你。”
　　“哦！那好极了！”水胭脂笑意妖娆，向寒尘和秋离道，“这样的话，你们二位就先行离开吧。我可有很多的话要慢慢与我家魄说呢。”
　　“龙魄，我们……”秋离正要说什么。然而话没说完就被龙魄不客气地打断，竟是冷漠至极的语气，“你们先走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莫秋离怔住。南宫寒尘微蹙眉，道：“你确定要我们离开？一个人应付得来？”
　　龙魄很不屑地笑起来：“笑话！我龙魄要走要留谁也拦不住——更何况，我现在可是红瞳龙魄。谁敢惹我？”
　　南宫寒尘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龙魄。他额前的发正好挡住眼睛，并不能看得清楚。寒尘锐利的目光冷然一闪，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刻抓紧了马绳，护住秋离，对龙魄说道：“自己小心。我都明白……谢谢。”
　　寒尘为什么要对龙魄说谢谢？莫秋离仍觉得不解，却已经被寒尘紧拥着，扬鞭一催，驰马而去。
　　“龙魄——龙魄你早些跟来——”只来得及向龙魄喊出这一句话，一瞬的速度，只余道上滚滚黄沙和秋离、寒尘两个人纵马离去的背影。
　　此时，龙魄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风微微吹起他额上的发，露出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黑得如同最深沉的夜。一丝轻绽的幽蓝光亮，浅浅地从黑眸中化开。他的目光紧随着远去的背影，怔怔地有些模糊了。
　　水胭脂嫣然：“魄，我可早就知道你是唬人的。你看你的眼睛，哪里是红瞳呢？”她见龙魄不出一语，只呆呆看着秋离早已经消失的背影，不禁有了些怒意，“瞧瞧你看她的眼神啊。难不成你真的……爱上那个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