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64、第五章 因爱生不悔 就算这女子

　　落入温~家五老的手中，夏雪宜可能会有的下场可想而知，而那种痛苦，前世的夏雪宜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却有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内力运转间弹指神通使出，何红药手指轻弹，一道不易察觉的黑影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温~家老二温方义只觉得自己脖颈上一痛。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一拍，却拍了个空。他的这个举动很突然也很突兀，一下子就引来了温~家其余四老的注意。

　　温~家老大温方达忍不住问道：“二弟，你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虽然是炎炎夏日，可这里是温~家老宅，长久住了人的，并没有那么多的蚊虫，他怎么会狠狠地拍自己一下呢？

　　温方义苦笑一声，正待说话，整个人却突然跌倒在地。很快，温方义让一众温~家人真正了解到了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红药弹出的那个东西不是往常的普通石子儿，而是一个蛊虫，作用很简单，就是为了刺激人的痛处，一般为苗医救人之用。但是使用这种蛊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一旦接触到没有涂抹特殊草药的人的皮肤，不但不会达到应有的效果，还会让那人痛不欲生，盖因这蛊虫生性喜暖，遇到干燥温热的东西便会忍不住扑过去，拼命地往里钻。方才温方义感受到的那疼痛就是由此而来。若是遇到有经验的苗医，那么很快就可以将这蛊虫取出，可是若超过一个时辰还没能取出，那蛊虫就会钻入人的大脑之中，这个人也会停止疼痛，彻底变作一个疯子。

　　苗人很少离开自己的家园，除了报复之外也鲜少有用阴毒手段伤害他人的，就算有，也绝计没有何红药这般的内力，是以绝不会有人想到温方义这般竟然是中了苗疆最为常见的一种蛊毒。

　　然而，夏雪宜却发现了。

　　嘴角微微一挑，那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偏偏就是能让人看出夏雪宜的心情很愉悦。其实连夏雪宜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容易就栽了，他也没有想到，都是必死之局了居然还有生路。想到何红药可能已经尾随自己而来，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三年的朝夕相处，何红药不自觉间流露出的真性情，甚至是之前她和夏雪宜说的那一席话……白飞飞本来就是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之前的强势也不过是这几个世界的经历所带来的影响。

　　何红药潜意识里早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单纯为了报仇而生的白飞飞，她已经变了，从心里开始转变了。这么多的世界让她更加成熟，更加懂得什么是爱。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只苦苦依恋着唯一光明的可悲女人，她经历过亲情，友情，乃至爱情，尽管她本人只有白飞飞的记忆碎片。也许正是因为她的不在意，对自己身上那种‘过尽千帆览万物’的气质的毫不掩饰，所以出现了她从没想过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对于一个同样向往光明温暖的人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

　　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总是会向往着光明的，而夏雪宜，毫无疑问，就是个身处黑暗的人。

　　其实不是没有征兆，早在何红药第一次拒绝了这个以利用她为目的的男人的时候，在她和他摊牌的时候，情愫的种子可能就已经暗生了。

　　以前的夏雪宜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他也确实是一个很知道该如何吸引女子注意力的人。

　　在何红药之前，夏雪宜其实也同样利用了很多女子，有的徐娘半老，有的风华正茂，有的嫁为人~妇，有的待字闺中……情话说了不知凡几，可是从来没有人能够深入夏雪宜的心，因为他的心是冷得，冷得发黑，硬得如铁。

　　何红药的转变在夏雪宜预料之外，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可是这样的女子，却让他的心有了融化的迹象，而现在，在他已经身处绝望的当下，在得知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子为了助他复仇，千里迢迢从五毒教赶来后，他的心终于暖了，哪怕他知道她根本的目的是利用他。

　　原来的何红药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夏雪宜利用的呢？只不过因为爱了，所以心甘情愿。

　　温方达的表情阴鸷，他猛然间四处张望，很快，他的目光转到了房顶上。

　　“不知是何方高人来此，温某有失远迎，何妨出来一叙？”声音用上了内力，显得较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想要救夏雪宜，何红药就没有了继续隐藏的必要。她笑着摇摇头，却没急着出来。

　　温~家四老只觉得突然间，他们的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的笑声，那声音很好听，不止好听，还好近，离他们好近。明明这女子的声音不大，可是他们却听得这么清楚，好像就在他们身边。

　　这意味着什么？温~家四老神色齐变，他们禁不住围成一圈背靠着背，这是下意识做出的最佳防备姿势，无论哪个方向都不会成为空门。

　　“我可不是什么高人，我呀，就是个小女子。”终于笑够了，何红药这才开口。

　　“阁下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温方义问道，可是这次却再没有了回答。焦急之下，他四处张望，突然听到温~家老五温方悟惊呼：“大哥！”

　　其余几人急忙抬头看的时候，就见那房顶正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却生得花容月貌，任是世间最挑剔的人见了，怕都会忍不住赞一声绝色佳人。那大红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一点俗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明丽大方。

　　这是一个火一样的女子，可是偏偏在她的举手投足间，显现出~水一般的温柔。女子的双~腿在房檐下一晃一晃的，仿佛还是个孩子一般，可是那脚踝上清晰可见的铜铃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你是什么人？”就算这女子看起来年轻，也没有人敢小瞧了她。

　　“我啊，我是来砸场子的。”何红药笑道，仿佛少女般玩世不恭。

　　“你——”暴脾气的温~家老三，也就是温仪的亲生父亲温方山已经随手抢过身后温~家壮丁的刀，一把扔了出去。

　　何红药轻巧地躲过，整个人从房顶飘落，落在被捆绑着的夏雪宜的身前。

　　“这种情况下还能失手，你真的很让我失望。”水凝成了冰，是比铁还要冷的，而在看到夏雪宜的一瞬间，何红药就仿佛变成了凝固的冰。

　　夏雪宜心中的苦涩一闪而过，面上却只是微笑，用来掩饰自己的失落。

　　“姑娘是打算将这人带走？”温方达冷笑：“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何红药转过头冷冷地瞥过温方达，看着对方那一脸誓不罢休的样子，不知怎的，她竟然想起了当年杀死梅超风的裘千仞。一样的咄咄逼人，一样的自以为是。不想和他们过多的纠缠下去，何红药随手一根银针打过去，钉住了一只正在地上爬行的小蜘蛛。

　　那蜘蛛真小，不仔细看可能还注意不到它。这一下子，温~家四老都愣住了，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何红药早已经运转轻功，带着夏雪宜离开了。

　　“糟糕！”等温~家老大发现的时候，却见身前，除了还在打滚的温方义外，哪里还有其他人？

　　把解药塞进夏雪宜的嘴里，何红药随意找了一个山洞，将还被绳子捆着的夏雪宜一把扔在地上，随手甩出一把刀，正好插在夏雪宜手能够到的地方。

　　“自己的仇自己报，这次有我在，下一次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再出手了。”若是夏雪宜再失手，那便只能说明他这个人不堪大用。这样一个人，就算她再救了他，返回五毒教后，他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下场。不是她不放过他，而是她的哥哥，不见得会留下这样一个无能的人。

　　五毒教的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这三年来，如果不是因为有何红药提供的失心丹，何教主是决计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掌握五毒教的，可也因为失心丹的存在，何教主手下再不缺人，夏雪宜的作用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如果不是因为对何红药的承诺——何教主早就看夏雪宜不顺眼了。

　　夏雪宜也不恼，他动作麻利地解开了捆住自己的绳子。解药的效果很快，他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解开绳子。

　　“是我大意了。”夏雪宜低声道，那个少女，想到那个让他轻易就放下心防的少女，他只能无奈苦笑。

　　“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何红药语带调侃。

　　“你想多了。”夏雪宜低声道，声音里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失落。

　　看了看夏雪宜，何红药没有说话，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一个是因为无话可说，另一个，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好好休整一下吧！”终于，何红药打破沉默：“这次，不要让我失望了。”

　　夏雪宜点头，整个人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你，你穿汉人女子的衣服，很好看。”这是夏雪宜第一次看何红药穿上汉服，而这样的何红药，真的好美……

　　何红药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当天夜里，夏雪宜又去了温~家，这一次，何红药没有跟他一起走，她只是在原地等着，等到东边第一缕晨辉闪耀出柔和的光芒时，夏雪宜提着四个人头，满身是血地回来了。

　　何红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想离开，却听得夏雪宜在她的身后低低道：“我想去爹娘的墓前祭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