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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补习之一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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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各位不愿意吗？”陈赢将左侧的头发抿到耳后，矜持地低下了头，语气里掺了些失落，“啊…是我的错，毕竟我和大家也不算熟…”
那种失落，非常恰到好处，令人无法反感。
“啊啊啊怎么会！”清纪当即上钩，猛地打断对方的话，一把抓住陈赢的手，红军胜利会师一般地握了握，义正言辞，“陈赢部长的行为是仗义的，是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的。”
陈赢盯着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却仍是勾起了笑容，温柔地点点头：“那…很好啊，放学后约在图书馆见吧。”
——图书馆？
在言情小说中，此乃各种男女奸情，各种校园暴力的集中发生地。
“诶，”岳安安拦住了准备应允下来的清纪，朝陈赢抱歉地笑了笑，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部长不好意思哦，我和清纪需要征求一下室友的意见。”
开玩笑，如果不提前找姚子秋打听清楚，她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是谁轮班做图书管理员？万一是个不知根不知底的潜在危险分子，她们还要不要命了？
“室友？”陈赢似乎觉得很好笑，她挑高了一边眉毛，“你们补习，难道还要问过她们是不是同意？又不是家长。”
亚久津仁和岳安安同时皱紧眉头，对于陈赢话语中的嘲讽极其不满，但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清纪，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无辜地眨眨眼，又挠了挠后脑勺，那模样真是娇憨无比，她傻乎乎地笑起来：“说的也是。可是没办法啊，我们关系太好了嘛。何况出门在外，室友就都是彼此的家长嘛，要互相照顾呀。……部长，你…不会介意吧？”
诶哟！这话不就是在讽刺陈赢和室友关系处不好还嫉妒别人感情深吗！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陈赢登时怔了一怔，眯起眼睛，极力扯出一抹官方的笑意来：“不会，当然不会了。你们感情好，我羡慕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呢？”
“是吗，”清纪抛出了这么句不置可否的话，笑意不减，“没有介意就最好了。不然的话，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婊！真婊！
岳安安简直惊呆了，
如此婊的对白，如此做作的姿态，此人居然是傻大个张清纪？
“难道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了？真正的傻逼，其实是我？”岳安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雷击中了，虚弱地晃了一晃。
“想太多，”亚久津嗤笑了一声，“没听说么？傻逼说话最伤人。”
……
又寒暄了一会儿，三人目送着陈赢纤秀的背影缓缓离开，黑色的秀发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光彩，衬托得她更像个神祇。她就这么挺拔、和缓地迈动着优美的步伐，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天生王者。
“留个心眼。”在场唯一的男性，亚久津仁先生，戒备地盯着陈赢的背影，突然低低地说了这么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清纪不解，茫然地看着亚久津的奶奶灰炫酷发型，再次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傻乎乎地吐了一个单字：“啊…？”
亚久津仁没回答清纪犯傻的问话，只木讷地望着安安，直到对方投来一个了然于胸的眼神，他才移开目光，两手插裤袋，平静地朝张清纪少女翻了个白眼：“没你的事，快滚去上课。”
“…噢。”清纪撇撇嘴，满脸的不情愿。继续蔫头耷拉脑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迟缓移动。
进了教室，一如既往地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不是中文班里都是中国学生的缘故，早自习最为火热的活动就是抄作业。
对，抄、作、业！
在青学，高三中文班的熊孩子们，也许前一天晚上挑灯夜战——或是背单词，或是做课外题，能硬生生头悬梁锥刺股地押着自己学到凌晨三点。
然而，写作业？
——去你妈的作业吧，老子有自己想学的东西，没心情写你这逼作业，滚去明天早晨再见了吧！
然而清纪是乖巧的。
她虽然不学习，但她写作业啊！
于是，每当到了早晨这个补作业的黄金时段，清纪少女就成了中文班的第二女神。是的，第一女神还是wuli陈赢姐姐。
但是你们要晓得，这女神的地位，一旦有了排名，也就不值钱了。女神只能有一个，其他的都是凡人。
当独一无二的女神才有意思。
所以陈赢觉得没意思。
她一面笑脸迎人，将自己昨天奋斗的成果慷慨地借给别人，一面却觉得无趣又不平。她无法忍受别人和自己有可比性，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陈赢暗暗捏紧了拳头。
“部长，”清纪笑眯眯地凑过来，“能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写吗？”
“啊，当然可以。”陈赢点头。
她抿了抿头发，长长的斜刘海几乎挡住了半张脸，掩饰住许多情绪。
——包括眼中一闪而过的、难以捕捉的嘲笑、嫌弃，还有无穷无尽的隐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一潭深水，泛着青黑色，没有尽头，无法解救，浑浊，不见底。
她细致地在草稿纸上描摹着简图，精准地标注每一处，整个人娴静而富有耐心，温柔的声音和缓地吐出一句句讲解，像是在吟唱着华丽的咏叹调。
“哇，部长，你真的好厉害啊。”清纪听得目瞪口呆，蹲在陈赢身侧缩成一小团，仰视着陈赢清秀的面容，两眼冒光，就只差五体投地了。
陈赢笑得很矜持，她又抿了抿头发，咬着嘴唇摇摇头，声音温柔：“没有啦，只是恰好会而已。现在你不是也会了吗？你也变得厉害了啊。”
听到崇拜的人夸赞自己，清纪两手捧住自己已经泛红的脸颊，无比幸福地哼唧了几声：“哼哼嘿嘿嘿，部长好会说话哦，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赢脸上笑意依旧，却保持了沉默，不再说话。
清纪识趣地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沉浸在被偶像点赞的兴奋中，飘飘忽忽地回到了座位上，仍旧抱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傻笑不止。
亚久津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鬼啊，你这笑，是痴汉吗？”
“痴汉是什么啊？”清纪天真地转头看向亚久津。
“没事，没什么。真的！不重要，”亚久津仁勾起一个假笑，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傻逼”四个大字，用极度怜悯的语调说，“一点都不重要，等你长大，你就会懂了。”
“噗。”姚子秋笑出声，拍了拍前方背影娉婷的少女，呼叫，“大脸，大脸，那你知道痴汉是什么吗。”
“你叫谁大脸哪？！”被称作“大脸”的女生，满面怒气地回过头一巴掌拍在姚子秋的肩膀子上，“在外头就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吗？”
姚子秋表示不在意，摊开手耸耸肩：“你的名字？我忘了啊。我就记得你叫大脸。”
“大脸”少女怒发冲冠，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一只脚蹭的一下子踏上了椅子，威风凛凛、怒气冲冲地吼道：“姚！子！秋！你给我记着，我叫言！雅！”
说罢，又是一巴掌。
姚子秋无比灵活地一闪，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完美躲过言雅的攻击！
“因缺斯汀（interesting）。”岳安安摆出做作至极的微笑脸，冷漠地观望着姚子秋和言雅之间的互殴行为，遗憾地叹息，“可惜，本哥哥手机电量不足，不能给你们拍下来。”
“大脸，你的脾气太暴躁了。”姚子秋朝言雅摇了摇手指，“你这样我是没办法继续疼爱你的。”
言雅冷笑一声：“谁用你疼爱啊？”
“你不要么？”姚子秋西子捧心。
“是的，”言雅斩钉截铁，“不要。”
……
之后又是一阵子鸡飞狗跳，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大喝一声“归位”，这两位大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座位。
于是，就这么上课了。
老师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狗屁不通的东西，搞得众人昏昏欲睡。却又不肯向自己的睡眠欲x望低头，硬要撑着学习，一时之间，满室哈欠。
“我绝望了。”清纪托着自己的脑门，整个人呈现崩溃状。
亚久津仁看了她一眼，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画王八，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句：“为什么？”
清纪笑了，笑得很苦涩，仿佛被世界抛弃：“做人，真的好累。”
亚久津用绿色的标记笔给王八填充好颜色，继续有一搭没一搭：“怎么说？”
“你看啊，”清纪双手环胸，煞有介事，“这王八的生命在于静止，因为它爬不动。而我，我的生命，也许也在于静止！”
“……”亚久津震惊了，仿佛懂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地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王八？”
清纪惊呆了。
然而，一贯内敛纯洁的她是不会说脏话的，于是她撇了撇嘴，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我的意思是，我的智商，还不足以理解老师讲的内容。因此，我决定让我的大脑静止。”
“噢。”亚久津仁觉得很无趣，特别懂她地点点头，一语道破天机，“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