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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事事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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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勋的办公室,浓重的色彩随意堆积在一起,黑红色的窗帘挡住了外界的光亮,带着一丝让人不悦的阴冷,花格上的摆件看起来华贵异常,却也大都是哪个王孙贵族的陪葬品,带着市场的黑气,配这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倒也是相得益彰。
"陆忆慈啊陆忆慈,你可真是没让我失望呀!"想到忆慈出落的越发出色的容貌,陆建勋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得到了这块长沙城。
"长官的意思是?"
"让他们看好大小姐,古往今来这美人计可是最难抵挡的。"陆建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吩咐道,"让她吃点苦头就行,别太狠,她对我们来说还有大用处,你带上几个人亲自去办,务必让她以后乖乖听话。"
"是,属下立即去办!"
陆建勋这样的人最是不在乎骨肉亲情,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可以不管不顾,又何况是忆慈这个庶妹。
忆慈还沉浸在今天的惊吓中,下着好大的雨,她只知道张启山在书房突然暴怒,之后他就被张启山的亲兵按进了一辆漆皮轿车直接送回了陆府,不知道随行的亲兵说了什么,陆建勋对她上了心,一回来就让人把她锁进了这高高的绣楼。
陆建勋府中养的亲兵大多都是粗鲁的莽夫,一路拖着她上了绣楼,挣扎中她磕破了膝盖,却也没为自己赢得半分怜惜。
她不是旧时的娇小姐,不懂欣赏这四四方方常日无光的绣楼,她就静静地坐在绣楼顶的横梁上,脚上缠绕着镣铐,链子另一端绕在一根梁柱上,一阵阵发霉腐败的味道也只是让她蹙了蹙眉,苍白的脸色在阴暗的绣楼里更显凄凉。
"都给我精神点,长官有令,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谁都不许放大小姐出来。"陆建勋的副官对着门囗把守的亲兵交代道,想她大小姐一个深闺小姐还需动用他这个副官亲自来过问,也真是大材小用了。
忆慈叹了口气,两手撑在腮下,一个计划应运而生。
他们还是太小看忆慈了,这绣楼说高也不过两三层楼高,后窗连着围墙外是一条河,这里反而是守卫最弱的地方,只要时机一到,应该就能趁机跑出去。
忆慈正在费力的啃着守卫送进来的一个馍,唉!硬的下不住嘴。已经好几天了,她每口只有一个干裂的白馍,而她腹中早就唱着空城计了,总要有点东西压压,咬咬牙咽了,又送了一小碗凉水下肚这才感觉好些。这几日见她没什么动作,把守的亲兵早就开始懈怠了,现在就等天黑了。
夜幕降临
忆慈取了自己的一只耳铛下来,把弯钩处掰直了径直插入锁心小心的转动着,"吧嗒"一声,脚从铁链中解脱了出来。
丟下脚镣,忆慈轻手轻脚地走到后窗前,果然无人看守,就是现在,脱下高跟鞋直接丟到对面的岸上,她光着脚爬上了窗台一跃而下投入水中,还好水花不大,夜又深了,所以并没有人察觉。
夜晚的河水冷的惊人,那样的冷好像要钻入骨髓一般,忆慈游到了岸边,大口的吸了几口气拎起自己的鞋就跑。陆建勋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她逃出来了,在抓她的亲兵到来之前,她要尽可能快的离开。
晚上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忆慈一人,兜兜转转才在一家刚收摊不久的面店门囗停下,刚刚熄火的灶炉还是暖的忆慈满足的搬了板凳坐下,拿起火钳熟练地拨了拨灶堂内的柴火,浑身湿漉漉的是需要烤烤。一回头却见一男子懵懵懂懂地盯着她看,"丫头!"
"二爷认错人了,"这男子她在张府见过的,是梨园的红二爷,日山还带她去听过他的戏,想到日山,忆慈不由浮上一个微笑。
"报歉!"明日丫头就要出殡了,还以为在长沙城还有丫头的魂魄,眼前这人一袭天青色的锦裙,蹲坐在煮面的土灶前的背影恍惚间竟像极了他的丫头,丫头走后,他也再没见过别人穿这碧波莹莹的颜色。
可叹世世难料,坚难的北平之行竟也没留住红夫人的命……
"你会下面吗?"二月红见了这面摊突然很想吃丫头煮的那一碗阳春面,谁也比不上。
忆慈点了点头,又起了灶火,熟练的煮起了面。
"对了,就是这样,"二月红见了忆慈煮面的动作笑的有些凄凉,"面不能太烂,汤要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