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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实力作死的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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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云霞明灭,暮色四起,仿佛空气里都晕染了淡淡的暮色,恍惚是时光淘洗过记忆的模样。
忆慈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家人在屋子里里围坐着,大女儿羲和坐在忆慈身侧,长安坐在张副官身侧,而小女儿若华则坐在父母中间。
长安夹了一块鱼细细去了鱼刺放到了若华碗里,又撕了鸡腿给了羲和吃,一对姐妹花得了大哥夹的菜都很开心。
张副官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显的有些心不在焉,长安都这么大了,懂事的根本不像个孩子,眼睛和鼻子都长的像他,嘴唇和额头却更像忆慈些,在他的记忆里却只留了当年小小的孩子抱着他的大腿要玩打枪的样子。
"长安,"张副官轻唤道,眉目间透着几分愧疚。
"父亲是叫我吗?"长安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抬头凝神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双眼里映着寻常孩子不该有的冷漠,甚至没有一点点孩子应有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感觉气压有些低。
"没事!"张副官夹了一颗看起来很是鲜嫩可囗的菜心放到长安的碗里,"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吃青菜了。"
"原来您还会记得这个,但我不记得了,也早就不吃青菜了。"长安面无表情地把菜心拨到旁边,只是低头吃着碗里的白饭。
"张长安,你好好吃你的饭。"忆慈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是越发看不懂她这个长子了,明明从小听话懂事,明明天天盼着爹回来,可爹回来了,怎么如今他就成了这样。
张副官摸了摸长安的头发,"忆慈你别凶他,他还是个孩子。"
"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张副官看了一眼长安的碗,这孩子也吃的太少了,也不吃菜,堪堪也只用了小半碗饭,"他平时也吃这么少吗?"
"我还是去看一眼吧!这孩子随了你,从小心思就重,有心事也不不愿意说出来。"
暖暖的灯光下,长安拿着毛笔正在练大字,可他总是写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静不下来的原因,每次写坏他都把纸撕下来团成一团丢到地上,静谧的夜晚,总是显得他孤独又无助。
"长安,你过来,娘亲想和你谈谈。"忆慈推门进来直接坐到了长安的床上,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示意长安过来。
长安走了过去坐到忆慈边上,沉默地低着头。
"爹爹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少年咬了咬嘴唇,思索了半刻才说道,"父亲终于回来了,小妹和娘亲都很开心,我……也挺开心的。"
忆慈见长安闪烁着眼神,一看就没有跟她说实话,"你从小就不会骗人,还和你爹一样心思那么重。"可忆慈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恰恰踩中了长安的爆点。
"我才不会像他,我们早就不需要他了,我们缺衣少食的时候他在哪里?我们受尽白眼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现在回来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死在战场上不要回来了。"长安猛的站起身,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后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张长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可是你爹,他在外是保家卫国,你却这样咒他,你是他的儿子吗?我还以为你是他的仇人呢!"忆慈直接甩了个巴掌过去,长安被打的小脸一白,而后瞬间红肿了起来。
"你真是越活越过去了,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还没等长安反应过来,他就被母亲按到了腿上,忆慈抽过放在床头的戒尺就打了下去,尽管母亲的手经并不大,可长安还是痛的白了脸,只能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叫出声来,精致的脸也因为疼痛变得扭曲。
"知不知道错了?说话。"戒尺一下一下落下来,只穿着轻薄单裤的长安早就痛出了一身冷汗,忆慈绝心要让他吃点苦头,也没想现在就放过他。
"我没错,他不是我爹,我的爹爹早就死了。"长安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逼自己强咽下了眼泪。绷直的双腿忍不住打颤,这些年身为长子,挨了这么多教训,他终究也是害怕的。可以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去乖乖认错。
又接连着几戒尺带夹着风“咻”地落下,不偏不倚都砸在前几处伤口上,疼的长安嘶嘶地吸气,背不自觉的耸起来,伸出手指似乎企图揉一揉伤处,却又被忆慈捉住,反手摁在背上,与此同时又是几下责打接连着落下。
接二连三的刺痛让长安有些喘不过气来,母亲这回每一下都是用了实打实的力气,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疼的狠了,眼眶儿慢慢泛了红,呼痛声终于是抑制不住从唇齿间溢出,“母亲这是要打死儿子吗?”
“张长安你还真是长大了,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都管不了你了?”忆慈把戒尺往地上一丟,木头撞击着地面“啪”地一响,房里也只听得见忆慈由于生气而发出的微微喘息声。
长安腿一软,直接掉到了地上。
忆慈深深看了他一眼,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伸手拉起自己的儿子,待他摇摇晃晃地站稳后才开口道,“今天这事儿我也不再提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这样对吗?"
长安就这样看着母亲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也不顾身后的疼痛,挪着步子关上了门。
长安捡起被子,将整个人裹成一团,也不顾身后硬邦邦的布料压着还疼的厉害的伤口和身上冷汗黏糊糊的难受感,用被子盖住头,将疼痛硬压在身下,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忆慈,长安呢!"见妻子一个人出来,张副官问道,"让他出来再吃点吧,吃这么少怎么行。"
"日山,我打他了!"
张副官皱了皱眉头,"好端端的,你打他干什么?"
忆慈想了一下,长安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因为他贪玩,皮得很,连课业也不好好做。"
"那我去看一眼,长安还小,贪玩也正常,你何必打他。"其实刚刚张副官就站在门外,长安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忆慈是怕自己伤心所以才别了个谎话,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张副官放不下,就想去看看。
推开他的房门,听见孩子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张副官心里一紧,大步走上前却看见长安包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脚,眼角还有些泛着红,双唇紧抿着,张副官一阵心疼,伸手替长安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儿,一点点帮孩子把被子展开。轻轻的帮她翻了个身,又轻手轻脚地帮孩子褪下裤子,映入眼帘的伤把张副官吓了一跳,整个屁股都充斥着鲜红的楞子,有的伤的重的甚至有些青紫,"以后乖点吧!别再惹你娘生气了,把你娘惹生气了,受苦的还不是你。"
“嗯……爹爹”长安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来了,转头竟然看见父亲的脸,惊的他赶紧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张副官摁回床上,“别动,我给你上药。"
张副官有些好笑,看见儿子被吓得的一哆嗦,从口袋里拿出药膏,将声音慢慢放低,“听话,涂了药才不会肿着。”
长安从始至终都埋着头一言不发,任由张副官小心翼翼地替他涂好药,才堪堪开口,“爹爹,对不起,长安知道错了,爹爹罚我吧。"
"嗯,知道错了就好,爹不会怪你的。"张副官细细的擦干儿子的眼泪,其实他都知道,长安一直都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