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指北针

2、第 2 章 《明天去哪

　　《明天去哪里》是苹果卫视今年重点投入的真人秀综艺，花了大价钱请来了六位男星，不仅有国民度极高的老戏骨秦史昀、雷达，本就是搞笑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李小欧，国民男神尚野，当红偶像组合成员夏临和因为出演最近大热的玄幻剧而人气上升的新人演员许清砚，有抓住各年龄段观众的野心。

　　尚野盘腿坐在宾馆的床上翻看明天录制的大致流程，经过一个月锻炼后恢复的完美身材在白色T恤下格外明显。程立雪靠在墙上，不厌其烦地嘱咐他各种注意事项，公司有事，她不得不抛下这个让人不放心的主儿回去。

　　“节目组打过招呼，明天早上要突击艺人的房间，你适当整理下形象，还有屋子，不要太乱也不要太假。”

　　尚野看向她，笑道：“知道了老妈子，再不走飞机该赶不上了。”

　　程立雪白了他一眼：“因为谁才成老妈子的，我这是上辈子遭了什么孽才成了你的经纪人，不想听我唠叨就乖一点，老娘还想嫁人呢，别因为你多长几条皱纹。”

　　尚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点点头：“知道了，立雪妈妈。”

　　刚洗过的刘海搭在他的额头上，充满了少年感，和平时酷炫霸气的成熟模样形成强烈的反差。程立雪忍住捂胸口的冲动，故作嫌弃道：“别卖萌，都27岁的人了。”

　　尚野瞬间收起笑容，又变成了一副拽拽的大爷模样，程立雪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门。能伺候这位大爷这么久，果然自己还是看脸的颜狗。

　　第一站在四川成都录制，尚野来过几次，但因为工作从来没有四处转过。嘉宾们现在住在同一个酒店，彼此还没见过面，听说是导演要求的，为了展现他们第一次见面最真实的反应。这位导演倒是挺任性的，给的流程都十分粗略，说是让嘉宾自由发挥，第一次录制就敢不给剧本，也是胆大。

　　尚野定了个五点的闹钟，关灯睡觉。

　　“咚咚咚”，早上六点，敲门声响起。

　　尚野睁开眼睛，起身，开灯，揉乱自己的头发，将宽松的T恤朝一边拉了拉，一切就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白衬衣的清俊青年，见到他露出一个略微紧张的微笑，弯腰道：“你好。”
　　“啪”，门关上了。

　　许清砚和摄像愣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参加真人秀节目，睡不着便早早起床，节目组突袭的时候他已经穿戴完毕等着了，节目组没啥可拍的，有些懵逼地给他下发任务，让他去叫醒隔壁房间的嘉宾，他只好去隔壁敲门，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尚野，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被关在门外了。

　　许清砚抬手欲再敲，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整理好形象的尚野对着愣住的青年微笑，招呼人进屋：“不好意思，刚刚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别人找错了房间。你先坐，我去洗漱一下。”

　　许清砚跟着进门，找了个地方坐下，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气氛有些尴尬。

　　编导用手指了指床边敞开的行李箱，他犹豫了下，没动，起身走向卫生间，那边也有一个机位正在拍洗漱的尚野。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和转过头的尚野对视了下，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尚野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看他：“怎么了？”

　　许清砚晃了下神，缓缓道：“节目组说六点半出发，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叫醒其他人。”

　　“……现在几点？”

　　“六点零七。”

　　“……”

　　尚野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甚至直接在众人面前换了上衣，摄像赶紧拍下，心想第一期收视有保证了。

　　尚野换衣速度之快，许清砚还没来得及偏头就看完了，紧接着被人一把拉出门。

　　“我们分头叫人，然后在一楼大厅集合。”

　　说完这话尚野就松开他跑了，许清砚回过神来也开始找人。节目组没有告诉他们房间号，只给了提示。出乎意料的是，两人都很快根据提示准确推出了其他人所在的楼层。

　　想要嘉宾任务失败从而进行下一环节的节目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尚野找到的是秦史昀和雷达俩位老戏骨所在的楼层，平时“目中无人”的大明星对待前辈还是比较尊敬的，简单的寒暄后老老实实地等着。雷达之前和尚野合作过一部戏，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秦史昀则是第一次正面见他，隐蔽地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许清砚那边则要轻松很多，李小欧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照顾新人，还擅长说段子活跃气氛，十分配合地完成起床任务，两人一起去隔壁叫上夏临。开门的是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少年，只穿了一件短裤，光裸的上半身带着少年的纤细却有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肌肉，看上去不至于瘦弱，但许清砚看到他的第一眼，脑中只剩下一个印象：白，简直白到反光。

　　夏临长着一张时下女孩子们疼爱的美少年模样，此刻半梦半醒地迷糊着，头顶还翘起一根呆毛，哼哼道：“怎么起这么早？”

　　节目组已经可以预想到播出时众阿姨姐姐粉们被萌得捂胸口倒地的情景了。

　　不过许清砚和李小欧都不是花痴少女们中的一员，和夏临打过招呼后快速说明了任务，清醒过来的少年像火箭一样冲进卫生间洗漱。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分钟。

　　六人站在酒店门口目送来接他们的大巴毫不留情地驶向远方，画面有些凄凉。

　　导演组拍拍胸口：幸好幸好。

　　尚野知道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套路，也不着急，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说话的三人，两年没见，那人好像长高了一些？

　　两位老演员交情不浅，此刻正热烈的聊着天，没说几句却又吵了起来，像小孩似的斗起了嘴。许清砚在一旁听得好笑，微微勾起嘴角，阳光下的白衣青年像一杯雨水泡出的绿茶，清淡和煦。

　　“尚野哥！”他眼睛里忽然窜进一片亮眼的黄色，低下头，发现一个未成年儿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尚野回忆了一下，问道：“夏临？”

　　黄毛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尚野哥你竟然还记得我！”

　　嘉宾名单上就有，有什么记不得的？

　　夏临没发现尚野有些冷淡的表情，继续道：“我就是因为你才进的这个圈子，没想到能一起录节目，我真是，太开心了！”

　　听到这句话，尚野总算把目光移回来，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偶像，却不记得何时见过这人。
　　他见过的人太多，忘记的也多，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扎根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怎么也忘不掉。

　　节目组的任务卡很快送来，内容是让他们两人一组，自行想办法解决早餐并到达节目组制定的地点，按照到达的顺序会有不同程度的奖励或惩罚。

　　好像不难，尽管他们身无分文，但毕竟是明星，刷脸也是很容易的。

　　许清砚有些发愁，他的知名度在六个人里是最低的，而且，求助陌生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困难。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许清砚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尚野，一句“师哥”顺口而出。

　　尚野笑了，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还记得我这个师哥啊。”从开始见面到现在，许清砚对他生分客气地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尚野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但都随着刚刚那声“师哥”轻易消散了。

　　许清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只是两年前和尚野合作过一部戏，那时他还在上大学，偶然得了机会参演李开龙导演的民国戏《沧崖》，那部戏的男主正是尚野。两人虽然认识，却没什么交集，一次剧组聚餐时尚野得知许清砚和自己一个大学，便开玩笑让他叫自己师哥，叫着叫着就习惯了，没想到刚刚一顺嘴就叫了出来。

　　“看在你这声师哥的份上，咱俩一组去吧。”尚野摆起架子，一副看你有麻烦就好心带你，跟着哥有肉吃的大爷模样。

　　许清砚犹豫了一下，为难道：“可是，我刚刚已经说好了和李老师一起去。”

　　说曹操曹操到，李小欧蹦过来勾住许清砚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着尚野开玩笑道：“砚砚是我找的队友，你可别给我拐去了。”

　　呵，才认识一个小时不到就叫人“砚砚”了，够自来熟的。

　　尚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对面夏临跳着挥手：“尚野哥，咱俩一组吧！”
　　李小欧无端抖了一下，又兴奋地拉着许清砚准备上街蹭车蹭饭去。

　　三组人一番波折，将近中午才到了地方——成都边上的一个农村，隐藏在群山绿水中，风光秀丽。

　　第一个到达的是秦史昀和雷达，两个老油条的智慧和国民度真不是盖的，只不过两人到了目的地还在为刚刚吃的那碗豆腐脑斗嘴。第二个是许清砚、李小欧这组，主持多年锻炼出来的强大沟通能力在这方面得到了良好发挥，许清砚几乎没出什么力。出人意料的，最后一组竟然是人气最高的尚野和夏临，两人到达的时候一脸狼狈，原来是被疯狂的粉丝围堵了，早饭也没吃，还耽误了时间。

　　夏临还好，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尚野却阴沉着张脸，独自坐在角落，周围低气压环绕，仿佛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

　　没人敢去惹这位大爷，只能等他自己理好情绪再接着拍。

　　正是休息时间，许清砚从厨房里端出蒸好的玉米，分发给工作人员，香甜软糯的味道让人赞不绝口。

　　“早就听说他脾气不好，这又不是咱们的错，他自己的粉丝自己不教育好，在那儿生什么气呢？难不成节目组每次都得替他清场？”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街被人扯下衣服，换做是谁都要生气吧，听说那个女生还把撕下来的衣角拿在手里四处张扬，想想就觉得丢脸。”

　　两个工作人员边啃着玉米边小声讨论道。

　　背后站着的许清砚扭头看向树下坐着的尚野，见那人果然换了上衣。他犹豫片刻，端着玉米走了过去。

　　“师哥，吃吗？”

　　尚野抬头，在他举着玉米的手酸得要放下时，终于接了过去，伸出一双修长的手，将玉米上的须须仔仔细细去掉。

　　“其实，那也许只是个意外……”许清砚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巴被一个温暖的柱形物体塞住了。

　　尚野将玉米塞进了他的嘴里，说道：“快吃吧你。”

　　“唔唔唔唔”

　　尚野被他含着玉米的样子逗笑，许清砚终于想起来把玉米拿出来再说话：“我吃过了。”

　　被含过的玉米前端带着些亮亮水色，从嘴里拿出玉米时带出一缕银丝，尚野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有些色情。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许清砚又从篮子里拿出另一根玉米，仔细去掉玉米须之后递给他：“吃吧，你不是没吃早饭。”

　　尚野观察许清砚的表情，这人一副坦然平静的样子，好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接过玉米，道了谢，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许清砚见他恢复正常，便走开继续去厨房找找有什么好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