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约法三章 ...
-
28
约法三章!
狗腿钟立文刚停好车,李柏翘就像上了火箭助推器那样打开车门冲进公寓。这是他自从当上警察以来过得最煎熬的一天,他想清楚了,他坚决不能再妥协下去。与那个时不时就会同他交换身体的马三保,他必须立个规矩。
“柏——”
钟立文叫他的声音才发出一半,就被李柏翘嘭地一声掐断在了房门背后。
然后他才从书桌抽屉里找出笔记本,摊开,吸气,落笔。
第一、绝对禁止在工作时间段向同事展示武功!非工作时间段也不可以!
第二、绝对禁止接受记者采访!
第三、绝对禁止随意乱放我的警员证和配枪!
同上司说话要注意正确的称谓,和香港市民说话要顾忌警察的形象,也不要怂恿钟立文那个白痴做任何冲动的傻事!还有不准你教他打拳,他自以为武功盖世之后只会变得更难搞!
不准擅自动我房里的东西,衣服要按时洗,厕所要按时刷,屋子要按时整理,还有一日三餐请吃正常的东西!请保持生活作息,上班不要迟到,下班不要早退,还有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买了整本《明史》放在警局办公桌的抽屉里!你可以看但是千万不要篡改历史!
写完最后一句话的柏翘有如做完一场三小时的马拉松演讲,圆珠笔的笔尖在纸上落下重重的最后一笔,力透纸背,几乎将笔记本戳出洞来。
冷静,李柏翘你要冷静!他咬紧牙关对自己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弄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和马三保互换身体,并且在一切的事态变得无法收拾前打住这一切。
最重要是不能被阿文发现!他本来就思维脱线,做事又没章法,被他看出破绽只会越帮越忙,搞不好还会害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连警察都没得做!
绝对不行!
李柏翘用力摇摇脑袋,在那张已经写满的纸上补充了最后一条: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29
马三保的手在颤抖。就在李柏翘把自己锁在房里奋笔疾书的同时,他一点也没闲着,如果不是因为笔墨需要研磨,写字效率比不上现代人用的圆珠笔,他估计已经把那卷纸写到了十米开外的长度了。
严禁同王爷发生逾矩的接触!严禁向王爷展示奇怪的思想,传授奇怪的技艺!在王爷身边时要时刻注意王爷的形象!管束下人时要记得自己的身份!王爷交代下来的任务如果事关重大的接手后绝对不可随意行动,如果被你毁坏王爷千秋大业我一定拿你是问!
同永暘公主玩耍时要注意言辞,同时也要时刻注意公主的行踪,绝对不能帮助公主隐瞒知情不报,公主提出与你单独外出的要求时绝对不能答应!你不会武功不能保障公主的安全!
还有!
马三保提起笔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自小就追随朱棣,王爷恩情,原本就无以为报,只打算此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如今正逢王爷有争夺帝位的打算,时局艰险,棋差一着便可以满盘皆输。此刻燕王的身边,只能容得下最得力的人选。一旦被王爷看出什么,为免大业受损,一定会差人将他遣返北平。
一想到这样生死存亡之际,无法追随王爷左右,马三保胸中便焦虑不堪。
好在现在与李柏翘交换身体,只得一日,只要掌控得当,就可以在不影响分内之事的情况下慢慢摸清形势,以求破解之法。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叫王爷或任何其他人瞧出端倪。不错。
马三保心下一横,留下一行小字:
此事完全了结之前,决计不能走漏消息。互换一事,只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若不然,许会招来杀身之祸。
30
杀身之祸?
李柏翘皱着眉头好容易看完那卷马三保留下的纸。他也真好意思说?
原本他不过只是两万名香港警察中普普通通的一份子,本分工作,平静生活。下了班偶尔还能约泉叔、舞龙他们一块happy hour,偶尔食个宵夜,或者在客厅里聚会打游戏。现在呢?每天下班都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澡都不洗第一件事就是要拿出纸笔,把第二天工作生活一应事情需要注意的地方小小心心地记录下来,生怕遗漏什么,片刻也不敢放松。每每折腾到将近睡觉的时间,却又不敢睡着。因为心里清楚,一旦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人便会身在大明王府,要过一天王府总管的生活。而那一天里被留在21世纪香港的ICPC李sir又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柏翘有的时候都懒得去胡思乱想。
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
想到这里,柏翘不禁仰起头望向窗外天空,圆外阳光灿烂,也丝毫掩盖不了他脸上的愁云密布。
“三保为何事忧心啊?”
朱棣踱着步子从那扇窗后走出,他掣着袖子,面上带笑,叫他也叫得亲切。
李柏翘赶紧低首行礼。不是因为他时刻谨记着马三保的叮咛,而是眼前的朱棣,他弄清楚自己所处的朝代以后便反应过来,便是大名鼎鼎的明成祖!虽然此前他干过和朱棣喝酒,同桌吃饭,又教他做现代健身这类的荒唐事,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就觉得眼前的人不怒自威,一股浑然天成的帝王风范,不用马三保提醒,李柏翘也打心底里对朱棣尊敬有加。
朱棣从柏翘脸上窥出三保一贯的神色,不自觉心情就更好,对他一招手,说:
“你随本王过来,本王正好有件好东西,想让三保你看一看。”
31
“柏翘!”
钟立文龇牙咧嘴地贴过来叫了一遍他的名字,难掩眼中的兴奋,
“说好的,教我打拳啊!”
马三保还穿得笔挺整洁背着背包站在客厅中央。方才才听钟立文解释说原来今天他们是休假的,所谓休假,就是不用去上班。不用去上班,就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而钟立文在隐忍了足足48小时之后最想做的事,就是让柏翘教他打拳。
马三保稍有犹豫。因为李柏翘留下来的那一堆罗里吧嗦的纸头里的确有严正警告过不让他教钟立文拳法来着。但是他又说不可以露馅。
就算只有数日的相处,马三保也可以预见,一旦他表露出想要食言的样子,钟立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被他缠得烦了,自己还指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来,不如索性就教给他来得好。
如果李柏翘要和他生气,就让他生气好了。反正一早他就通读过现代出版的明史,搞清楚了帝位之争,最终还是燕王胜出。一想到这个,马三保便觉得自己的心极为安定,对于李柏翘的忠告,也就挑拣着听了。
倒是这个钟立文,明明骨骼都还不错,就是太娇气了些,才稍微教他两招擒拿手,他就在阳台上疼得嗷嗷叫,也不知道是认真要学还是故意胡闹。
马三保素来不喜欢行事轻浮的人,皱了眉头,也不松手。
“喂,柏翘啊,真的要断了!”
钟立文皱着一张脸,求饶一般拍打着马三保的手臂,
“我知道之前他们话你是我断臂兄弟你不高兴来的,但是也不用真的断臂啊!”
说完这句话,三保才总算放开他。
什么断臂兄弟,是义结金兰的意思吗?马三保疑惑地发着愣,不妨钟立文揉着手腕忽然一记偷袭,三保习武多年,这点直觉与反射动作当然不在话下,才一个闪身,公寓里就又回荡出钟立文的讨饶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