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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已经傍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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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傍晚了。
夏殊没有去望湘苑也没有回工作室,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一整个下午。
她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已经很晚了。
夏殊没有给夏霖打电话,只是发了个短信让他晚上回家吃饭,自己也掉了个头,驱车驶往夏家。
七点,夏家。
夏殊走进客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夏霖坐在一边颇为无趣地扒拉着碗筷,看见夏殊进来了就是一通抱怨:
“姐,你叫我回来吃饭还没我来的早,这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爸妈呢?”
“应该在楼上书房吧,好像有点事情。”
“话说我不在,你天天生更半夜回来吧!”夏殊换了拖鞋,把包扔进沙发里,向楼上走去,“我去叫爸妈,你可以吃饭了。”
“哪有?!”夏霖弱弱地回了句,乖乖地把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却没有自己先开始吃饭。
夏殊也不反驳他,棉质的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二楼的书房半掩着,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老头子,这......这楚冉这孩子也不容易,哪怕不接回来也要好好地补偿她。殊殊那边还是瞒着吧,哎!”
“殊殊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的,这孩子自尊心强,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就是太对不起楚冉了,毕竟......”
“别说了,我们和殊殊二十六年感情,哪里是一句血缘可以解释的。”
“哎,所幸她们都长大了,楚冉这孩子也生活的很好。”
“你就放下心吧,现在这样对谁都好。”
...
什么楚冉,血缘的,夏殊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没有多想,也没有刻意忽略这件事。
夏殊敲了敲门,喊了句:“爸!妈!我回来了,下去吃饭了。”
里面的声音一瞬间全部停了。
夏父开门出来,脸上并没有什么端倪,反而一本正经地训了句:“这么迟回来,小霖他妈都快饿死了!”
夏殊笑着揽过夏父,“那小霖他爸呢,饿死了没有?”
楼下的夏霖听见了,不满地嘟囔道:“喂喂喂,别有事没事扯上我啊!赶紧下来吃饭啊。”
楼上这三个慢慢走下楼,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殊殊啊,阿久呢?怎么没和你回来吃饭?”
“妈,你不是知道吗,他忙的要死,哪儿有时间!”
“可是以前他不都会......”
“行了行了,殊殊阿蕙吃饭吃饭,谈那个混小子干嘛?”
“混小子混小子的,人家是你女婿!”
“女婿怎么了啊,吃你的饭,就你话最多,哼!”
“嘿,老夏,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这饭还是我做的呢,你有本事别吃!”
...
夏殊低头笑了起来,每次回家,爸妈都会吃着饭拌着嘴,没轻没重的,却从来不会影响他俩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
这才是她期待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流长、琴瑟和鸣。
可惜,她做不到,郁久亦做不到。
吃完饭,夏殊帮着夏母洗了碗,因为夏母不喜有外人在家里,所以这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
厨房里,夏母接过夏殊洗好的碗,擦干然后放进壁橱里,她有些踌躇地问道:“殊殊啊,今儿没去找阿久吗?你们吵架了?”
夏父做的每一件事基本上都不会瞒着夏母,夏父变了法子撮合殊殊和郁久她在背后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找郁久的?”
夏殊感到有些奇怪,虽然平常她爹吩咐她的她都会去走一遍形式,除了今天。这她去没去、待了多久也就郁久和她两个人知道,这她爹是怎么知道的?
她爹知道了,她妈估计也就知道了,她毫不怀疑是她爹告诉她妈的。
“这还不是中午阿久打电话给你爸,问你还来吗。你也知道你爸做事的,那不得有头有尾、有因有果,你要去这件事那次不是你爸前一天和阿久说好的,今天怎么啦,有出什么事吗?头一次看你不去找阿久。”
夏殊刷着池子里的碗,迟迟没有回答。
温热的水迈过她的手腕,一只只碗、盘子在她手里变得干净无暇。
过了许久,夏殊说:“妈,你看,我很喜欢你今天做的红烧排骨,连带着看那个装着红烧排骨的盘子都比较顺眼,可是等这些盘子都洗干净了,我却分不清了。”
她顿了顿,继续到:“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一只茶杯猫,喜欢到和它同吃同睡,可有一天我看见它乖巧地窝在隔壁一个小姐姐的怀里的时候,我发现,我不喜欢它了。”
夏母转过头去,柔和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儿,她的女儿啊,是在诉说着她的疑惑与不自信。
“殊殊啊,妈妈始终觉得,喜欢或者不喜欢是需要一个过程来酝酿,更需要一个契机来让你发现它。”
她看着夏殊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来,调皮地向她眨了眨眼,“你要知道,你做的一切决定,爸爸妈妈和小霖可一直都在你身边。”
夏殊觉得她的母亲肯定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而且在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
跟着自己的心走!
夏殊一整天来的困惑与不适都在此刻消弭。
是的,她在看到郁久与那个女子耳鬓厮磨的时候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心痛而是困惑:我喜欢郁久吗?我爱他吗?
高中三年,她倒追郁久,那时候她正叛逆,得不到的反而追逐了三年之久。她被郁久拒绝过无数次,除了自尊心隐隐作痛好像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感觉。
而后她出国四年,再回来和郁久结婚,这两年之间她再没有当初的那种热情,或许她是喜欢过郁久的,或许只是占有欲作祟。
三言两语,她和他的九年。
她爱过郁久吗?郁久是怎么样的呢?
他冷漠、寡言,眸子里似乎淬满了千千万的寒冰......然后呢?仅此而已吧,她也许爱的不过是她意想出来的灵魂,而那个灵魂套着名叫郁久的壳子。
夏殊想: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我无法接受的、一直害怕着的,不是你不爱我,而是总有一天,我不再爱你了。
而这一天正在不紧不慢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