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爱》持之以恒

7、旧公寓 门打开的那

　　门打开的那刹那，尘埃扑进了骆雪的鼻，使她咳嗽了两声。这所公寓，算算时间，自从两年前和言订婚后，她就没回来过。
　　她把那张照片放回相册里，心想着以后不会再拿出来了，合上相册，又再度打开，一眼，再看一眼。
　　她记得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和叔诺的关系很紧张。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外表狂放不羁，内心却非常依恋他哥哥，觉得她这个嫂子抢了他的亲人，对她总是恶言恶语。她又怎么会不懂他呢，在那样的家庭，同样孤独的她何尝不也依恋着自己的哥哥？所以她总是让着他，他给她脸色，她也不介意；他带朋友到公寓狂欢，用极度的噪音骚扰她睡觉，她第二天依然心平气和地打扫屋子。
　　是什么时候关系开始改善的？她记得她那天腹痛，算算时间，女生每月的日子来了，她翻了翻卫生间的柜子，没有卫生棉。她苦笑，两个男生的房子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呢？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渗出，她疼得抽泣了起来，谁来帮帮我？
　　“喂，上个厕所哭什么！”是简叔诺的声音，他敲了敲厕所的门。她打开了门，脸色雪一样的白，他被吓着了，“你没事吧？”“没事。”腹痛再次传来，她站不稳了，他扶住了她。
　　“把这个喝了。”他端来一杯热牛奶。“谢谢。”她有点感动，真是个好孩子。“诺，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什么？”“家里没有卫生棉……”两人沉默中。好久，“我去买。”他的脸上出现了火烧云，“买那种带护翼的。”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他狂想发飙，忍住了，“知道了。”
　　结果，他把各种牌子的带护翼的都买了回来。“超市阿姨看见你是什么反应？”她问，“她说我对我妈真好。”“哈哈。”她大笑了起来，怕他生气，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扑哧。”他也笑了起来。冰释前嫌。
　　那个时候言总是很忙，仿佛有做不完的事情，问他，他还是习以为常地微笑，说：“外公交待的课业我必须完成，是家事，你不必懂。”她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晚上帮他泡咖啡，然后静静地在书房的另一角看书，偶尔会偷偷看他。
　　相反，诺这小子，就逍遥多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狐朋狗友一大堆。骆雪起初非常反感他的行为，认为他是在虚度青春，可是他经常莫名其妙得一大堆的奖回来，什么类型的奖都有。她只能无语。
　　日子很平静，偶尔会和诺拌拌嘴，骆雪的失眠症慢慢地被时间治愈。
　　“妈妈……妈妈！”那是诺的声音。骆雪打开他的房间，发现被子完全滑落在地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拾起来，重新帮他盖上，掖好。凑近的时候她看到他眼角的泪，“不要走，妈妈……”他在梦中轻轻地呢喃。
　　也许，是母性泛滥，她握住诺的手，说：“我不走。”“真的？”他的眼睛是闭着的。骆雪担心是他的恶作剧，轻轻地推了推他，他睡眼模糊，好看的睫毛眨了两下，“你回来啦，妈妈！”少年用力地抱住她，仿佛抱着生命中的至宝。
　　黑白色调的房间光线很微弱，她被紧紧地拥抱着，一刹那的紧张与恐惧油然而生，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有任何反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19岁，第一次有一个男孩紧紧地拥住自己，言都没有这样过，骆雪的侧身被诺压在床上，两人的姿势不是一般的暧昧。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睡着了？她动了动，挣不开。还好，言还没有回来。她想着，又动了动，身子仿佛被铁索圈着，始终挣不开。
　　她回过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手指滑过他轮廓分外鲜明的侧脸，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你努力寻找心中的母亲，而我却选择了放手，傻瓜……两个傻瓜……眼泪还是滑落了下来，滴落在诺的手臂上。那晚骆雪睡得奇迹般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