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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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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今日好兴致,赏花品酒之事怎能不找为兄来?”溧阳王领着萧昭毅、沂水县主、临湘侯之女及侍卫不请自来。
“阁下,江上一别,又见面了。”溧阳王不提初次见面对方弄浪翻船之事,一派豁达。说来,这是他们双方的第一次正面相对。
但萧家兄妹可就没溧阳王那么善意了。江琪一句“无耻小人”的奚落,已然让双方势同水火。不离的驿馆夜刺更让双方绝无和解的可能,更何况全瑞安城的知情人都知萧家落了下风,他们不扳回一局,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亲贵之群。
萧昭毅面向不曾看他一眼的江琪,仪态谦和地道一句:“我兄长甚是思念你。”言下之意,引人遐想。
事到如今,他仍不知他兄长与这个女子有何前情过往,但这层关系恰恰给了他把柄,红黑青白,全由他一张口编排。
“二哥,你说什么!难道大哥看上的就是她不成?”沂水县主指向江琪,拔高到尖锐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面部肌肉浮夸的调动,展示什么叫做“不敢置信”。
“是。大哥就是为了她黯然神伤的。”当着阜陵王的面,这兄妹二人一唱一和,煞有介事的样子,再滑稽可笑不过。
呵呵。装模作样的丑角作态。江琪嘲笑出声。
蠢的无可救药,还总是自以为聪明绝顶。
“殿下,有些人看着良善,内里却再阴险不过,你切莫被居心不良的人骗了。我大哥为了她茶饭不思,日夜醉酒,她又与你纠缠不清……”总算被沂水县主逮到机会,不在两位殿下面前搞臭她出口恶气,就是对不起自己。
“哎呀呀,当着别人的面,就敢这样胡言乱语,满嘴喷粪诋毁人。齐王府果然是要落败了,养出的儿女净是些见不得别人好、妒忌心极强的败家子……”
禁言、禁笑慢悠悠的走来,想欺负她家主人,没门!
“放肆,你们这等下贱奴婢!”
“放什么放,我说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是你有屁非要跑到这里来放,真是不要脸面啊……姐姐,真的好臭啊……”禁言双手遮在鼻前扇风,粗俗俚语把个沂水县主气得跳脚。
“二位,我们乃齐王府贵人,请二位放尊重……”萧昭毅出声相帮。
“你们先挑的事儿,不说人话,只想以权压人,我们也会啊。你等一等啊……等一等……”禁言边说边摸袖口,嘴上嘀咕着,“我找找高祖的丹书金券在哪里,你们对着金券再说一遍啊,对了,还有你们天子的谕旨……我找找啊,你们别着急……”
众人变色,怎么又把丹书金券给扯进来了?这么个敏感的东西,上次在慕一山庄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这丹书金券一出,他们这些人是要行礼,还是不要行礼呢?
溧阳王脸色有些不好看,转过脸去瞪了萧家兄妹一眼。
禁言做戏做全套,还在上下摸索找东西:“姐姐,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带了,是不是忘在马车上了,还是在你身上?”
又向萧氏兄妹喝道:“你们陛下说我家主人位同国师,你们怎么还不行礼?愣着干嘛,难道天子谕旨都是空话!是不是要我去请皇帝亲自过来?”
这,这怎么变成了这样?沂水县主有些糊涂了,不是他们来欺负人的么,怎么变成被人欺负了。
“殿下……”她泫然欲泣,向溧阳王求救。
“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溧阳王向江琪开口。
他还以为这萧氏兄妹能玩出什么花头来,才不过交锋了两句,就被人追击的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高看他们了。
“惹不起,就不要不自量力。”江琪置身事外,享受着舒坦的摇椅。
“就是,既然要比仗势欺人,就该想清楚自己的实力,我们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回回都这么自取其辱,真是懒得羞辱你……”
禁言一番碎碎叨叨,让萧家兄妹气得脸色发青,七窍冒烟。
沂水县主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却被萧昭毅一把拉住。
“今日本王请贵客赏花,萧兄、县主勿要再冒犯我的客人,还是离开为好。”作为主人,阜陵王总算出头下了逐客令。却换来禁言一个白眼,现在才出声,早干什么去了。
“阜陵王殿下,我们是为你好……”沂水县主犹不甘心。
“两位殿下,打扰了,告辞。”萧昭毅看溧阳王反应,终是认了,今日是他们自取其辱了。
领着妹妹,挺直腰板,从容不迫的告辞了。
二人转过拐角,沂水县主狠狠一脚踢在墙上,咬牙怒道:“我就不信!我就不信……二哥,走,回去找父王!”
萧家兄妹离去,众人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从头至尾看戏,不声不响的人身上。
临湘侯之女赵瑾儿跨前一步:“阜陵王殿下,我有几句话要同你的贵客讲,讲完我自会离开。”
阜陵王未有异议。
赵瑾儿直直走到江琪面前,站定了,不卑不亢亮明身份:“我叫赵瑾儿,大威临湘侯之女。”
江琪扫她一眼,她叫什么与己何干。
这漫不经心的一眼,让赵瑾儿意识到对方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
心下倍觉屈辱,言语间多了悲愤:“你不认识我,我却不敢不认识你。菊花宴上,我只欺负过江楠一次,你就要毁我一生,要我孤弱女子陪嫁北鹄。我不服!”
禁言冷笑一声,瑞安城净有这些奇奇怪怪之人。
“你找错人了吧,你陪不陪嫁,跟我家主人有何干系。你若真有胆识,去找你的陛下说理。”
一针见血,一语道真意。
她陪不陪嫁,真的与她们无关。这婚事不是她们求的,允婚也不是她们允的,北鹄求婚求的也不是她赵瑾儿,是庆历帝不知出于惩罚她的目的也好,或想她保护文悦公主也好,御口钦点她为和亲媵女的,的的确确与她们无关。
这其中的门道,赵瑾儿自然明白,但她不甘心。
若非是她欺负过江楠,庆历帝怎会让她陪嫁?这口气要找谁出,这笔账要找谁算,她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那就算在她们头上吧,谁叫她们来瑞安的,若她们不来,江家哪来的有人撑腰!
“总有一天,我要与你对决一场。”赵瑾儿发下这句狠愿,转首离去。
“欢迎,等你来找我啊。”想欺负她家主人,先过她禁言这关。
赵瑾儿被她的话激得一个顿足,忍了又忍。
禁言大战北鹄武师,她亲眼见过,自知绝不是她对手。她要忍耐,哪怕她这一生都要荒芜在苦寒的北鹄,她也要堵着这口气,早晚找她们算账。
禁笑目送她的背影,这女子有一股拗气和狠劲儿,他年或许是个麻烦。
闲杂人走了,亭子里清净下来。溧阳王侧身打量少言寡语的江琪。
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个苦楚的老妪,面上麻木得没有一毫鲜活之色,真像书册里失了水分的干花。
可是,听她懒悠悠的回敬一句“惹不起,就不要不自量力”,又见她安静地听任手下还击,她分明不是这般无欲无求的枯槁之人。
“本王冒昧打扰,阁下不要介意。”他主动攀谈示好。毕竟结识她并无害处,何况七弟已经与她往来过密。
她不置一词,不关心他意欲何为。
“阁下何时闲暇,来本王府中坐坐。”在别人的地盘上邀约,赤裸裸的藐视主人。也传达了他毫无顾忌的交好之意。
“主人,阿狸来了。”禁言出声截住溧阳王的话。
伴着一阵叽叽声,一道红影咻的直奔溧阳王而来。
天生的警觉让溧阳王立刻护首自保,脱口而出:“有刺客!”身形一纵,跃出亭去。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阿狸一扑落空,毫不气馁,再追而去。
禁言拍手嗤嗤得意,好阿狸,快去报仇。虽然阿狸总是跟她抢主人,让人很讨厌,但这不代表别的人就可以欺负它,阿狸只能被她欺负。
上次溧阳王为了活捉阿狸,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不惜在活的珍禽体内分别灌入泻药、迷药、毒药,三药齐发,任它再不凡,也不能抗药到这个地步。就等阿狸捕食之后毒发,好被他活捉下来,哪会料道自己捉猫不成反被伤。
对于阿狸受伤之事,禁言记下了这笔仇,慕一山庄上下打定了主意,欲坐视阜陵王小毒泛滥,乃至截肢都不加理会。
哪知九术这个假仙装慈悲,竟帮了溧阳王一把,为他送药解毒。
她才不管九术是出于什么考量,今日这笔账非要算一算。
阿狸执著地追击溧阳王,抓得对方衣破冠落,狼狈的躲之不及。
溧阳王心有瘆瘆然。他想找它很久了,若非父皇言辞训斥,严禁他再动隐国师小宠,他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这可倒好,他想罢休,这畜生倒不肯罢休了。心里这般想着,溧阳王忌惮它利爪带毒,万般小心,不敢再被它伤到。
人飞猫跳的,好一番纠缠。侍卫来救,扑在溧阳王身上替他挡了一下,被阿狸一爪撕破脸,见了血。
溧阳王动怒,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畜生。他袍袖一甩,拍出一掌挡住阿狸,回身抽刀,意欲砍杀这畜生。哪知那东西神速飞回,一下子落在他后颈上,擒住了他的要害。
阿狸叽叽连声,生生扯落了他一缕发,咬烂了对方后劲的衣物,只差一点就要破皮见血了。
“阿狸,回来。”江琪一声轻唤,止住了它的狂暴。
小东西摇摇脑袋,吣了一口恶心的粘液在仇人颈上,丢开他的衣领,毫不恋战地窜回江琪身边。乖巧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