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苏凡 陪着安隅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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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安隅到医院检查过无大碍之后，送到他家楼下雷会凌就离开了。关于唐继恩的事他大致有了眉目，第一次演戏之后，安隅时不时会往唐继恩家寄些零食玩具还有书籍，虽然都被陈山辉他们扣下了——因为雷会凌记得房间里没有这些东西。总之，大概唐继恩知道了这 事，因此对安隅产生了一种感激和依赖的情绪。
由于他从小到大饱受冷遇，因此，安隅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天使。
这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除此之外，雷会凌假装好奇地问了问刚才在包厢里的事，被安隅三言两语带过了。不过从他身上的一些淤青来看，雷会凌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
各行各业，都存在着一种特殊的人：同性恋。雷会凌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一次合作，他就碰到过这样的人。那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打扮温文优雅，年近五十岁还是穿着高级丝绸衬衫，手指上戴着漂亮的玉扳指。之所以到现在印象还这么深，是由于当时那笔合作没有谈成，那人给雷会凌的感觉太有压迫感，而且言语间透露出旖旎的意思，虽然对方是大公司，他还是觉得在这样的人手中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于是放弃了。
这是雷会凌少有的几次放弃中起因在对方身上的。
夜里的空气寒冷清新，算了算身上仅余的钱，雷会凌无奈地叹了口气。安隅家离他那里距离较远，打车的话这些钱可能不够。正打算消耗些时间走回去，突然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雷会凌扭头的时候，胡水已经飞奔过来了，她兴奋地瞪着雷会凌，问：“你在这儿干嘛啊？”
雷会凌看着眼前的女孩，一种意外惊喜的感觉出现在他心里。他正准备思考如果回去迟了自己的脸该怎么办，巧的是最关键的人，胡水就在此时此刻出现了。他微微发懵，说话的时候情绪也不免有些高涨：“我送一个人回家，你呢？”
胡水摇头晃脑地说：“我也送一个人回家。”
“你姐？”
“哎，聪明！”胡水伸手就想呼雷会凌脑袋，被他躲开了。雷会凌客套地问：“你不跟你姐一起住？”
“不，我还是住我那个小店吧，以免打扰她跟她那些一夜情对象！”
这话雷会凌就不能接了。他从前的身份少有女性跟他聊这些，因此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好在胡水也没打算继续揭露她姐的私生活，撞了撞雷会凌的胳膊说：“你的脸，不用装了？这样多好啊，多好看一张脸，少被化妆品糟蹋了。”言语之间，一双流连的眼睛令雷会凌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我正准备去找你。”
胡水马上明白过来，“你又要弄成那个鬼样子！？”
雷会凌“嗯”了一声，几分钟之后，他已经坐在了胡水的粉色小跑车里，夜风吹乱他的发，胡水时不时看他一眼感叹一句：“造孽啊……造孽啊……”
一路单方面说话，离胡水小店还有不小一段距离的时候，她把跑车停在了别人小区的停车场里。
“没事儿，这是我朋友家，我穷啊，都借他车来开。”
雷会凌点点头表示明白。单看胡水这性格，令他想起了莫楞，要是这两人认识的话，指不定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胡水跟他走着去店里，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不知怎的突然聊到胡火，话匣子才一下子完全打开了。雷会凌习惯先观察对方再说话，因此发现胡火能最大程度调动胡水的情绪时，这才从这个切入点开始。
“你刚刚路上说什么？她把我们小学时候的事儿都跟你说了？”进了店里，胡水把雷会凌按在椅子上坐好，气冲冲地寻找所需的化妆用具。
“那些钱不是她拿的。”
“胡说八道！”胡水砰一下把巨型定妆水放在台子上，瞪着大圆眼睛看着他：“我跟你说，就是她拿的。”
“当时我们俩多穷啊，每人一天才十块，夜里老爸老妈帮我们放在书包里，早餐和零食费都在这里面了。可就是这样！她还时不时当一回小偷。我经常欠摊主钱，就是因为翻遍书包都找不到钱！”
“可能是你路上弄丢了呢。”雷会凌感觉到脸上的毛刷一下子变重了，轻柔的触感顿时变得粗糙。
“怎么可能？那还能一天丢一天不丢的？我看，八成是她给我偷走了！”
胡家姐妹有一个共通点，多小的事儿都能记很久，而且历久弥新。
“偷我钱就算了，有一次还正大光明借着给我整理书包的借口，把钱给摸走了。我就背着包，心想我真是有个好姐姐。到学校门口一摸才傻眼了，放钱的地方空空如也。那天还是我期中考试来着，写试卷的时候肚子跟打雷一样，被其他同学笑死了！就是从那天开始，我百分百确定从前消失的钱都是她拿走的。”
雷会凌礼貌地笑笑。
胡水把仿真烧痂狠狠贴在雷会凌脸上，开始跟浇花一样往雷会凌脸上喷洒定妆水。她虽然表现得在气头上，而且用力比前次大很多，但雷会凌还是发现其实胡水的手艺很好，材料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关键是即使不看也对他五官的分布了若指掌。
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时，胡水严肃地抓着雷会凌的肩膀，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问你——我漂亮，还是我姐漂亮？”
看着她圆润的五官和蓬燥的卷发，再回想胡火精致富有攻击力的五官和滑顺的黑长直，作为一个男人，雷会凌明智选择了沉默。
胡水瘪嘴：“你们这些臭男人。”
弄好之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手机：“这是我之前淘汰的，看你和我姐认识的份上，送给你吧。”
雷会凌没接。
“拿着吧，现代社会没有手机多麻烦。”
“我们只过两次面，这是第二次。”雷会凌提醒，他想不通胡水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缘分吧……”胡水敷衍了一句，“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给你就拿着呗。等等，我先格式化，然后把我的手机号存进去，你下次要是再要化妆就找我。随时都可以！免费！”
手指乱飞弄好手机，她硬塞进了雷会凌的口袋里，这才长出一口气，板着脸说：“本店已打烊，你出去吧。”
把人扫地出门之后，她望着寂静小空间里那张孤单的躺椅，长长叹了口气。
第一次见到雷会凌，是在她和她姐吵架那天。那是二十多年里她们俩吵得最厉害的一次，起因就是胡水发现她姐带了野男人回家过夜，而那真的是纯粹的野男人，夜店认识的。胡水从没想过她姐已经空虚寂寞冷到了这种地步，一时接受不了，就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事后想想，她姐年纪也不小了，一般女人这时候都该谈婚论嫁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其实应该多点理解。理智上接受了，感情上却还是放不下。再加上又放出了豪言壮语“我不回来了，反正这个房子也是你买的，你出的钱，我不稀罕！”
总之，自己断了后路。
如果那天晚上雷会凌没来的话，她可能会一边看鬼片一边悲伤逆流成河到抑郁的地步。而今天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去认错，但到了楼下又胆怯了，这时候她又看到了雷会凌。
也许这人就是上天派来安慰我的呢。
胡水对雷会凌帅到天怒人怨的长相不感兴趣，但她是一个宿命的人，更何况她做这行也不是为了钱，根本原因是她找不到喜欢做的事，于是模仿胡火成了习惯，时间久了她就对化妆产生根深蒂固的感情了。天才艺术家免费为生来就是艺术的顾客服务，胡水每每这么一想，都会产生一种自己是动漫主人公的快感。
这年头，看脸都变得高尚了起来。
雷会凌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胡水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电流声，接着好像隐约是恐怖电影的背景音乐。正当雷会凌打算挂断的时候，胡水嘿嘿一笑，问：“你是不是正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小巷里？这时候……你的背后出现了……”
雷会凌毫不犹豫挂掉电话。他确实在一个小巷里。
胡水发来短信嘲笑他的胆小，雷会凌看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等了一会儿见胡水没有再打电话骚扰，他靠在小巷的墙上，手指按下了一串熟悉的数字。
深夜里，少年沙哑的声音唤醒了一个人。
“苏凡？”
那头被吵醒的人有片刻的沉默，接着传到电话这头来的声音颤抖不已：“会……会凌？”
“是我。”雷会凌平静地说，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温柔。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那边爆发出一阵哭声，雷会凌虽然早有过心理准备，但听着那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等到苏凡终于平静下来，他才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说了一遍，不过隐去了要帮助安隅的事，这是原主唐继恩的秘密，如果他的灵魂还在，恐怕也不希望自己说出去。
“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你的灵魂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而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苏凡噎住了，不可思议地问道。这简直超越科学常理了啊。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确实是这样。”
苏凡不说话了，等他勉强能接受这件事之后，他问：“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
“现在太晚了，明天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好，我随时都可以。”苏凡立刻说，“……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还可以，你那边呢，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我跟他们说公司接了个很重要的项目，你因此一直在加班，没有人怀疑。”
“好，我的身体呢，还在办公室里吗？”雷会凌还是决定隐瞒去过公司的事，不是不任苏凡，而是他的性格本质已经无法“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对，我打算这两天就把你转移到我家去，不然时间一久，肯定会被发现的。”
“那麻烦你了。”雷会凌松了一口气，有苏凡在，他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雷会凌正想挂电话，那边苏凡好像是恢复过来了，突然噼里啪啦地问起来：“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熬夜了吗？没忘记吃夜宵吧？一天有没有喝够八杯水？是不是在两点之前睡的？有没有便秘的困难？水果呢，有没有经常吃？”
雷会凌当机立断挂电话关机。
苏凡看着逐渐黑下去的手机，焦急的脸瞬时变得阴云密布。他不可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
咬紧牙关，苏凡看了眼身边躺着的毫无生命特征的身体，手心轻轻在身体脸上滑过，最后他低下头，吻住了身体冰冷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苏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