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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暴 “早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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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呢?这死东西,不会还睡着吧,我去把他叫起来!”
从外间传来了属于一个中年妇女的喋喋不休的声音,雷会凌沉浮的意识逐渐清醒,他终于能动动手指,睁开眼睛后……中年妇女揪扯着他从床上拖到了地上,他还没站稳,屁股就被狠狠打了几下。
什么!?
四周明显不是自己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的可怜的房间,几乎没什么家具,唯一一张床,看上去又硬又冷。
还有这个中年妇女,她是谁?
雷会凌一边快速地回忆着一边出于惯性挡住了女人即将要落在他脸上的巴掌。他抓着女人的手,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纵即逝的不可思议,但随即,力气变得越来越小,雷会凌吃惊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穿着并不属于自己的睡裤,裤管里空空荡荡的。
力气一下子散完,女人揪着他的耳朵,大骂:“畜生我辛辛苦苦养你长大,现在还敢还手了是吧?昨天你说发烧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药也吃了睡也睡饱了,还没好?我和你舅没吃饭怎么有精神工作?不工作哪儿来的钱养活你?真是个贱杂种,贪吃懒做,养你干什么用的?”
雷会凌本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越说越难听,他最终还是冷冷地瞪了女人一眼。久居上位的气势一下子爆发出来,女人骂完了也自觉解气,看到他这模样心里抖了抖,又硬气地挺起了胸。
雷会凌说:“我去做饭。”
他需要时间想一想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厨房,看过冰箱里有什么原材料之后,他没怎么考虑,就决定烫面吃。一来,做碗面条的时间短,如果他做饭速度太慢,说不定又会挨那个女人骂;二来,早点出锅早点让他们吃完出门,自己才有时间好好捋清下事情脉络。
很快,他做好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了桌。
女人和应该是她丈夫的男人坐在饭桌上,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手上的两碗面。端到近前看了下漂浮在表面上的整个炒鸡蛋,女人才舒缓了脸色,哼了一声,端过碗刺溜溜吃起来。雷会凌将碗递给男人,听到他平淡的语气问:“身体好点了吗?”
雷会凌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厨房,吃自己的那碗面。
他才刚吃了两口,女人就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他碗里吃了一半的鸡蛋,顿时又骂了起来:“小杂种,谁让你用三个蛋的?冰箱里一共就三个了,都做了晚上吃什么!”
简直是有些无理取闹了,雷会凌忍住腾起的怒火,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站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挑出碗里的鸡蛋,丢到了垃圾桶里。
“你!……”女人气得牙痒痒。
“哎呀,算了,赶紧出发吧,一会儿要迟到了。”女人的丈夫听到了厨房里的争吵声进来了,他没看到雷会凌的动作,但见到躺在垃圾桶里的鸡蛋脸顿时也沉了下去。
他将女人推出去,折回来走到雷会凌的面前,啪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书都白念了!”他冷喝。
雷会凌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了即将举起的拳头,这身体太弱了,如果真的动手他肯定不是男人的对手。
他垂下头,安静地站着不动。
男人驻足一会儿,这才离开了厨房,不久,外面传来了他们两人出门的声音,对话中听到一个名字,像是“自己”的,雷会凌回到房间,试图找到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身份。
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隐藏东西的地方,雷会凌环顾了一圈,最后发现只有窄小的床缝里似乎可以塞得下东西。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趴了下去,床底下很黑,但勉强可以看到有一个盒子。他伸手去把盒子够了出来,这才发现是一个鞋盒。
打开来,里面有一个本子、一支笔。
雷会凌动作停了下,他望着那个黑色的本子,半晌说:“对不住,但我必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打开了本子,不出意料地发现里面是每天的日记。从第一页开始,他坐在床上,阅读了起来。
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唐继恩,今年大概是十七八岁,十年前父母死于一场火灾,唐继恩的房间火势到达得晚,因此消防员救出他的时候虽然身体大面积烧伤,但性命好歹是留下来了。然而这只是悲剧的开始,他被救出来之后,妈妈的弟弟,也就是他的舅舅陈山辉,和舅妈孙良姝,突然找到医院来,照顾到他出院之后,领养了他。房子里的家具都烧没了,但因为买过保险,所以获得了一大笔赔款,另外,房子整体还是好的,只要刷刷油漆,就能恢复原样。
领养他之后,陈和孙顺势接手了这个房子,往后,就是对他不断的言语斥责和打骂。
合上日记本,雷会凌眉头一跳。又是一出见利起意的闹剧,和他的经历差不多。幸好他早早明白了人情凉薄这个真理,因此,父母死后,自己掌手了偌大的家业。
头几年辛苦非常,但他咬牙撑了下来。现在公司风生水起,这才堵住了那些亲戚们的嘴,没有人再敢觊觎他家的资产。
往事重现,雷会凌的眼角有一丝湿润,但他很快想起目前的状况,于是收敛心神,放回日记本的时候,从里面掉出了一张相片。
雷会凌捡起来,照片里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模样白嫩,笑得令人觉得亲近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
他疑惑地皱眉想了一会儿,但从来对娱乐不感兴趣的他怎么也记不起这个人,更何况原主并没有在日记里提到过这个人,因此,雷会凌把照片放了回去。想必应该不重要吧,他看到照片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安隅】。
难道原主还追星?嗤笑一声,他将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每天忍辱负重,连电视都看不上几眼,哪有时间去喜欢一个明星?
这张相片可能是路上捡的吧,因为有签名所以留了下来,算是很宝贵的东西。
雷会凌不再多想,把鞋盒推回到床底下之后,他站起来,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起了后续的事。
原主还在上高中,看看时间,他已经迟到了一个钟头。
雷会凌自然觉得上学没有意义,毕竟那些知识,都已经存在了他的脑海里,再去也是浪费时间。但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哪怕是装模作样,也要去学校。否则学校要是知会“他”舅舅舅妈,到时候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送他去上学恐怕已经是这两人做的最大让步。
雷会凌套上了校服,打算先按着原主的生活过一天,然后尽可能地想办法处理公司的事。
前提是,他没有去到另外一个时空。
一整天很快过去,雷会凌第一次迟到,因此只是被说了几句就让他进去了。原主大概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有朋友,但在学校倒也没被人欺负。
一直到放学,不声不响了一天的他才背上书包离开了,搜过书包,一无所获。书页里干干净净,连笔记都没有,似乎原主的一切早已被抹去。
依常规,雷会凌飞快地回了家。原主比他的舅舅舅妈早半个小时到家,一般他们回家的时候原主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们。雷会凌不怕争执,但眼下还不是时候对立,按照原主原来的生活,就能把矛盾冲突减到最少。
晚上,他煮了饭,炒了三个菜,又做了一个汤。前一天的菜热了下,饭桌上顿时显得丰盛。他坐在饭桌边等着。六点半,陈山辉和孙良姝回来了,面带倦色。雷会凌看他们一眼识相地去厨房盛饭出来,他把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这才去盛自己的,小半碗,比孙良姝的还少。三个人沉默地吃起饭来,中途,陈山辉打开了电视机。
雷会凌听到身后传来各种频道的不同声音,电视机正好在他后面,真是不知道该说这对夫妻精明好还是黑心好,默默为原主哀悼了会儿,他加快速度扒完了饭,对两人说:“我回房写作业了,一会儿你们吃好了叫我出来洗碗。”
正准备走,陈山辉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雷会凌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这学,要不别上了吧。我和你舅妈失业了,你也差不多该学着养家了。”听起来商量的语气,实则容不得他讨价还价。雷会凌轰的一声,头脑一片空白。握拳,喉间几乎冒出了鲜血。
“……就差半年我就高中毕业了,等我高考完就不上了。”
“我问过你们学校了,老师说现在可以拿毕业证书了。舅舅也想你上完,但找工作不容易,为了让你上学我们把积蓄都花完了。学历有什么用,大学生出来还不是打工的,回头我跟你们老师说发证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能有张高中毕业证不错了。”
雷会凌咕嘟吞下了血水,紧咬着腮帮子,随时要爆发。他感到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突然上涨,不知不觉间,脸上已经湿了。
他擦了把落到双颊上的泪水,不再看这对狗男女一眼,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电视上,男人狼狈地躲着记者的追问,他眼圈红红的,头发鸡窝状,这几天显然也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一名记者冲过保镖的拦截,机器几乎贴在了男人脸上:“请问安隅先生,前几天爆出你是同性恋是真的吗?那几张照片你在包间里,身旁的几个男孩是你叫的吗?他们是未成年吗?”
雷会凌甩上了门,将电视的声音和孙良姝不满的声音一应阻挡在外。
孙良姝撇了撇嘴,拉着脸对陈山辉说:“真是惯坏他了,也不想想是谁出的学费。”
陈山辉不吭声,慢慢地吃着饭。
这菜,味道好像比之前又好了很多。
雷会凌冲到厕所去洗脸,他整个脸上泪水越流越多,根本不受控制。厕所和他的房间相连,只有洗手台和一个马桶,根本不隔味道的木板充当了中间的门。他飞快冲了几把脸,抬起头,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恐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