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诶呦，南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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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岑欢，南欢呢？”
夜色深沉压下来不过九点钟光景，城市灯火辉煌，金色漫延进天空，将一潭深邃的星空搅得混浊。
“北哥，虽然现在我没有看到她，但是我们打个赌，她肯定去芳村酒吧街。我在‘纯色’门口看着宋童谣了，宋小姐屈尊降贵来这儿，还偷偷摸摸带着个拿相机的男人。”
欧北念沉默几秒，说：“我马上到。”
就不该答应放她自己开车来，跟在自己车后的人转个弯的功夫就不见了，他到俱乐部十分钟了迟迟不见人影。
欧北念回身进了他的办公房间，捞起车钥匙，对门外的方糖摆摆手。
挂了电话的岑欢忍不住腹诽，找不着对象了就给他来电话，大哥啊，你都跟嫂子在一起了，跟踪这种事情我们当然不干了啊！幸亏“观察”宋童谣这件事情倒是不曾懈怠。
很嘈杂，是欧北念踏进“纯色”的第一感觉。他本就不是灯红酒绿的人，自然觉得闹。
穿过凌乱的身影，他看着她举着蓄满伏特加的酒杯，随着音乐晃动着，晶莹的液体洒出几许，她和身旁的人嘻笑怒骂，然后杯子和杯子碰在一起，是梦碎的声音，她画过咬唇妆的唇咬住杯口，欧北念突然喉咙有些干涩发紧，他看着酒一点一点下去。
她终于又回到没什么人的吧台将杯子里余下的酒一饮而尽，又倒满。
岑欢指指那个带着相机的男人，正对陆南欢，欧北念皱起眉，领着岑欢就向那方走过去。
彼时，宋童谣端着一杯玛格丽特端端正正走到陆南欢旁边。
“傍上欧少爷混得风生水起呀陆南欢。”
“关你屁事。”陆南欢听着熟悉的声音，头也没抬，懒得消化欧少爷这个名词，泯了一口酒。
“你们做过了？”
“叫我来这儿就为了问这个嘛？那你听好了。关你屁事。”她依旧淡淡的。
“婊子别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我能让你一次不值钱，也能把你从电竞圈里踢出去。”
“滚！”
“你恼什么？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放你走，就应该捅出你和陆铭白的事毁了你们两个，我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她的眼中满满的恶意，那模样就恨不得立刻吞了陆南欢。
“当初没做现在后悔也晚了宋童谣。”她转过身看着宋童谣，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她们相互凝视着对方。
陆南欢突然勾起嘴角，轻声说道：
“可笑。”
“陆南欢，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副嘴脸，傲慢如王，仿佛连铭白都是你手中该得的，可惜你再也登不上王座了，我留在了RY，而你却只能离开，你永远都得不到陆铭白，他忘记你了，这就是天意。你永远都得不到他，”宋童谣咬紧牙关，强调着，“永远，始终！”
陆南欢眉头拧紧咬紧嘴唇，回身就扬起手臂。
欧北念不知从哪冒出来冲上前握住南欢要甩下的巴掌，有些冷：“南欢你干什么！”
“欧北念！你给我看清楚，是特么的宋童谣在挑事！”
她的眼眶在发红，手都在抖。
“住手。”
“什么？！”南欢气急反倒笑起来。
“住手吧南欢。”他又讲了一遍。
南欢抿嘴，死死盯着他。
他说他了解她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她和宋童谣之间，那么，欧北念，我信你，你不帮我，你为什么这么凶？
良久，她放下手，看了一眼呆立的宋童谣，转身离开。
北念不知说什么，又想急急追出去。
“谢谢你。”宋童谣上前扯住欧北念的衣角冲他微笑。
“宋童谣，你挑衅她。”欧北念拂去宋童谣的手指，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冷漠。
宋童谣收敛笑容，“那是我和她的事。”
“为什么针对她？”
“她也在针对我不是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我们都不后悔，旁人也插不了手。”
“你，执迷不悟。”
“她又何尝不是执迷不悟？谁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着故事。所以我，陆铭白，陆南欢，谁都没能放过自己。”
因而这次我要先发制人，毁了她，让她再归不得RY，让她永永远远再近不了陆铭白，兄妹又怎样，隔阂越来越大，甚至阻隔血脉的相惜，我等着。
宋童谣望着欧北念疾步离去，良久，叹了口气。
这都是命中注定吧。
南欢看着那束疾驰而来的灯光皱皱眉，拍了拍自己的玛莎拉蒂。
“换车开。”
“嗯？”顾莛辰抬起头，赛车场明晃晃的灯光打在他表现得一脸懵逼的脸上，不明所以，却嗅到了酒味儿，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南欢把自己车钥匙丢给顾莛辰就走去那辆黄色的改装赛车。
“陆南欢，喝酒不开车听见没！”他匆匆想追上去。
奥迪R8突然挡在顾莛辰面前逼他停下脚步，走下来欧北念寒气逼人。
“唉嗨你谁吖？”顾莛辰朝径直走向陆南欢的欧北念喊了句，“这地方不能随便停车！”
谁都没有理会他，顾莛辰的队友们愣在那里。
欧北念打开车门，把南欢扯出来，脸色不好看。
“赛车证有没有你就想飙车？”
“不要你管！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陆南欢心里难受，明明知道伤人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陆南欢！”北念的脸色更阴沉，他是真的生气了，把南欢一把扛在肩上就走。
南欢挣扎起来，“欧北念你ta喵放开我。”
北念把南欢塞进自己的车里，闪进驾驶座，上了锁，开车急速驶出赛车场。
俩人赌气没有讲话。
陆南欢一直检阅窗外灯光打着树木的笔直般严肃脸。
欧北念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刹那的烟味呛着陆南欢咳嗽起来，欧北念微微皱眉，掀起烟灰盒盖把烟一拧，红色的亮光闪烁挣扎，俩秒后化成灰色，他不动声色将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
过了好久，欧北念唱的那首死性不改的歌声突然响起，车里的俩人皆是一愣。
南欢撇撇嘴，继续看着窗外，接了电话，有些气急败坏。
“顾莛辰你干嘛！”
“大小姐，你的玛莎拉蒂还在这呢。”
“不要了。”
“别别别，你可别唬我，谁上回磕了底盘就心疼得要死。”
“那怎么办，我刚刚被绑走你都不救我。”她好像故意跟顾莛辰抬杠，却因为醉酒有一股撒娇的味道，撩得欧北念心里有些发痒。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他刚才那气势都要吃人了。”
“我也要吃人了！”
“……大小姐，我错了，真的，我的错，都是我。”顾莛辰痛心疾首。
“嘁，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那么怂？”
“我的错我的错……”
“得了，真是太假了。车你怎么办？”
“我一会儿给你开回去呗。”
“行，”陆南欢不再看窗外，狠狠瞪了一眼欧北念，“半岛花园那，金嘉苑B区8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顾莛辰，还活着不？”
“活着活着，尽咒我，”他吞吞吐吐问了句“你跟刚才那哥们儿同居了？”
当着欧北念，南欢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呸，顾莛辰你还是别活着了，真污。”
“不活着谁给你送车，那啥……南欢，就是，那哥们儿我想跟他见个面。”
南欢直直凝视北念的侧脸，对电话那头加了几分惊讶：“你看上他了？”
“呸，陆南欢你也别活着了，来，一起死，劳资性取向正常！”
“啧，恼羞成怒了吧。”
顾莛辰打了个哈哈挂了电话。
“我在你迎新上唱的歌你喜欢？”北念挂了S档等红灯。
“才没有。”南欢无力地强行辩白，她确实喜欢，录了音还做了铃声。
“傻丫头。”欧北念轻笑，伸手拍拍南欢的头，气消了大半。
房门口，南欢还是赌气不肯进门。
“北念，我知道是我太敏感，太容易被宋童谣刺激，可我真的好气啊，气你居然不帮着我。”
“对不起南欢，我不能盲目，今天的事情纠缠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她突然蹲下身呜咽哭着，那么弱小。
“借口。”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砸在地上，尘土沾在晃悠悠的小泪珠上，击溃了北念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跪下来，拥住她。
“欧北念，你知不知道，我好累。”
她埋进他怀里，细细嗅着烟丝的味道。
“我知道，对不起，我没能及时护着你。但是你能不能别再喝酒了……难过的话告诉我，我陪你，我抱着你。”
“蠢北。”她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北哥，岑欢说拿照片那家伙好像不大愿意用钱解决这事。”
“那就去抢，照片都销毁。”
“你又让岑欢干这档子事啊，他都要回北京找他女朋友了。”
“最后一笔，麻烦他了。”
方糖无奈：“行吧，我告诉他。”
没想到宋童谣找的拍照那人还有个接应，是他疏忽大意，让人跑了，不过岑欢让人跟着了，终归是跑不了。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抱歉，接了个电话。”欧北念转过身来。
顾莛辰搓搓手，“没事儿。”
这个点，星巴克靠窗的角落里，俩个男孩面对面。
顾莛辰先开了口。
“我认识她是一年前，她开着她那辆名车像疯子一样在赛车场飙车。后来我知道，她是玩电竞的，那天她跟她的俱乐部解约了。”
“嗯，那天我看见你跟着她，直到她到家。我也调查过你，”欧北念毫不忌讳，单刀直入，“你喜欢她，但你不够了解她。她加盟职业联赛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她，四年了，她的所有我都了解，我不干预，但我在意，她解约那天起我就开始她再次登上职业联赛的计划，我不能让她沉寂，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不只有你一个人出现，感谢你对她的用心，但是她经不起折腾了，你明白吗？”
顾莛辰笑了一下，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真的太不成熟，他给她的只有多喝水多休息，送她回家，替她给车子做保养，他没办法给她肯定的安定，他没办法给她她想要的荣耀，所以他败了。那个桀骜不驯又敏感的女孩，注定有眼前这个人去懂她，护她，照顾她，陪伴她。
“我还是想讲讲那段过往，我从来没说过。”
一刻钟的安静，良久，顾莛辰启唇。
欧北念微微点头，端起杯子轻轻泯一口。
“她玩赛车跟磕药似的，可能受过很深的伤吧。”
“她特心疼她那辆车，说那是她哥哥给她的礼物。”
“她很少提到她哥哥，要么沉默，我知道那时候她肯定哭了。”
“我也想过给她安定，但是我没办法。”
“我以为一直陪着她，慢慢可以走进她心里，说起来，还是不甘心。”
“她一直冷冷的，其实也会大大咧咧，她很傲娇，也喜欢撒娇。”
“我真的很喜欢她，她也真的把我当朋友。”
……
点点滴滴，一字一句，没有逻辑，却是顾莛辰心里所有的深情。
没有办法讲给你听，就讲给你爱的人听。
陆南欢，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也对你倾注了这般深情。
“你们会一直是朋友，她很珍惜你。”
顾莛辰抬起头，有些愕然欧北念说的这句话。
“我已经拥有了南欢的爱情，又怎么能剥夺你们的友情。”
四目相对，彼此都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男人之间的对话，好像就是这么简单，无需太多。
“哟～幽会回来了，这么快？”南欢还没睡，踏着拖鞋，把手里装满西瓜球的透明玻璃碗放在茶几上，走到玄关去给欧北念拿拖鞋。
他突然紧紧抱住她。
南欢愣在那里。
他气息温润：“何其有幸，此生遇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