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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试图辞职第七十五天 德川家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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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阵,溯行军果然再次派人前来寻找和泉守兼定。
或许是厌烦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这次来的是一队枪兵。身为曾经的时之政府高阶战力层级的一员,他自然清楚对方实力如何:以检非违使为目标的全金枪部队堪称任何敌人的噩梦,即便是经过了极化修行又得益于妖化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和泉守兼定,恐怕也难以一力应付。
——然而最终两者并没有动手。
和泉守兼定已经碎刀,他则向溯行军提出投诚请求。
对方接受了。
妖化暂且被压制,面对溯行军“只要你完成分派的任务,就为你进行彻底治疗”的言辞,他冷淡点头。
任务所在时代当然是幕末。即将结束的元治元年,因为溯行军的到来而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得知了历史进程的德川家茂犹豫不到半天,便果断加入了溯行军。
只需要在肃清天下后推行新的神道信仰,就能得到源源不绝、战力超卓的士兵;最重要的是,只有借助溯行军,才能改变自身忧困交加、一年后即意外病殁的短暂人生。
签订完契约的负责人满意离去,留下一批毫无神智的低级堕化刀剑,以及心潮起伏的他。
依靠着付丧神大军,德川家茂迅速横扫了日本岛,即便是装备了现代化武器的异国军队也在刀锋之下溃败。
德川家茂重掌大权,偶尔扬起的零星反对声淹没在举国颂扬的浪潮里。青年将军意气风发,率军上洛,就此留驻京都,彻底架空天皇。
从头到尾都敷衍了事的他趁机请辞。
青年将军为表示优容,爽快地准了假——反正他要去的新选组屯所也在京都。
原本他只打算暗中跟随新选组,但一时心情激荡,再加上妖化压制减弱,灵力泄露,引得当时在场的冲田总司和土方岁三随身佩刀一齐化形……无奈之下,他只好也跟着装成刚诞生的模样,以“堀川国广付丧神”的身份进入了新选组。
土方岁三一开始并不信任他们,即便是勉强接纳之后,仍然问过他“为何而来”。
他当时做出一脸迷惑,说:【因为感觉到了您的呼唤,想要追随您。】心底却怅然苦笑。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死在这个时代而已。
……
由于沉浸于回忆,堀川国广辗转反侧整夜,直到和泉守兼定醒来也没能睡着。
打刀付丧神混沌地坐了会,转头看到跟着默默坐起的他的脸色,有些吃惊地止住呵欠。
“国广……你没休息?”
疲惫感不知道是来自身体还是精神,脇差少年按住额头揉了揉,没什么元气地应了声,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和泉守兼定一边披上外衣一边劝他:“你再睡会吧,我去帮你请假。”
堀川国广摇头,笑说:“不用了,兼先生,我可是付丧神啊。”
通常只要灵力供应充足,刀剑付丧神完全不需要饮食和睡眠,不过土方岁三与冲田总司的情况特殊,与付丧神之间更类似“合作”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单指灵力提供而言,付丧神能从他们身上得到的灵力有限,更多要靠食物与修养补充。堀川国广虽然独立性更强,但最近为了压制妖化有些疲于应付……不然连着几天不睡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还有一大堆文书等着处理呢。”他迅速整理好衣物,打断还想说什么的和泉守兼定。
打刀付丧神无可奈何,勉强咽下嘴边话语。
“二位,”门外模模糊糊映出一道身影,青年惯常带笑的声音响起,“醒了吗?有任务到了。”
……
【召土方岁三、冲田总司觐见。】
心中复又浮现出这道德川家茂的诏令,堀川国广微微皱眉。
传令的使者在最前方领路,后面还跟着一队侍从,他扫了眼同样被特地指名入见、包括和泉守兼定在内的三名付丧神,神色里隐现不满。
德川家茂想胁迫他吗?
这样的念头辗转于胸臆间,让他抿起了嘴角。
扣下土方先生和冲田先生他们,好逼他去应付闯入本时空的审神者——即便没有尽心战斗,但他展露出来的实力显然远超那些量产的低等刀剑,德川家茂正是明白这一点,才始终摆出礼贤下士的宽容态度,对他说得上悖逆的态度异常宽纵。
或许是担忧接连两次席卷京都的异象,仍是血肉之躯的将军想给自己的安全增加砝码,才一改态度,有些咄咄相逼地来新选组“请人”……
一行人出了西本愿寺御成门,沿街一路走向二条城,才过午后,路上行人众多,见到他们便自觉散开一圈,屏气凝声。
堀川国广心不在焉,越考虑越情绪阴沉,指尖不动声色抚过刀鞘,握紧残留的一抹凉意。
西本愿寺距二条城不远,过了护城河,从东大手门左转跨过彩绘错金的仿唐国样式内门,抬眼就是二之丸御殿的玄关。
传令的使者示意新选组众人跟上,当先入了玄关,堀川国广落在后面,被另一个上前的内侍拦住,不得不停步。
发觉不对的同伴们转过头来,也止步不前。作为领导者的土方岁三询问使者,得到对方冷淡一句:“将军要单独召见他,你们暂且去远侍之间等候传唤。”
挑拨。
堀川国广立刻品出了其中意味。
他表露出来的疑点已经不少,再加上德川家茂推波助澜,恐怕等会就要面对三堂会审了。
看着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目光,脇差付丧神不由得头疼起来,收起表面的恭敬谨慎,语气不快。
“带路。”
大概被提前通知过的内侍面对这恶劣态度反而把腰弯得更低了,和声细语道:“请阁下往这边走。”
走在前面的新选组一行已经不见踪影,廊内一片悄然,原本灿烂的日光被窗格分割零落成碎片,幽幽浮动在暗色调的走廊中,平添几分诡谲气氛。
他和内侍走在举世闻名、称为“莺张”的地板上,足迹所到之处,留下一路仿佛黄鹂啼鸣的声音——德川家修筑这特殊的长廊,为的是凭借响声监控来人,防范不速之客;放在眼下情景,倒是很贴切。
——他的确是来做恶客的。
德川家茂真当和溯行军的一份契约就足以约束他了吗?呵,背约不过一死,他舍不得的很多,唯独不包括这条命。
……
经过了远侍之间、式台之间,内侍依旧没有停下的打算,径直往二之丸御殿深处走去,最终于黑书院停步。
堀川国广心头的细微疑惑蓦然扩大,脚下一顿,瞥了拉开门后深深低着头的跪伏内侍一眼,搭上刀柄走进屋里。
作为将军接见亲信的地方,黑书院比起大广间来狭小低调不少。障子门合拢,安装了现代化电器的室内却并不显得昏暗,天花纵横罗列似棋盘,涂饰是德川家代表性的黑金色,其下四壁描画着青山绿松。
年轻的将军撑着肋息,见他走近,温和地招手示意他坐下,语调亲切:“前次一别,已经快三月不曾和堀川你见面了,时间真是犹如流水,倏忽逝去啊。”
堀川国广被他毫无芥蒂的诚挚目光迷惑,缓缓锁住眉头,握着刀柄的手收紧。
“……您为何突然召见土方先生他们,还特意点名要求我等付丧神随行?”脇差少年压低声线。
德川家茂不知道是没察觉他危险的动作,还是发现了却不在意,微笑着用蝙蝠扇敲了敲掌心:“半年之期将满,检非违使入侵在即,我身边实在少不得堀川援手,只好厚颜打扰了。”
堀川国广直视着对方,压抑的戾气再次涌起,直截了当地推拒道:“将军身边不缺侍卫,多我无益。”
——在如今时之政府摇摇欲坠的大好局面下,溯行军一方之所以迟迟没能抵定胜局,就是因为检非违使的存在。能撑过检非违使冲击的时空凤毛麟角,大多数改变历史的家伙惨死当场不说,更倒霉的整个时空支流一起覆灭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凭德川家茂的实力,敌不过检非违使的几率超过八成,堀川国广原本计划的就是等他被检非违使杀死,然后顺势将历史拉回正确轨道。
改变历史失败后,那条时空支流中该时段在内的前后百年就无法再次进入,也算符合了“维护历史”的标准。至于计划失败,死在检非违使手上,或者和整个时空支流一起覆灭——同样是他求仁得仁的满意结局。
不知道付丧神在打着什么念头的德川家茂倒是颇为歉疚,为明显惹人起疑的提前单独召见解释道:“因为申请了提前降神,情况比起预定的恶劣许多,我才冒昧召见堀川你,是我唐突了……”
——提前降神?
【神乐姐妹怎么可能跟你一起发疯?!】
好笑又悚然的诘问冲至舌尖,被堀川国广强行咽下。他脸色倏地难看起来,不知道是要说服谁:“检非违使的力量可是根据敌人强弱调整的,天照姬绝对不会做这种没有半点益处的事。”
“大日灵贵已经答应了。”青年将军语调平静,眉目间笑容慢慢转淡,剥落出更深处的几分阴郁。
德川家茂直起身,似乎难以遏制多年积压的苦闷,突然探手抓住了脇差少年的手臂,面容微微扭曲。
“堀川,照原计划,我根本不可能赢的——”他目光冰冷,一字一顿的自胸腔中挤出字句,森然且凄厉,“既然都是死,何妨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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