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羽谣》枫叶儿

14、初遇夜冥

　　第十四章，
　　“没事，哪怕仅有一个魂魄也是可以的。”那个妖治的男人盯着我的脸，一脸欣慰，那种表情就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定然有办法让你活过来。”
　　“活过来吗？”我低着头，在霍钰的梦境中六弦琴根据我内心的欲望给了我一个实体，我又一次体验到酒水的辛辣，再一次闻到百花的香气，再一次敢站在阳光下，如果问我你是不是想要变回人，我内心的的渴望就像是草原上燃起的火焰，强烈而汹涌。但是，我笑了，“自然是想要变回人的，但是不是还阳，而是投胎。”我伸一下懒腰，虽然已经没有劳累感了，但是就像习惯，恶习难改，更何况我也不想改。“不知你是怎样想，我觉得能够投胎就可以了，更何况天命难违，如若逆天改命，不知会有怎样的惩罚，既然这样又何必纠结过去让更多的人受伤？”我笑着看面前的男人。
　　男人听过我的话，明显呆愣了一下，可是随即血瞳变得更加鲜红，像能够滴血那般。一股劲风迎面而来，我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身上就被捆上一根明晃晃的法术凝结成的绳子。只要是我碰到的地方，都会升起白色的烟，一种痛达四肢的灼烧感让我不自觉痛苦地呻吟。“啊”
　　那个男人似是被我的声音拉回神了。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我就感觉自己的绳子松快了很多。虽然紧贴着，但是保持的距离刚刚好，既能让我的心里感到恐惧，又没有碰到我，没有刚才的灼烧感。
　　“对不起。”男人闷声道。
　　我呲牙咧嘴地笑笑，“没事。”不要说我没节操，我这正身处下风，难不成还傻傻地和他顶嘴？恐怕到时候真的魂飞魄散，我哭都没地方哭。虽然心里骂他千百遍，但是表面还是一脸真诚。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我还以为”
　　“以为是假的？兄弟不要开玩笑啦，我还没听过灵魂还能假扮的。”我撇撇嘴，用眼神示意他将我身上的术法解开。果然，看见我的目光，下一秒，我身上的光束就不见了。“你说你认识我？那我之前是个怎样的人？”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我问道。
　　“热情奔放，机敏聪明，美丽动人，睚眦必报”
　　看着在面前如数家珍的人，我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不过后面是什么鬼？“打住，打住，后面什么鬼？”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一副你再多说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哦，对了，还有臭美，暴力，爱威胁人。”面前的男人好像没有看到我的威胁，或者根本没有将我的威胁放在心上才对。我恨恨地咬了咬牙，谁叫我打不过人家。
　　面前的男人许是看到我受气包的脸，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想不到居然有一日我能把你欺压得露出这副表情，太好笑了，笑死我了，也不枉我花那么多的心思逃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感觉这个男人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不自觉也被眼前这个男人的笑感染了，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男人看我脸上带笑，赶紧正了脸色。
　　“开心啊，不然为什么要笑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夜冥，我的名字”夜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好像在研究什么，“我发现你失忆之后长大了很多”说完还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哈哈，看来我之前真的很不讲理。”
　　我坐在他的身边，感觉也许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促膝长谈。
　　“阿瑶，真的不想还阳吗？”夜冥问我。
　　“不还了，投胎就好了。不然连累别人就不好了。”我伸伸胳膊，采下一株彼岸花，放在鼻下，细细地闻，但是还是嗅不到味道。可是直觉这种花应该是极香的，不由得心里有点可惜。
　　“你不想还阳是因为你失忆了，天道，天道算什么？你之前可是从来不把天道放在眼里的。”
　　夜冥拿过我手里的花，用鼻子嗅一下，说道：“很香。只可惜你现在闻不到这种味道了，你之前最喜欢这种味道了。”然后将花捏在手心里，血红色的花汁染红了他白皙的手指，刚才还欢快一些的气氛立刻又变得凝重。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看他不是一个凡人，而他的反应也让我更加好奇我的身份，想必我曾经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呢。
　　“我啊，我其实是你夫君。”
　　噗嗤，“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我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试图让夜冥看到我眼中的真诚，但是看夜冥更黑的脸，我知道失败了，不由得又有点悻悻然。
　　“你不信？”
　　我无奈地笑了下：“那个，其实我不傻。”
　　夜冥听完我的话，摸了摸鼻子，不吱声了。
　　我想着这么尴尬就不好了，赶紧找一个话题，“那个，你知道我为什么失忆吗？如果不是我失忆，也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久。”
　　夜冥将手放在我额头的位置，随后两条剑眉就皱了起来。“原来是丢了一魂一魄，所以记忆不全。”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来。为什么莫翎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那如果魂魄不全会怎样？”我追问道。
　　“怎样你已经知道了，就是无法投胎，还有就是如果你最后还没有找到一魂一魄，最后你会魂飞魄散。”夜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久久说不出话来，说来也惭愧，自从我失忆以来见的鬼很多，但是却没有朋友，如今知道自己马上魂飞魄散却一时想不到该和谁告别。仔细想想莫翎羽，霍钰，肥哥，再加上面前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不过四人。
　　“你在想什么？”夜冥看我久久不言，出声打断我的沉思。
　　“我在想我还能存在多久。”我依旧是笑的，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别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看你心中的执念有多深。可是我感觉你是没有问题的。”夜冥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暗沉。
　　“怎么说？”
　　“你知道你消失多久了吗？”夜冥伸出五根手指，“整整五百年，就算没有记忆，你心中的执念都能让你一个失去一魂一魄的魂魄支撑五百年，可见你执念有多深。”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更加好奇自己的经历，我不觉得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如此挂念，而现在这个情形可见一斑，恐怕我是被害死的吧。
　　“你其实”夜冥刚说到一半，突然好像感觉到什么，“他追过来了，我得离开了。有空我再告诉你。”说完化作一道白烟，消失在我的面前。
　　“喂，”
　　“辟瑶？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往前追上两步，就听见莫翎羽的声音，说实话，心里还有点激动。
　　我转过身，本来打算给莫翎羽一个熊抱，告诉他我的收获，以及我的身世终于有点眉目了。但是当我看见莫翎羽身边的女子的时候，整个人的瞳孔，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肯定放大了。为什么公主会在这里？
　　“辟瑶，你怎么在这里？”莫翎羽黑着脸又问了我一遍，才将我的思绪唤了回来。
　　“我其实是想去找你，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就等你了。”我隐晦地将霍钰的名字省略掉，不想让面前这个女人知道。而且从心底我特别讨厌她，第一次出现让我动了杀气的人，而且离得越近，心中的恨意越发明显。
　　许是对这个女人对霍钰做的事耿耿于怀吧。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我看着莫翎羽问道。
　　“这是孟九霜，也是我师妹。你可以叫她九霜。”莫翎羽简单介绍一下，就不想再说了。
　　“原来是九霜姑娘，幸会。”我学着江湖上英雄好汉初次见面时拱起手。
　　“辟瑶姑娘，果然是豪爽之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看着孟九霜看着我的眼神，全然没有陌生感，而能一下就叫出我的名字，想来莫翎羽已经告诉过她我的事了。我也想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见过她丑恶嘴脸之后，扪心自问，我还真做不到。
　　点点头，算是认识。我不愿再和孟九霜有过多的交流。
　　“辟瑶，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拥有血瞳的男子？”莫翎羽显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的暗潮汹涌，向我询问男子的下落。
　　“并没有看到。”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感到莫翎羽的眼波明显波动了一下。
　　“也罢，估计早就逃出冥界了。”莫翎羽说完这句话，走上前要牵起我的手。
　　“我突然想起肥哥的午饭还没有准备，我得回去了。”轻巧地避开莫翎羽伸向我的手，快步走在他们前面。“你们也快点走啊，回去就能早一些。
　　我疾步走在前面，现在心里就像有一团乱麻，相互缠绕，特别是听到孟九霜铜铃般的笑声，然后我试图轻轻地发出一点声音，声音却尖锐得刺耳。这种落差感让我很焦虑。而看到孟九霜之后，原来我认为十恶不赦的人是莫翎羽的师妹，我认为在冥界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却瞒了我很多事。不是我多疑，饶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内心毫无波动，我觉得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理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