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巧不巧》默语石楠

40、第40章 苏朗，生日

　　喻航到的时候，苏朗刚刚和妞妞拼完最后一块拼图，妞妞看到喻航来了以后，立刻蹦起来抱住他，“小美女想我了？”喻航笑道，“是啊！哥哥好久没来了！”妞妞仰着小脑袋望着他，“哥哥最近忙，以后有空会常来的好不好，”喻航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那你要和朗哥哥一起来，”妞妞说道。

　　“好，哥哥答应你，”喻航说，“妞妞，看看表，几点了，快去洗漱好睡觉了，”苏朗把妞妞拉过来，给她准备好东西。
　　“你这喝了多少，”苏朗皱着眉说道，“没喝多少，都是那群人身上的，味儿这么大呢？我怎么闻不见，”喻航边说边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刚没说完你就挂了，想跟你说不用来了，小丫头快到点睡了，”苏朗拖了把椅子给他，“哎没事，那帮人怪闹腾的，让他们闹去吧，我不凑热闹了，”喻航说着，视线移到了那一副拼图上，上面的画很简单。
　　小桥流水的山中有一间竹屋，竹屋外有一个男人正在劈柴，屋子门口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冲他说着什么，一派安宁幸福的景象。
　　“这画...不错，”喻航感叹道，“谢谢，”苏朗笑了笑，喻航一愣，又看了一眼，发现右下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署名，“你画的啊？”喻航讶异道，“嗯，初中学画画的时候画的，好久没动笔了。”苏朗看着这幅画，心里说不出的平静，他当时有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和父母一起去山间住几日。因为它的不可实现性，所以苏朗让它永远留在了画纸上，留在了拼图上。喻航看着苏朗眼神无比温柔地盯着那幅画出神，心里像被小动物拿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妞妞洗漱完以后苏朗给他讲了会儿睡前故事就哄她睡了，俩人离开福利院的时候不到九点，苏朗说他有点困，先回去了。“我和你一块，我正好去你家那边有点事儿，”喻航说，苏朗点点头，俩人打了一辆车往老城区走着。

　　今天天气有些湿冷，司机热心地帮客人开了空调，车里的人都被暖烘烘包裹着，苏朗本来就困，在加上这无比适合睡觉的气氛，困意排山倒海似的袭来，他毫无招架之力，一只手撑在窗框上睡着了。喻航看着窗外的灯光不断地扫过车顶又向后撤去，他忽然想起了那副画，“哎你...”喻航扭头向苏朗，然而后者已经倚着窗框睡沉了。

　　他撑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儿苏朗的睡相，紧紧拧着好像怎么也抹不平的眉头，平缓的呼吸混着电台里有点沉重的情感节目，气氛不由地有些怪异。

　　他慢慢靠近眼前的人，伸手想要抚平他紧拧的眉头，但不知怎么他好像感觉到了似的，反而拧得更厉害了，手也攥成了拳头，喻航在心里叹了口气，离开了一些，他轻轻握住苏朗的手，小心地捏了一下然后顺着手指掰开他的拳头。
　　苏朗似乎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他，所以任着此人把自己的手摊开放平，眉间的紧张也舒缓了些。

　　喻航看着这个时刻把自己锁在自己世界里的苏朗，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本应在这个年纪和自己一样整天没心没肺玩玩乐乐的生活变得如此举步维艰。喻航没顺着思绪再往下想，他怕自己收不住现在就把自己的心思吐露出来。

　　司机把车停在了路口，喻航轻轻拍了拍苏朗“到家了，回家睡了，”苏朗慢慢睁开眼，刚才车上太舒服一没留神就睡着了，他还没从刚才那个短暂而又熟悉的噩梦里醒过来，喻航又拍了他一下，把他拉下车，风一吹，倒是清醒不少。

　　“那我先上去了？”苏朗指指前面，“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喻航犹豫道，关于苏朗的过去他只了解一些片段，因为他能感觉出，那些支离破碎的过往，是苏朗不想提及的雷区。
　　“我...有什么反应么？”苏朗轻声道，每次做关于家人的梦他都会有不小的反应，尤其表现在对外物和自己的伤害上，上一次他醒来的时候手心已经被他掐出血了，这次...他检查了一下喻航又看了看苏朗，好像没什么意外。

　　“怎么了？”喻航看着苏朗瞅了瞅他，又瞅了瞅自己，“真没反应？”苏朗问道，“你还想有什么反应啊？”喻航好笑道，“不是我说，你睡觉的时候防备那么重吗？”
　　“习惯了，”苏朗淡淡道，“我先上去了，”苏朗说，“嗯，明天见”喻航冲他挥挥手。

　　苏朗对于喻航的话还是将信将疑，不过看起来确实挺正常的，他回想起刚才那个梦，他又梦到那次苏廷善知道他喜欢男人之后，把他锁在阁楼里三天三夜，只能通过那不到一平方米的天窗视物。从那以后苏朗就慢慢地开始怕黑，怕冷，怕黑夜里街上空无一人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但这次做的梦很不一样，他梦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有人打开了天窗，冲他伸出一只手，他看着那只手，不知为什么，有些熟悉，他试探着握了上去，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上的血管流进了他心里，阁楼被照亮，然后梦就醒了。
　　那只手的触感格外清晰，好想现在还能感觉到，苏朗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怎么可能，想多了吧，他苦笑着。

　　喻航回到家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他快憋不住了，他想要这个人，想要陪着他，现在就想。喻航想起以前被女生追的时候自己内心的感受，好像从那时起，自己就对女生没什么兴趣，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没有遇到苏朗，所以才没往别处想。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上次从苏朗那儿瞄来的宋媛的手机号，“喂？”一个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喂？是宋媛么？我是喻航。”

　　宋媛挂了电话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看来是时候放弃了，她看着跟调酒师谈笑风生的程方澈，无奈地笑了笑。

　　寒假这就算是放完了，新学期第一天，苏朗早早就到了，听着同学们在讨论过年去哪玩了，三中假期太短什么的，他走到位旁边，看着自己座位旁放着的书包。
　　喻航放假书包没拿回家？
　　书包空的？
　　有人跟他用了一样的书包坐错位了？

　　苏朗在心里想了一百种这个书包在这儿的可能，直到有人在后面拍了他一下，“靠！”苏朗吓得一哆嗦，“你想什么呢？”喻航走到座位旁边拉开凳子，“我以为你放假没拿书包回去，”苏朗指了指躺在凳子毫无存在感的书包。
　　“靠？你就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新学期我决定早睡早起不迟到，所以从今天开始！”喻航骄傲地说道。
　　“行行行，您最牛了，”苏朗看小孩儿似的看着他，这丫能坚持三天的话，我就倒着走路，他心里想道。

　　下学期的任务很重，老吴成天跟他们吆喝，你的会考成绩关系到你以后得自主招生，像三中这种学校，年年都会有各大高校提前来挖人，看好了直接带走的不在少数。
　　喻航听着老吴在上面唠叨心不在焉，自己的成绩能上个本科就好，苏朗大概就是那种被提前挖走的吧，说起来自己到这个学校已经半年多了啊，还有一年就要离开了，真快啊。

　　这学期没上学期那么多破事，喻航忽然感觉日子过得挺慢的，不打架不迟到不早退，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只有卷子作业课本的生活实在有点无聊，像他这种三分钟不动弹能上房揭瓦的多动症少年，维持了大半个月的好学生模式就快要崩不住了。
　　苏朗对自己旁边这个人真是刮目相看了，大半个月以来居然天天比自己到的还早，上课还不睡觉，啧啧啧，简直可以给他发个流动红旗了，再评个学习标兵什么的。

　　这学期第一次月考，苏朗的成绩依旧是意料之中的年级前五，而出人意料的是，喻航进了年级前100。当排名打在大屏幕上的时候他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呛到嗓子眼儿里。
　　“我靠！厉害啊喻航！”蒋政扭过头来说道，“那是，也不看看小爷多么奋发向上！”喻航洋洋得意道，苏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咳咳，当然我同位功不可没，感谢老天赐给我一个学霸同位！”喻航笑着说道。

　　这个月过完之后，喻航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作息，开始迟到早退，但上课依旧很认真。苏朗总感觉他有什么事儿，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全都被喻航敷衍过去了，他心里更纳闷了。
　　二月对他来说是十二个月里相对重要的一个月，他妈妈就是在二月去世的，而他也是在二月出生的，这听起来十分戏剧性但也确实是这么回儿事。

　　后天就是他生日了，二月十四号，因为他家习惯过阳历，所以每年他都会在一群虐狗的情侣中，在心里默默地说句生日快乐苏朗，又长了一岁。
　　今年也是一样，他看了看日历，那天是周六，得，门都不用出了，在家猫着吧。蛋糕也不想买，这个日子哪都是情侣，怪闹心的，看别人出双入对地秀恩爱，他还没那么闲。

　　苏朗正想着明天放学回来买点菜屯着，周六不出门，不订外卖，拒绝跟人交流。手机响了起来，苏朗一看，是宋媛，“喂？媛姐？”苏朗接起电话，“苏朗啊，那个...你后天有事么？”宋媛问道，“后天？没...没事，怎么了？”苏朗犹豫了一下，“后天不是情人节么？到时候酒吧人会很多，你能过来帮帮忙么？”宋媛说，“嗯...好，几点我过去，”苏朗答道。

　　“还是老时间，你从正门进就行，员工通道那天我就关了，人太多太杂，别在混进什么人来，”宋媛说完又嘱咐了两句，挂了电话。
　　苏朗放下电话，叹了口气，躲不过啊，认命吧！

　　周六这天，苏朗没订闹钟去跑步，一觉睡到了中午，洗漱完毕后下去买了点菜，给自己做了一碗面，然后在家找了点电影看。天将黑未黑的时候，苏朗出了门，打车到鹿语门口时，他看了下表，刚好7点。
　　但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门口安安静静地，没有人旁边的灯箱也没开，只有门头上的DEER四个字母亮着。

　　这是？
　　怎么了？
　　苏朗带着一肚子疑问推开了鹿语的门，里面黑着灯空荡荡的，别说热闹了，连个人都没有，苏朗往里走着，快走到舞台时他停下了。
　　舞台的灯亮着，台上好像有什么人。
　　他走近了一点。
　　看清台上背对他的人之后苏朗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了，那个经常在他梦里和眼里出现的身影现在就现在舞台中央，穿着一身又拽又酷的黑色，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最美好的形状。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冲他勾了勾嘴角
　　“苏朗，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