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从前Lu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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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Lu质问过父亲，为什么十年才去看一次母亲。就算你再怎么不爱她，人已不在，就不要再去计较那点点的得失。
父亲听见女儿这样的责备甚至于是辱骂，起先露出了悲苦混杂的神情，继而慢悠悠地说：“别人这样说我也就罢了，就连我的亲生女儿也如此对我，不了解我。Lucy,你真的很伤父亲的心。”(哎呀，这些话肯定使用英文说的啦毋庸置疑的啦。)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再爱你的母亲了，但是，我发现我根本没有能力再去娶别的女人为妻，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有时候就是这样吧，一个人死了，你才发现原来你一直在乎着那个人，一直爱着她。
是，我还爱着她。我本可以再娶，淡忘你的母亲。但我做不到，每当与别的女人相约，你母亲的脸总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凄悠悠地望着我。
我真的很想将你的母亲淡忘，但我一想到我与她的相恋，便怎么也狠不下心来。那时我大学毕业，开启间隔年，我在中国遇见你母亲的时候只有22岁，年轻，朝气蓬勃，充满激情，我为了你母亲考取了她的大学，我们在一起，更多的是冲着一腔热情。毕竟是欠缺考虑，后来我们才想到了事业，才想到了我们的文化有着那么大的差异，可是我们已经有了你和Chris，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后来做的再两全其美，也是会给你们带来无尽的伤害。
我的内心也很痛苦，难道你不知道吗？
Lucy，我深爱着你的母亲，也深爱着你和Chris。因为无法忘却，所以内心一直悲痛，这种心情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并每天都在困扰着我的心。
每次去墓地见她，心中就更难过，像一把尖刀割着自己的肠胃，心脏仿佛被荆棘狠狠缠绕，拧成一个小球。每看她一眼，绕的更紧。
这么多年了，只要脑海中一显现你母亲那张温柔的脸庞，我的心就会急剧流血。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我没有脸面也不敢再回来看你们了。
没错，我是个懦夫。如论事业多么有成，我始终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当我选择回避时后，我便知道这一生我算完了。我多么想一切重新开始。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走出第一步是便已没有回头路。
我真的没有脸回来了。每次都会看见你望向我的憎恶的眼光，都会听见亲朋好友的冷嘲热讽。每个人都把我当做一个千古罪人来看待。
Lucy，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知道即是神仙也无能为力，这只会是你更恨我，更瞧不起我。
我只求……我只求你以后不要难么排除我好吗？至少，这可以稍微使我好受点。
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伪君子……
父亲，你可知，当我听见你的之一席话时，心中也有动容。
但，你的最后一句，你以为这是什么？留有余地？不太针尖对麦芒？你错了。可能在你和旁人看来这是你迷途知返已自我反省从而有了自知之明的体现，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你作为一个无药可救的卑鄙小人的惯用计谋，只是为了蛊惑人心欲擒故纵引蛇出洞。这种小把戏，我看多了。
不要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请求有商量余地的口吻对我说话，这只会是我更厌恶你。
当然，我也会适当接受你的请求。我不会再当面排斥你侮辱你看你时白眼球比黑眼球还多或索性不正眼看你一眼。
但记住，只是适当。做人要懂得人活在这世上就好比在玩一场游戏最会玩的人才会成为赢家，而这当中遵循游戏规则只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要适可而止。
知道吗？要适可而止。如果你不说那句假惺惺的话语，我可能就真的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了。但，事实证明，你真的只配做一个失败者。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拿一张纸条贴在你脸上，上面大大的写着[失败者]三个字，那种力透纸背的爽感真令人神往。
你就等着，属于你的真正的惩罚的到来吧。
Lu在心中，可以对着父亲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一番决绝而恶毒的话。
而在现实中，Lu还算心平气和的对父亲说：
“好，我可以把你说的都当真，我也可以从此不再排斥你。但你觉得难道这样你的心就会好受些吗？你用脚尖想想都知道这只是我表面的假象，恭恭敬敬对你只是另一个诱饵。
“当然，你也可以完全忽视我刚才说的一切，只当是你耳朵漏风而听见的杂音，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以后对你的恭谨。
“其实，你对我怎样我都不在乎，我甚至可以不追究母亲的事。但姐姐呢？每当你来看我们，姐姐都那么高兴。但你那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态度一次次地使她伤心，在她心中你变成了一颗看似近在眼前实质远在天边的星辰一般，你说的每句话看似清晰实质却是她永远抓不住的模糊的回音。
“你可知，那次姐姐的右手乃至一条胳膊被泼了烧碱溶液在被送往医院的路途中，虽然闭着双眼神智混乱但嘴里还喃喃念叨的人是你。虽然声音很轻口齿不清晰但真真切切是在呼唤着你啊。而你那时呢。打你电话永远的关机，发你mail你也没有丝毫回音，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深爱着我们？嗯？为什么在姐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迟迟没有出现？为什么？
“姐姐从小那么好强，受再大委屈也要一个人憋在心中，那次醒来听到自己的情况后也没有哭闹，强留着自己最后的那些尊严。
“在她昏迷最可以宣泄自己的软弱时，她在惦记的人是你，你在她心中还是完美得近乎神灵。她爱着你。她想恨你恨到死但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更是舍不得。你却这样对她。
“一次次竭力保障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你却这样对她，你却这样对她……”
她想哭，渲染一下悲壮的气氛。但她又不能哭，哭了就说明父亲还没被打动她反倒先动情了，那就意味本想诱敌深入却不料被人反咬一口，跳进自己设的陷阱里，失去主动攻击权。
看着他眼中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闪烁但又明显明显地不使之落下，心中恶恶地骂他阴险骂他狡诈骂他怎么这么冷血流的怎么着也肯定是鳄鱼的眼泪。
无论心中多么恨恨表面还是对他微微一笑，嘴只是向上一翘脸部表情有点僵，可能没有笑好但她才不管这个呢。
然后，连一声[再见]也没有说的便转身匆忙离去，努力抑制自己复杂苦涩的心情不乱了脚步让他人看出一丝破绽而有机可乘。
如果，只是说如果，她再迟疑半秒转身，便可以看到父亲眼中的泪水波涛汹涌的溢出，双手捂住眼睛肩膀大幅度地颤栗但还是忍着不放声地抽泣。看到如此落魄的父亲(Lu：他那叫哪门子落魄啊，我都忍不住要哭了他居然还能忍着呐)，心中原本对他的成见就不说消之一空也会颠覆一般吧。
但老天总看不惯欢喜，捉弄人搞得人与人之间充满隔膜芥蒂、猜忌戒备不断是他的拿手把戏。凡人，终究是斗不过他的。因为他抓住并牢牢掌控着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最阴暗最狠毒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用一根无形的细线把玩人类就像把玩木偶人一样，并为此得意洋洋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都是发生在两年前姐姐的婚礼上。
也是从那时起，原本就种在她内心的那颗纹丝不动毫无生命迹象的仇恨的种子，开始有轻微的变化，开始蠢蠢欲动，准备那破土萌发的激动时刻的到来。
当仇恨的果实被取出，等待人们的，不是恐惧，便是噩梦。并且，是灰白还无生气的，没有丝毫快乐只有无边惧愕的，即使跳入河中也不会有半点声响的，永远都不会再醒来的梦。
如一条宽广无比的马路，前不见头后不着尾。没有任何的杂物成为你的障碍。你的眼中只有蜿蜒向前无边无垠的灰白公路，而那条公路便是你的世界，你梦中唯一的场景。
你将忘记一切在凡世中的所作所为所见所感，包括那永恒的太阳，有如行尸走肉，静静等死，不管你是否后悔。
你就如一个失忆的丧心病狂者般，被大千世界所厌恶遗弃。而这个黑白的世界，便是送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中转站。
因为，那时你已将灵魂献予那粒果实，它将取代你帮你完成一切恶毒的平时纵使给你一千个胆也不敢做的事。
没有人会在和仇恨完全做完交易后还会醒来。即使有，三个月内不醒来这时间也将永远把你遗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你。
没人能斗过仇恨，这结论便如没人能斗过老天一样是固有的，根深蒂固地植在人们的意念里。即使你醒来，也打不过另一个你，照样会被世界抛之脑后。
那么，如果有一天仇恨和老天斗了起来，谁会赢？
没人知道答案，也根本不关心答案是什么。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仇恨和老天永远都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