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成真》狮蓝月

4、波动 爱一个人容

　　喻启盛办公室来了一位访客，助理进来通报。他还未看到来人，便听到——"启盛"，清澈甜美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凭这声音就能猜到来人必定是我见犹怜的娇美。
　　喻启盛抬起头，便看见潘梓婷摇曳的身姿。
　　她挂着娇柔可人的笑容，"打电话你总说忙，所以我只能亲自来看你，有没有打扰到你？"
　　"找我有事？"一如既往淡淡的声音。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潘梓婷嗔道，"我回国这么久，我们都没有好好聚聚。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你有时间可不可以陪陪我。好怀念我们在多伦多的那段日子。"
　　话一出口，潘梓婷就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果然，喻启盛面色微动，眉峰蹙起，目光阴郁。多伦多那段生活，是他心里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连忙转移话题，"去吃饭吧。我知道有家法餐不错，你请我，就当生日PARTY那天你不辞而别的补偿。"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改天吧。"喻启盛目光放在文件上，头也不抬冷冷地说。
　　潘梓婷使出杀手锏——撒娇，看看他还算平静的神色，晃晃他的胳膊，"哎呀事情永远做不完的，何况今天是周末，要劳逸结合，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心疼一下外面的助理，人家也需要休息的。"

　　******
　　这段时间，言妈妈有了新的生活重心——给言佳晨相亲。每每参加完婚礼，她总要给言佳晨上思想教育课，看着女儿表面答应，实际无动于衷，她决定摒弃女儿"新时代女性要自己选择老公"的呼吁，亲自出马。
　　言佳晨欲哭无泪，每天下班被妈妈拖去不是和这个太太吃饭，就是和那个夫人喝茶，她感觉自己像动物园展览的大猩猩。每次太太们身边的公子哥，她连正眼瞧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今天是周末，言佳晨本想睡到日上三竿，却被妈妈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没多久妈妈便来公寓"抓人"，馨月对她表示同情。
　　言佳晨满腹怨气爬起床，像蜗牛一样慢吞吞洗漱，慢吞吞吃早餐，慢吞吞换衣服，慢吞吞到妈妈忍无可忍，把她拎出家门。
　　到了约定地点，言佳晨傻了，居然吃法餐！她还想着速战速决，然后找馨月逛街，这一顿慢慢悠悠的法餐吃下来，她非煎熬出内伤不可。
　　"郑太太，我们佳晨有时候有点内向。"言妈妈看着女儿心不在焉地搅果汁，一边打圆场一边在桌下轻轻碰一下言佳晨的胳膊，示意她回神。
　　言佳晨呵呵干笑几声表示配合。内向？自从相亲之旅开始后，妈妈突然有很多正面的词来评价她，而且每次的功效都是暗示她专心点。
　　"女孩子文静些更讨人喜欢。"郑太太和蔼地笑着，对言佳晨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满意。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言佳晨礼貌起身，然后迅速离开，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借口上洗手间了。
　　她轻车熟路地在走廊里走走看看，准备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在回去。侍应生刚开始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后来习以为常地看着这位客人在走廊里晃来晃去。
　　言佳晨正数着时间，身后传来——"佳晨"，妈妈的声音，看来她的小技量被妈妈拆穿了，垮着肩膀转身。
　　"妈，我对那个郑……"
　　"佳晨"，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她，"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言佳晨扭过头便看到潘梓婷笑意盈盈地向她走来。
　　"言太太也在，您好。"潘梓婷看向几步之遥的言妈妈，恭敬地打招呼。
　　言妈妈微笑点头回应。
　　潘梓婷很熟络地拉起言佳晨的手，"那天在我的生日会上，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你，感觉和你很投缘，有时间来找我玩，我们一起去逛街做美容。"
　　言佳晨看对方如此热情，她原本就热情的性格热度陡升，就差欢呼雀跃了，"好啊好啊，潘小姐用完餐了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逛街吧。"正好带她脱离苦海，她可不想回去面对那个郑太太的笑脸，和那位郑少年上下打量的眼神。
　　"叫我梓婷就好。"潘梓婷抱歉的笑着，"不好意思佳晨，我今天约了朋友，我们改天好不好？对了，可以把你的号码留给我吗？"
　　"没关系的，那改天吧。"
　　互留号码。
　　"梓婷，我们……"言佳晨看到潘梓婷身后出现的人，声音生生顿住，一瞬间怔忪。原来潘梓婷要等的朋友竟然是他。世界要不要小成这样！
　　喻启盛也很意外，一时愣住，待看清言佳晨身后的言妈妈，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眼中的诧异被恍然大悟取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言佳晨性格莽撞资历平平却能进恒盛工作，因为……她是言庶的女儿。
　　他很快恢复神色，恭敬地打招呼，"言太太，很高兴见到您。"
　　"原来潘小姐等的朋友是喻总，那我们不多打扰。"言妈妈优雅地微笑，说完拉着言佳晨转身离开。
　　言佳晨想反抗，可念头一出就被妈妈的眼神杀死，她只好任命的跟着妈妈回到包间。
　　对了，她还没有和喻总打招呼，他毕竟是上司，她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走！唉，喻总对她的印象……有比负数更低的数吗？不过梓婷和喻总站在一起，倒是很般配的样子，像一对璧人，好羡慕他们。
　　于是这顿相亲宴的后半部分，就在言佳晨乱七八糟的想象中结束。
　　当她以为即将见到曙光时，郑太太突然问，"佳晨一会儿有安排吗？"
　　言佳晨正要说"有"，妈妈却抢先开口说"没有"，她顿时有种被亲妈出卖的感觉。
　　郑太太对答案很满意，"那让两个年轻人去看电影首映式吧。"说着从包里拿出两张邀请函，"朋友给的，我们上了年纪对这些不感兴趣。"
　　言妈妈连声说"好"，示意言佳晨接过邀请函。
　　言佳晨看着那两张邀请函，在原地cosplay雕像。
　　"……我去补个妆。"最后她想到这么一句，逃出包间。
　　怎么办？好不容易熬完午餐，再和那位郑公子单独相处，言佳晨确定自己一定会疯的。该求谁帮忙？馨月？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突然想到刚刚碰到的潘梓婷，似乎现在只有她能救她，于是连忙翻出她的号码，手指飞快发送求救信号。
　　她知道潘梓婷一定会笑话她的，而且喻总也在……可没办法，总比那郑公子在眼前晃强。
　　收到潘梓婷的回复，言佳晨终于舒口气。令她没想到的是，来解救她的并不是潘梓婷，而是——
　　喻启盛！
　　言佳晨刚舒出的那口气，又如数提起来。
　　喻启盛气定神闲站在她面前，言佳晨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确定没有看错。
　　他彬彬有礼的和其他人打招呼，然后转向言佳晨，云淡风轻地说，"刚才忘了问你，那份着急要的文件整理完了吗？"
　　文件？整理？完全状况外的言佳晨脑袋打结，没有反应。
　　喻启盛被这猪一样的队友彻底打败，只能说的再透彻些，"如果没有整理完，现在跟我回公司。"说完向其他人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言佳晨看着离开的背影，终于开窍，连忙组织语言，"不好意思郑阿姨，我还有重要的工作没做完，得先走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妈妈在身后叫她，她全当没听到，确认自己已经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拔腿就跑。
　　跑到门外，看到潘梓婷和喻启盛，她想想了，还是决定上前道谢。
　　没等她开口，潘梓婷笑靥明媚地说，"本来我想去救你的，可想想什么事能比相亲更重要，还是启盛聪明，用工作的理由帮你解围。"
　　喻启盛戴着墨镜，言佳晨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她能猜到，一定是鄙视的最高段位，他对她的印象一定坏到不能再坏了吧，不过也好，坏印象的最高级就是懒得对她有印象了，言佳晨这样安慰自己。
　　"……谢谢喻总。"言佳晨低着头，怯生生地说，"那……我先走了。"
　　她还未来得及转身，就听到墨镜先生冷冷地说，"我送你。"
　　"不、不用了。"言佳晨心里大声问自己为什么又结吧了。
　　"上车！你是我带出来的，万一出什么事，我脱不了干系。"边说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这个男人也太霸道了吧！凭什么剥夺她选择的权利！工作日也就算了，可今天是周末！凭什么还向她发号施令！再说，声音那么冷做什么，冻死人了好不好！言佳晨在心里大声抗议……
　　言小姐也仅限于心里造反，实际行动是这样的——
　　"那麻烦喻总了。"脖子一缩，乖乖坐进后座。
　　潘梓婷看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娇嗔道，"启盛，你不要这么凶啦，会吓坏佳晨的。"
　　"呵呵。"言佳晨勉强笑了笑缓解自己的尴尬，她不知道此时笑的有多难看。
　　潘梓婷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佳晨，不如我们去逛街，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大家都有时间。"
　　逛街？和墨镜先生一起吗？言佳晨想象这会是怎样的场景，不由得竖起一身汗毛。
　　潘梓婷看她没有答应，补充道，"我回国还没有好好逛过街，佳晨，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言佳晨最受不了就是别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当即点头答应，"好，我陪你去。"
　　潘梓婷转向墨镜先生，"那麻烦喻总当我们的司机喽。"
　　墨镜先生不置可否，除了专心开车，没有其他动作。
　　言佳晨被这他这反应冷出一身虚汗，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不料潘梓婷却喜上眉梢，玉手一拍，"沉默就代表同意喽。"
　　呃，这样也行？言佳晨实在理解不了他们的世界。

　　女人进了商场，犹如小鸟放归森林，欢快的主动屏蔽任何不良因素，颇有我的地盘我老大的架势。
　　言佳晨和潘梓婷逛了一个又一个专柜，相互捧场买了很多衣服，心安理得把喻启盛当跟班。
　　言佳晨又试穿了一件单肩连身短裙，高腰设计，面料顺滑贴合皮肤，她很喜欢，迫不及待想听到夸赞，可出了试衣间，没看到潘梓婷。柜员迎上来夸她漂亮，裙子完美的衬托出她的气质。
　　柜员会夸每位顾客漂亮，这点言佳晨清楚，所以她不屑她们的夸奖。
　　可此时再没有其他人在场，除了——
　　沙发上那个男人
　　沙发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沙发上那个面无表情翻杂志的男人

　　臭美的急需夸奖的言小姐，不知哪根筋搭错位置，竟带着太阳花般的笑脸走到他面前。
　　"喻总，这件裙子好看吗？"
　　捋捋头发，顺顺裙摆，转个圈，站在原地等夸奖。
　　"很漂亮。"
　　言佳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声音似乎不是一贯的冷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似乎还有一丝……言佳晨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有暧昧！！！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扭头跑向试衣间。心跳很快是怎么回事？感觉脸颊微微发热是怎么回事？倒带倒带，一开始跑去希望得到他的夸赞是怎么回事？
　　心里无数个"怎么回事"的，还有沙发上的喻启盛。刚刚的言佳晨，宝蓝色单肩裙恰到好处勾勒出玲珑曲线，露出肤光如雪的肩膀，大眼睛闪闪发亮，甜美靓丽。她在他面前轻盈的转圈，俏皮可人，就像一个跳动的精灵。她慌张的转身跑开，又像是一只惊慌的小鹿。那一刻，他不明白心跳漏了一拍是怎么回事？目光陷进她的瞳光是怎么回事？他不假思索的夸她漂亮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现在跟着她一起离开的思绪……是怎么回事？
　　潘梓婷从试衣间出来，便感觉到言佳晨的不对劲。
　　“佳晨，这件好看还是……佳晨？佳晨！”
　　言佳晨垂着头，呆呆坐着，像是专注的想着什么。潘梓婷唤了两声，她才茫然的抬起头。
　　“梓婷你说什么？”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潘梓婷满眼关心，一进商场像打了鸡血活蹦乱跳的言佳晨，现在像霜打的茄子。
　　言佳晨抓抓头发，她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某种情绪被触动，这种情绪似曾相识，令她渴望，甚至……心动。
　　"没什么。"她转移话题，"梓婷你穿这件好看，很衬肤色的。"
　　这边的喻启盛，盯着杂志，许久未翻动一页。
　　从商场出来，按照顺路原则，先送潘梓婷回家。
　　一辆车里，心怀各异的三个人。
　　潘梓婷看不懂言佳晨的神色，不是来时的紧张，更像是害羞……
　　潘梓婷下车的时候，言佳晨又慌乱了，她很想跟着一起下车，可那样做没有理由啊，更何况她还有大包小包要拎。或许只是她自己庸人自扰，别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会把她当神经病吧。
　　言佳晨还没理清该怎么办，车已经再度启动。
　　车里很安静，令言佳晨窒息的安静。
　　喻启盛目视路况，言佳晨的目光找不到落点，一会儿看看前方，一会儿看看车窗外，一会儿看看手指，一会儿低着头假装整衣服，余光却飘向左边驾驶座……
　　"言佳晨。"冷冷的声音。
　　"啊？"脊背本能的挺直。
　　"你看够了没有。"
　　"啊？"言佳晨一头雾水。
　　"我说你偷看我，看够了没有。"
　　他明明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怎么知道她在偷看他？
　　"呃……我……喻总，其实……"尴尬啊尴尬，慌乱啊慌乱，求死无门就是言佳晨现在的心情。
　　"我好看吗？"
　　这是什么问题？言佳晨的大脑彻底罢工了，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她现在只想变成隐形人。总裁大人这个物种的思维，她真的跟不上。
　　正当她手足无措，车居然停下了。言佳晨的小心脏不受控制"扑通扑通"乱跳，头越来越低，明显感觉到旁边灼人的目光正盯着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小心翼翼地迎上那道目光。
　　她眼前是张放大的脸，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如墨玉的双眸一顺不顺盯着她，只有半秒的时间，她呼吸也急促起来，血液以最高时速涌向脑门。
　　他，离她这么近，想干什么！！！一个念头很合时宜的蹦出来——如果他吻她，她是应该先推开他，再甩他一巴掌；还是应该先甩他一巴掌，再推开他；还是跳开"甩巴掌"和"推"的环节，直接从了他！！！
　　喻启盛看着言佳晨紧咬嘴唇，脸瞬间变得通红，迅速烧至耳根，目光东飘西移就是不敢看他，他突然有种想逗逗她的邪念。
　　"你紧张什么？"他声音很轻柔，慢条斯理地问，慢慢缩小和她的距离。
　　该死！他怎么还在靠近，她已经贴着车门无处躲了啊！言佳晨紧张到声音颤抖，"我……我没有紧张。"
　　"你为什么还不走？不想走了吗？"
　　走？我快和车门合二为一了，还能走哪儿去？！总裁大人你视力有缺陷吗？！"我没地方去了。"
　　这回换喻启盛一头雾水，"这不是已经到你家了吗？你不想回家？"
　　到家？言佳晨镇定下情绪，慌忙看车窗外，原来真的是她到家了。
　　原来是她的智商有缺陷，言佳晨用亲身经历示范什么叫"鸡同鸭讲"。总裁大人是让她下车，她白白紧张的要死，还误会了他的光辉形象，言佳晨觉得很羞愧。
　　"哦那我走了谢谢送我回来。"言佳晨一口气说完，推门下车，不料车门锁着。
　　等了等，他没有开锁的意思。
　　她只好鼓起勇气回头，"喻总，车门锁……"头始终垂着。
　　他仿佛没有听到，言佳晨怒了，这人怎么回事？！抬起头狠狠瞪他一眼。
　　随即"啪嗒"一声，车门锁打开。
　　喻启盛满意地靠回椅背，"你终于敢看我了。"
　　"……？"满脸通红的女人赶紧跳下车，落荒而逃。
　　看着跳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喻启盛迟迟没有开车。今天的自己很反常，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些莫名的情绪；今天的自己很放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很久……

　　林昊东赶到酒吧，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喻启盛。
　　"怎么了喻少，大晚上火急火燎把我叫出来，知不知道坏了我多少好事？"
　　"陪我喝酒。"喻启盛头也不抬，淡淡地说，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喝酒？"
　　"嗯。"
　　林昊东凑到他旁边，狐疑地说，"不对啊。你今晚情绪不对。我猜猜啊，能让你心神不宁的，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他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遇到喜欢的女人了！"
　　喻启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林昊东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好奇地八卦起来，"快说说，是哪家姑娘这么功力盖世，居然能让喻大少爷心动。"
　　喻启盛灌了一大口酒，剔透的酒杯捏在手里，看了又看，平静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喜欢，她很特别，就像这酒杯，她……"
　　急性子的林昊东打断他，"别磨磨唧唧的，喜欢就是喜欢，什么叫'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快说说她是谁？"
　　"她是恒盛一名小员工，我今天才发现她居然是公司一位股东的女儿，可她身上一点都没有千金小姐的矫柔造作，她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活的很纯粹。"
　　林昊东啧啧到，"兄弟，你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花痴么，看你这样儿就知道是真心喜欢人家，喜欢就弄到手啊，这才是你风格。"
　　喻启盛没有看到刚才自己什么样儿，总之，提到言佳晨，心里就很舒服。
　　"你要不忍心下手，兄弟我帮你，成功率我敢保证，没有我拿不下的姑娘。"
　　喻启盛瞪他一眼，"别添乱，管好你自己得了。"
　　"还没怎么着呢，瞧你那紧张兮兮的样儿。"林昊东鄙视他，顿了顿，敛去笑容，拍拍喻启盛的肩膀，"你总算从过去走出来了，我为你高兴。"

　　******
　　言佳晨躺在床上煎鱼，数完绵羊数山羊，数完山羊数喜羊羊，数到最后还是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蹑手蹑脚走进馨月房间，轻轻爬上床，对着熟睡中的馨月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一点点而已。"
　　"唉，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就是会突然耳红心跳，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过即使我喜欢他也没用，他女朋友是梓婷，人很漂亮，对我又好，是朋友就不可以挖墙角的对不对？"
　　"可我见到他就很紧张，除了小员工见到大老板那份紧张，更多的是，哎呀，我也说不清楚。"
　　"我为什么会睡不着……"
　　言佳晨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眼皮越来越沉。
　　早晨馨月一睁眼看到一团黑黑的毛绒绒的东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言佳晨的脑袋，踢醒她，"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言佳晨半梦半醒，口齿不清，"昨晚和你聊天太晚了，就睡这里了。"翻个身继续睡。
　　聊天？她昨天回来根本没看到她的影子，哪儿来的聊天？馨月怀疑她在说梦话，不打算搭理她，正要下床，谁知言佳晨又翻回身，拉住她，"馨月，那个……我好像，我是说好像哦，喜欢大老板怎么办？你快打醒我吧，我快烦躁死了。"
　　"大老板？"
　　言佳晨干脆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前言不搭后语讲给馨月听。
　　馨月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理理头绪，她明白了言佳晨的想法，很高兴又有些担心——
　　高兴的是她终于彻底放下仝伯谦，敞开心门去接受新的人。
　　担心的是像喻启盛这样的人，单纯的言佳晨能驾驭的了吗？万一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或者根本就是言佳晨一厢情愿……
　　她不想看到言佳晨第二次受到伤害！
　　"佳晨，我不反对你试着和总裁大人接触，但在不确定他真实想法之前，你要保护自己，不要轻易付出真心。爱一个人容易，不爱一个人难。"
　　"嗯。"言佳晨认真地点点头，"感情这东西好复杂，还是睡觉简单。"用被子蒙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