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遇见 ...
-
曾经海枯石烂,抵不过说散就散。碎了一地的诺言,碎了一地的昨天。更无奈的是,人散了,老天还要切断你们之间所有的关联,连寄托回忆的东西都不留。
"崔馨月!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安不好……"佳晨喘口气,继续发飙,"便是晴天霹雳!"
馨月一边拾碎了一地的模型碎片,一边可怜兮兮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碰掉它的,你别生气了,我赔你一个就是了。"她突然想到什么,小脸一扬,"再说他已经走了,还留着他的礼物干嘛?这是老天的意思,派我来拯救你,免得你天天睹物思人,那个男人不值得。"
对啊,既然已经分手了,还留着旧物干什么。人不会回头,旧物见证了曾经那么多幸福,回忆是病毒,附着在物品上,若不忍心清除,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痛苦中一点点沉沦。
佳晨默默拿来垃圾桶,蹲在地上,将碎片一片片扔进垃圾桶,如同把有关他的记忆一丝丝抽离,虽然不舍,虽然不甘,可还能怎么做?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她不是么?只有敢于对过去说再见,才有勇气开始新生活。
馨月看着她一脸平静一言不发,有些担心,自从仝伯谦离开后,快乐开朗的言佳晨总是突然陷入沉默,看着那个模型怔怔发呆,那是他送给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礼物。
"动漫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生是一列开往坟墓的火车,路上途径很多站,不会有人自始自终陪你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当然哦,你不用对他心存感激。"
这段时间馨月在自己有限的知识框架内,想尽了所有有安慰功能的话。
佳晨"噗"一声笑了,自己到底看起来有多狼狈,都逼得馨月开始感叹人生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让身边的人担心,让自己陷入于事无补的痛苦中。
没有谁离不开谁,关键看敢不敢忘记,世间虽有"倾我一生一世念"的苦情桥段,但对他,馨月说的对——
不值得!
有此觉悟的佳晨站起身,三根手指举过头顶,郑重宣布,"从现在起,我言佳晨满血复活,开始新生活!"
馨月闻言,高兴地双爪一拍,"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言佳晨,为了庆祝言小姐终于不再愚不可及,本小姐晚上请吃大餐!"
新生活开始的第一件事——写简历。
毕业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家有的找到了工作,有的试水创业,只有她整天呆在和馨月租住的小公寓,浑浑噩噩数时间。
原本打算毕业后,和他一起去旅行看世界,再一起去爸爸公司上班。可世事难料,如今,他走了,她不想一个人踏入那个曾经两个人承诺的地方。
佳晨苦恼地对着电脑屏幕,即使增大字体,增宽页边距,这简历还不到一页纸的三分之二,自己看着都觉得丢脸。第一次开始后悔,大学四年,如果多分点心思学习,像别人那样花点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参加各类比赛,而不是一门心思围着仝伯谦转,现在就不会对着屏幕,大脑打结都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幸好,没有挂科,每门成绩都有惊无险地低空飞过。
佳晨此时对一个词有了全新的注解——醒悟:醒的太晚,只剩耽误!
馨月看她趴在电脑前闷闷不乐,走过来,看一眼屏幕,忍了忍,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无情地鄙视,"我说言大小姐,说你是菜鸟都有点侮辱鸟类,你不会打算用这样的简历去求职吧,这是明目张胆给我们堂堂A大丢脸啊!"
佳晨反正早已被她嘲笑出免疫力,理直气壮的说,"简历要反映真实情况啊。"话音刚落人又蔫儿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写什么,这四年都是混过来的,哪像你们,有获奖经历还有活动和实践经历……"
馨月继续鄙视,"你看你,成绩平平,表现平平,"眼神上上下下扫射一遍佳晨,最后落在某部位,"什么都平平……估计除了你老爸,没有哪个老板会要你。"
她嘴上这么说着,一屁股坐下把佳晨挤走,盯着屏幕认真帮她完善简历。
CBD某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两个女人边吃边欢快的聊天。
佳晨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不由得感慨。
"在这里上班的人应该都很牛吧,我要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有个格子间就好了。你说我能碰到这样的狗屎运吗?"虽然知道实现起来难度系数高,她还是眼巴巴瞅着馨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馨月果然很给面子,一边切牛排一边捧场,"能。你只要把姓仝的从心里打扫干净,活出真正的言佳晨,就会时来运转。"她端起酒杯,"让我们庆祝今天是你转运的第一天。"
然而,她料到了开头,没料到结局。
吃饱喝足,去路边停车格取车,两人一路嘻嘻哈哈聊着,离车越来越近时,馨月蓦地顿住脚步,眼睛直直盯着车的方向,神色紧张。
佳晨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惊叫,"啊!有小偷!"她慌忙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等等!"馨月制止她,镇定地说,"那人一动不动,不像是小偷。"
佳晨定睛看去,一个男人倚着车门坐在地上,两颊晕红像是喝醉了,虽然闭着眼睛,不难看出他精致立体的五官,脸型近乎完美,俊雅清隽的轮廓,白色衬衣袖子挽至肘部,露出一小段精瘦的小臂。跳动闪耀的都市霓虹,在他周身映上细碎的光斑,他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显得生动无比。
佳晨承认有点被这样的"美色"诱惑到。
走到近前,果然酒气熏天。这个男人到底灌了多少酒!
"这位先生,麻烦你让开一下!"佳晨大声说,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拍拍他,捶捶他,踢踢他……依旧未果。
"我们还是报警吧。"佳晨放弃了叫醒他的念头。
"他没吵没闹,只是乖乖睡觉,还是别给警察大哥添麻烦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证件名片之类的。"馨月一边说,一边翻醉鬼的西裤口袋。结果,口袋比脸还干净,什么都没有。
"干脆把他拖到一边,我们能把车开走就好了,现在天气缓和,不用担心他会冻死。"佳晨没耐性地狠狠瞪醉鬼。
"这么晚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安全。你平时碰到流浪猫流浪狗,都会给它们买火腿肠,何况这是大活人,不能没有爱心啦。"馨月四处张望,"要不我们把他送到最近的酒店吧。"
于是,两个身型纤细的女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身材高大,重如金刚的醉鬼拖进她们车里。
气喘吁吁,"他没有钱,住酒店要交押金吧。"佳晨仰着头捶胳膊。
同样气喘吁吁,"我们先帮他垫上,看他这身行头,鞋是ARMANI限量款,西裤做工精细,应该是定制的,所以他不像会赖账的。"馨月仰着头捶腰。
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职业化微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开一个房间。"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三位客人间逡巡,"对不起,一个房间最多能入住两位。"
呃,前台小姐不会以为他们想……
"只住他一个。"佳晨指着醉鬼,澄清事实。
"请出示这位先生的有效证件。"
证件?
对哦,住酒店是要有证件的,可醉鬼身上什么都没有。
馨月抓抓头发,"我没带身份证,你带了吗?"
"我带了,可是我们又不认识这位酒先生,万一用我的身份证登记他做坏事怎么办?"佳晨谨慎的分析。
她看向前台小姐,"可不可以先让他住,等他清醒以后,再把证件补给你们?"
不出所料,她的要求被礼貌地拒绝。
服务生帮忙把醉鬼扶进房间,佳晨拉着馨月跟进房间,她要亲眼勘察用自己身份登记的现场。
她探头探脑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的醉鬼,他双目紧闭,眉峰微微蹙着,菲薄的唇紧紧抿着。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把自己喝成这样,倒在路边都不自知,看他的外表和衣着,不像是酗酒的人,或者,他的心也被捅了个洞,需要酒精来填满?
佳晨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仝伯谦刚离开的那几天,她也这样喝到不醒人事,只有神经麻痹了才不会去想他,还好馨月一直陪在身边。这样相比,这个醉鬼显得格外落寞,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在意识到自己行为之前,竟为他倒杯水,放在床头。
仝伯谦在她心里捅了个洞,还好,记忆这座沙城并不是无坚不摧,在时间的侵蚀下,渐渐坍塌,填平心里那个黑洞……
不对不对,佳晨狠狠摇摇头,说好不再想起那个男人的!回到现实,回到当下。
当下是,经过这一折腾,她觉得有些累,只想回家大睡一觉。
"我们就这样走了,怎么要他还房费?也不知道他的电话。"佳晨想到关键问题。
"给他留张便条吧。"
留好便条,两个女人欢快的离开了。临走前,佳晨还帮醉鬼脱了鞋,拉好被子。好人做到底嘛。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
空气清新的早晨,太阳带着笑脸越爬越高,射出金色的光芒,温柔地将大地万物包裹。
一大早,佳晨便站在穿衣镜前上演服装秀,还不忘骚扰馨月,"你别睡了,快起来看看我穿这件去面试怎样?"
馨月被她扰的头疼,眼睛也不睁,懒洋洋地说,"就这件……根正苗红。"
"哎呀,你太敷衍啦,那这件呢?今天是我第一次面试,没想到这么快,好紧张哦。都说着装是面试的敲门砖,进了门面试官才愿意了解我的才华。"佳晨说着自己的"独特见解",自顾自换上另一条裙子。
才华?竟大言不惭给自己标榜才华!馨月真想捏捏某人的脸皮有没有变厚。如果她平时稍微留点心,就不难发现这家请她面试的公司,她老爸是股东之一。可不管怎样,看着她开心,看着她终于放下那个男人,馨月打心眼儿里高兴。
懒得搭理她,馨月翻个身继续睡,反正看这架势,不到时间她会把衣服一直试下去。
同一片天空下。
喻启盛慢慢睁开眼睛,定定神,发现自己躺在舒服的大床上,一盏床头灯泛着黄晕的光,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有细小的微粒在其中飞舞。他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仔细回想这是哪里,怎么到了这里,可一点印象也没有,昨晚最后的记忆是和林昊东喝酒,现在怎么只有他自己?
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他下意识的把手遮在眼前,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他也彻底清醒了。
看看自己,昨晚和衣而睡,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看房间陈设,是家酒店;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杯清水,他上前拿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这才注意到杯子下面那张留言条——
"酒先生,房费是我们垫付的,把钱还到这个卡里……"随后是一个银行卡号,接着便是一大段安慰的话,大意是说借酒消愁不能解决问题,人总要向前看云云。
娟秀的字体,应该出自女人之手。洋洋洒洒写了大半篇,关键内容都没写,结尾不留姓名也就算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即使他要汇钱给她,起码应该知道卡主何人吧。
喻启盛不禁失笑,得出两个结论:第一,这个女人没脑子,不分主次;第二,这个女人自以为是,她凭什么这么肯定他是因为情场失意而喝醉,还写了一堆大道理。
想给林昊东打电话,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房间里没有手机的踪影,只好用酒店座机打给他。
电话很快接通,"喂。"
"是我。"
听筒里随即传来林昊东拖长尾音的三个字,"哎——呦——喂——"
他如释重负般叹口气,"我说喻少,您这是玩儿的哪款心跳?昨晚说去洗手间,来了个一去不复返,让我好找啊,您手机钱包什么都没带,我差点就报警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人把我送到了酒店。"
"酒店?"林昊东突然兴奋起来,"兄弟原来偷偷去开荤了……"
喻启盛打断他,知道这小子会胡说八道些什么,报了酒店地址便挂断电话。
没多久林昊东就到了。
喻启盛去前台退房,查到了房间登记的名字——
言佳晨
一个没脑子自以为是的女人。此时的他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个他眼中的笨女人,在今后的人生中,会和他有怎样的无尽纠葛。
******
恒盛国际总部大厦,言佳晨站在大堂,难掩兴奋,忍不住四处看看。金壁辉煌的大堂,彰显着这家公司的实力和地位。周围的人穿着做工考究,得体的职业装,迈着沉稳自信的步伐出出进进。
她突然有点自惭形秽,这个精英人士汇聚的地方,应该对求职者有很高的要求,虽然她A大毕业,但仅此而已,专业课不精,社会经验几乎为零。当时接到面试通知,第一反应就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不偏不倚砸在她头上。
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言佳晨你一定行!
最后结果证明何止是一定行,简直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负责面试的张经理十分客气,一口一个言小姐,和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便将一张录用通知函放在她面前。言佳晨一直等着问一些专业上的问题,最后被礼貌的"请出"办公室。
她一头雾水地走进电梯,一头雾水地走出电梯。这面试也太过简单了吧,这样的大财团不是应该有一整套严谨的聘用流程吗?即使是普通公司,不是也应该分几轮面试吗?
唉,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反正结果是被录取,还管过程做什么。
她甩甩脑袋,好好消化这个好消息——从明天起,我言佳晨也是白领一枚。呵呵。
站在电梯口摇头晃脑还准备小小欢呼跳跃一下,后果就是撞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
其实撞到人后果不是很严重,但如果被撞的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然后咖啡泼到旁边人身上,这样多米诺式的连锁灾难,后果就很严重!如果被泼咖啡的人,还是位领导,那么后果就是严重加严重!
"对不起对不起,喻总对不起。"一位容貌姣好的女人手忙脚乱,神色慌张的给旁边的男人擦西服上的咖啡。
呃,玉总?完了完了,第一次出现在公司,就不小心得罪了一位领导,言佳晨缩在角落里,希望自己变成隐形人。
其实她也想帮忙收拾残局的,可那男人身形高大,下颌勾出坚毅的弧度,气场太过强大,光站在那里,她就感觉四周的空气在渐渐冷凝,再加上那男人戴着一副预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言佳晨很合时宜的联想,如果此时走上前,会不会被这位墨镜男一掌拍死。
"没关系。"墨镜男开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脱下外套丢给一旁惊魂未定的女人,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罪魁祸首。
隔着墨镜,言佳晨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他眼中有两团火在烧。在他的注视下,她无处遁形,一咬牙,心一横,大不了赔他衣服就是了。
走到墨镜男面前,"玉、玉总对不起,您的衣服我会赔,请不要为难这位小姐。"她看向一旁瞪着大眼睛拿着外套的女人。
回答她的,是墨镜男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言佳晨舒口气,总算有惊无险,下一秒赶紧脚底抹油开溜,此地不宜久留!
阳光明媚的天气总能给人好心情。
走出恒盛大厦的言佳晨,迫不及待跟馨月分享被录用的喜悦,站在路边一边拦出租一边拨电话。
"好消息,我、被、录、用了……嗯嗯嗯,挺顺利的,就是刚才出了点小意外……我没事啦,刚刚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一个从冰洞里爬出来的墨镜男身上,别提他有多小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以为自己是领导就了不起啊,臭性格,那件几万块的西装穿他身上真是浪费。好啦,不和你聊了,车来了,我现在去找你吃饭哈。"
收了线,匆匆钻进出租车,言佳晨全然没有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
车内三人表情各异。
司机先生小心翼翼瞥一眼后视镜,观察后座那人的表情。
副驾助理小姐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件西装,强忍着笑,脸部扭曲。
至于后座那位先生,摘下墨镜,脸一沉再沉,冷冷吐出两个字——"开车"
所谓冤家路窄,就是你不想看到的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而且还在同一天。喻启盛没想到,一天之内,会再一次碰到这个泼人咖啡还在背后讲坏话的女人。
言佳晨拉着刚下班的馨月去逛街。人流如织的购物广场,橱窗里陈设着款式新颖的服装,以及搭配独特的饰品。她们从一家逛到另一家,手里拎的袋子逐渐增多。
看着满满的"战利品",两个女人决定回家。
言佳晨站在门口等馨月把车开过来。不经意间,看到斜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身体猛的一颤。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言佳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人的身影早已深深刻在她心里,即使他化成一缕青烟她都认得。
那是她追随四年的人,是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人,是她曾经视作生命中唯一的人,是给她携手一生承诺的人……
那人不是仝伯谦是谁?
明明是他负了她,可此时她下意识的想躲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什么做,在想明白之前,她已经这么做了。
她慌不择路的穿过草坪,跳上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瞬间竟有种安全的感觉。
喻启盛刚下车,只觉得眼前一晃,接着便听到"砰"的一声,车门口散落一地购物袋。
难道有人明目张胆的偷车?
他拉开车门,后座蜷缩着一个女人在瑟瑟发抖。
车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音色紧绷,"你是谁?"
喻启盛无奈扶额,"这位小姐,你一声不响钻进我车里,居然问我是谁?我就是传说中的车、主!"
"对不起,请不要赶我走,我现在不能下车……"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向窗外某个方向望去,似乎那里是危险的源头。
喻启盛也朝那个方向望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一辆车停在车后,另一个女人从车里下来,疾步上前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女人上下打量着他,警惕味十足。
喻启盛失笑,一晚上两次被质疑身份,其实他才想问问她们是谁!他好端端的在这里等人,哪里招惹到她们?
"馨月。"言佳晨带着哭腔从车里钻出来,扑到馨月怀里开始泣不成声,口齿不清的说,"我看到他了……"
能让言佳晨这么伤心难过,馨月当然知道"他"是谁。可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该说的都说了,该讲的道理都讲了,这几天言佳晨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生活,可只是一眼,所有的努力似乎瞬间灰飞烟灭。
"馨月,我以为可以忘了他,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他……呜呜呜……原来我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馨月轻轻拍拍她的背,"好了,我们回家吧。"
"真的好恨他,为什么不要我,呜呜呜……"
言佳晨就这么站着人流穿梭的路边,自顾自地痛哭流涕,一边抹鼻涕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话,用抹完鼻涕的手搂着馨月。
馨月表示很无奈,却又不忍心推开她。
喻启盛看着这个不计形象,眼睛红肿的女人,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仔细想想——
这不就是害他被泼咖啡的女人吗?
对,就是她!
喻启盛觉得有趣起来,他很难把那个做了坏事,还背后理直气壮说坏话的女人,同眼前这个像受伤的小鹿般柔弱的女人划上等号。
路人频频侧目,促狭地看着这三个人,猜测他们的关系。请别怪路人意识不良,这样的场面,太容易让人理解成纠缠不清的三角关系。
过了一会儿,言佳晨不哭了,哭累了,馨月的耳朵终于可以清静了。
"馨月我们再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你不是刚还说吃的很撑吗?"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样儿,馨月立马改口,"好!你说吃什么。"
一旁的喻启盛哭笑不得,这女人的情绪转化的真快,他也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化悲愤为食量。
馨月去捡散落一地的手提袋,走到喻启盛面前,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不经意间目光落在他的鞋上,这不就是那双被她们送到酒店的醉鬼的鞋吗?再仔细看看这男人的脸和身形,没错,就是他。
"你是那晚喝醉的那个人?还记得吗?是我们把你送到酒店的。"
言佳晨闻言凑上前,她虽然狼狈的钻进他车里,但一直没仔细看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没错就是你。"
虽然那晚他闭着眼睛,七倒八歪的,但他精致到无法挑剔的俊容,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还没有还我们房费呢。不可以没有信誉的。"言佳晨补充到。
喻启盛回想从酒店前台查到的名字,"你是,言佳晨?"
她点点头。
喻启盛欲言又止,觉得和这个笨女人没必要多说什么,拿出钱包,取出现金给她。
言佳晨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看他的脸,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都怪刚才哭的太久,大脑缺氧。
喻启盛见她在游神,并没有接过钱的意思,又不想耽误更多的时间,便拉起她的手,将钱拍在她掌中,转身离开。
这一拍点醒了言佳晨的某根神经,他那跋扈和疏离的气势,嫌恶的神态,不正和之前把西装丢在一旁的那位玉总如出一辙吗?
玉总?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更确定了她的猜测。
玉总!
他今后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上司,再说泼了他咖啡还没有赔偿,此时她怎么能,不对,是怎么敢要他的钱!
她后知后觉的追上去,"等等。"
喻启盛顿住脚步,眉峰微蹙,这女人还想干什么?!
"玉总,你没戴墨镜,刚才没认出是你。"
"现在是晚上,戴什么墨镜!"他冷冷地说,真想看看这女人的大脑到底是不是畸形。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钱还给你,就当是我赔给你的干洗费。"言佳晨眨眨红肿的眼睛,笑的很谄媚。她不想正式工作还没开始,就得罪同事,而且还有可能是位领导,看样子还是位锱铢必较的人物。
"不需要。"喻启盛面无表情,准备再次转身离开。
不料言佳晨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学着他的架势,倏地拉起他的手,把钱拍在他掌中,然后迅速转身跑开。
竟然,还边跑边哼着歌,完全不复几分钟前伤心绝望的样子。
喻启盛看看手中的钱,再看看前方跳跃的身影,有些发怔,在他的生活中,第一次见到活的如此真实,如此随性的人。
"启盛。"一位慈祥的中年妇人在身后唤他。
他回过神,"妈。"
"怎么了?看你在发呆。等了很久吗?"
"没有,刚到。"帮妈妈打开后座的门。
喻妈刚坐进车里,就发现一个女士包,一张"录用通知函"从包里探出一半。
她狐疑地看着这个包,难道刚才儿子发呆和这包的主人有关?儿子性格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很少看他像刚才那样失神。
"启盛,这包是谁的?"
显然,喻启盛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包的存在,还能是谁的?一定是刚才言佳晨匆忙下车落在他车里的。
他拿过那张"录用通知函"——恒盛国际,财务部,言佳晨……
他轻笑一声,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也能进恒盛?她到底有怎样的三头六臂。
他在对她原有的印象上又加了一条——
冒冒失失、丢三落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