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程》一桶羊肉串

11、第十一章 “陶逸然听

　　“陶逸然听了会很开心的。”他拍拍程昊僵硬的肩膀，“就算头衔是董事长千金，毕竟也是女孩子，即使性格率直了些，总还是期待着爱人告白的。”

　　看看程昊无序扭曲的眼周嘴角，再看看已经升上去不少的太阳，李如祎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牛奶一饮而尽。

　　海鸥盘旋浪花拍岸，大自然的声音和谐极了。

　　“还别说，外国的牛奶就是好喝，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点，你在哪买的？”

　　李如祎回头，只见程昊已经站起，像是一个程序卡顿的机器人，离开海滩时的走姿极其怪异。

　　他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他被‘没想到陶逸然的对象居然是咱们程经理’的哀嚎吵醒了几秒。

　　几天前，程昊和陶逸然手牵着手的影像出现在小吴手机的照片里，距离远了点人影模糊了点，依然是对璧人无暇，虽然其他人的焦点都放在了邱至夫妻身上。

　　邱至领着他去分公司报道的第一天，在办公室外角落等待着的李如祎，正好看到以男友名义被陶逸然介绍给高层长辈的程昊。

　　缘分本就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李如祎回首，沙滩上只剩三三两两的陌生游客，最近应该会清净的多。

　　直接从普吉岛登机，回程的一路都没看到程昊。李如祎好运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幸选中了最难吃的飞机餐。

　　来不及享受假期的余韵，因为第二天上班就是炼狱，积压了一周有余的工作和毫不留情滚滚而来的新进程双向进行，一个人当三个用，大半个月后他们才算真正妥善完成了这些时空紊乱的工程。

　　再接着就是更为残酷的年末收尾，漫天飞舞的传真和清单几乎淹没了办公室的角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李如祎跟着在办公睡了好几天。

　　直到年会那天的凌晨，这一年度的工作进程总算划上了圆满的句号，李如祎手捧像是板砖一样厚的红包，终于解开了心中的某个疑惑，为什么同样在24岁时邱至挣得比他多多了，理所应当。但想想这段时间几近崩溃的高压工作，李如祎一串寒噤，真恐怖，那是拿命换的。

　　回家好好睡了一觉，下午起床后，李如祎穿着他最昂贵的打折正装去了年会现场。总公司和所有派生公司的员工云集，男的一个比一个精神，女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同公司的小姑娘们打扮的像是走红毯的女明星，李如祎觉得自己像个灰头土脸的服务员。

　　宴会现场富丽堂皇，坐在底下的员工黑压压的一大片，站在中间几乎可以听到轰隆的回响。李如祎那桌被分在了较为中央的位置，并不好，因为这群没存在感的小透明总是会被走来走去的人打扰。

　　但也幸亏如此，他看到了久未谋面的邱至。

　　邱至恰巧从李如祎背后的红毯走过，他烟灰色的晚礼服英挺夺目，优秀的剪裁衬得双腿更为修长，精心梳理过的短发简直就是艺术品。李如祎回头时正对上他色彩斑斓的领带，领带夹的反光刺进右眼，稍稍有些刺痛晕眩。

　　对方应该也没看到他，大步走向高台。李如祎看着那不怎么反光的蓝宝石袖口消失在眼前。

　　在领导讲话举杯共庆时，他还在走神。

　　直到抽奖的环节，李如祎才复苏过来，加入到那些跃跃欲试的队伍里。

　　几个大奖的中奖率都是千分之几，神奇的是没开奖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戏，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等着叫到自己。

　　空调、冰箱、电脑之类的大件家电都一一被透支了幸运的中奖者领走，想要的家电都归了别人，最后的大奖是辆豪车，李如祎失望了，没法开的东西有啥好期待的。

　　“下面，请我们刚刚喜得贵子邱总，用他幸运爆棚的手气，为我们挑选今晚最终的幸运儿！”

　　司仪油腻腻的声音尖锐的临近破音，李如祎赶紧扭头，跟着众人的视线一起看过去，邱至正低着头，在塞满了纸条的抽奖箱里来回摸索。

　　他手臂来回摆动的幅度几乎控制了在场人员所有的心跳频率。

　　邱至拿出一张粉红色的纸片，交给司仪。

　　“31E！31E！请手持31E的获奖者上台！”

　　根本没抱着希望，李如祎看了看手里的小卡，31E，一字不差。

　　他愣了一下，然后自难得安静的人群中站起，迟疑地走上了领奖台，全程都没敢抬头看邱至的反应。

　　在喧嚣的恭喜和哀叹中，邱至将一个巨型的钥匙交给他，拿着话筒说恭喜。李如祎接过时故意触碰了对方的手指，然后靠近司仪戳来的话筒回答谢谢。

　　一个一辈子都得不到驾照的人，从一个对他黑历史心知肚明的人手中得到了价格不菲的豪车标识，荒唐极了。李如祎举起那个假钥匙，迎合公司宣传部的镜头变换角度。

　　和后勤确认了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对方允诺第二天就会把车运到家门口，想想看，四处都是补丁的老式小区停着一辆国内限量的昂贵车子，画面微妙的滑稽。

　　而为滑稽画面添砖加瓦的自己，大概透支了他一辈子的幸运。

　　起码见到了邱至，还摸到了对方的手指，李如祎心想就算一年一次也好，如果他还能继续工作15年，那么他就能再见到邱至至少十五次。

　　总比再怎么想也见不到的强。

　　他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怕麻烦而缺席这次年会。

　　都是一个公司的，有可能见到邱志，就一样有可能见到程昊。

　　他们自泰国回来后就没再碰过面，不过看来他的程序修复完了，在出口拦住李如祎的笑容彬彬有礼。

　　“有时间吗？”

　　“嗯……”李如祎小幅度歪头，露出困惑的笑容，“可能啊……稍微……？”

　　“就在附近的Lucas，赏脸陪我喝一杯？”

　　既然对方非要挂着那种刻意的应酬笑脸，他只好配合着摆出一副傻兮兮的憨厚模样。

　　“但是呀……”

　　尾音未落，只见邱至自他俩旁边经过，目不斜视。

　　“好啊，我陪你去！”

　　一个吸气，鬼使神差的，他用比平时更高的声调回答对方。

　　挺拔的身影并没有因此停滞哪怕零点几秒，李如祎看着邱至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心生失落。

　　明明知道没可能，还顺道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