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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酒店里的女人们 ...


  •   内容提示:酒店副总想当正总未成,却抱得美人归

      第三章

      范芳最终还是没能赶上班车。
      当她换好了衣服,拿着雨伞匆匆小跑着到达班车站时,班车已经走了。她看看手表,这才发现,表的指针还在刚才的位置上。这个该死的表,不早不晚,却偏偏在这个时刻停住了。
      范芳站在酒店大堂门外,心想:“莫非这是天意?是老天故意要把我留在这里?和齐步天……一旦他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拒绝不拒绝他呢?拒绝了好呢还是不拒绝好呢?要是这么轻而易举地叫他得手,岂不是太把自己看轻了吗?他得到的越容易,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就越低。”
      大雨笼罩了整个院子。成排的泡桐树被雨水冲洗得更加翠绿,满眼的花卉也显得更加娇艳。范芳亭亭玉立,望着雨中的美景正在呆想,一辆桑塔娜轿车停在她的身边。
      齐步天从车里推开副驾驶位子的车门:“芳芳,上来吧。”
      范芳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雨一阵比一阵大,像是有十几个顽童端着盆,在车的前后左右,不停地往车上泼着水。前方水雾蒙蒙,能见度很低,虽说是上了高速路,可是齐步天不敢开得太快。有一阵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范芳望着齐步天的侧脸,他专心致志开着车。
      范芳打破了沉寂:
      “齐哥,我们上哪?”
      齐步天没有领会范芳的问话,眼睛紧盯着前方,说:“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家。”
      “嗯?……”范芳心里一沉,“是你太太叫你回去?她在电话里说什么?”
      齐步天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叫我回家为她祝贺生日。”
      不知为什么,范芳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惆怅的情绪。她实实在在地感到有一种失落感像一座冰山向她重重地压过来。如果齐步天提出请她吃饭,或者请她到某个严密的场所去幽会,她可能会感到紧张,心里发慌,甚至不知所措,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确定是拒绝还是不拒绝齐步天。另一种可能是,她也许就再也不能保持住自己的矜持,而向齐步天缴械投降,义无反顾地投入到齐步天的怀抱。可是,齐步天并没有这样做,只是简单的一句“回家给太太过生日”就把范芳心里的隐情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人的心理实在是很微妙的。对于送到眼前的东西,往往持一种矜持、谨小慎微的态度,即便是内心愿意,在表面上也要做一番保留的姿态,可是,当这件东西离开她(他)的时候,却又产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平衡感。到底是为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不光是女人如此,男人也概莫例外。
      不过,范芳很快就把这种失落感排斥掉了,这也就是她和一般的女人的不同之处,或者可以说是她超常于一般的女人的特点。忆起刚才在酒店大堂门口的想法,范芳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
      “芳芳,你笑什么?”齐步天问。
      “没笑什么。”范芳掩饰道。
      齐步天心里一阵敏感,扭脸看了范芳一眼:“你是不是笑我怕老婆?”
      范芳忙说:“不是,不是,你可别这么想。其实,在当今社会,怕老婆也是一种美德。孔老夫子不是说过吗,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妻房在,不晚归,归必有时。”
      齐步天笑了:“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倒听说过,这第二句可是头一次听你说,这是你杜撰的吧?”
      范芳没有回答齐步天,却把话锋一转,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你的太太,可是听别人说,岳大姐是满不错的一个人。在女人当中,她的长相应该算是出类拔萃的了,你难道对她还不满意吗?”
      齐步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范芳的腿上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
      “这怎么跟你说呢?我要是说我不爱她,我就太亏心了。你也一定会说,既然不爱她,当初为什么娶她?我是想,一个男人这一辈子难道只能爱一个女人吗?要是同时爱两个女人行不行呢?比如说,我爱我的老婆,那么我还能不能再爱你呢?”
      范芳的脸有些发热,她有点后悔不该提起这个话头,她担心齐步天会借此机会向她发动进攻。上面提到的那种矛盾的心理,又在她身上发挥作用了。
      范芳言不由衷地说:“你既然爱岳大姐,你就不应该再爱我,用情不专一,这对岳大姐不公平,对我也不尊重。”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我才不管什么岳大姐不岳大姐呢,只要你真心爱我,我就敢享受你给我的这份爱!”所以,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齐步天的反应。
      齐步天两眼望着前方,路不大好走,他不能不小心一些。
      “专一不专一,是个永远也说不清的问题。这种事情都是男女双方认可的,这一点,我倒是十分赞成邓大人说过的一句话,有些问题要先干起来再讨论,实践比理论要深刻得多。”
      齐步天扫了左边的反光镜一眼,见后面有一辆车,打着转向灯,试图超车,就把方向盘向右打了一点儿。
      后面的车很顺利地超了过去。
      雨水泼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向上一冲,随后又哗哗地向下流去,形成一道道水纹。
      “可是,岳大姐是你的太太,我算是什么呢?情人吗?”范芳的眼睛望着齐步天操纵着挡把儿的手。
      齐步天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一种模式。家里有个太太,外面有个情人。不过,我不大赞成,有的男人有了情人以后,就和太太闹革命,死活都要离婚,这种作法不好。我之所以对我太太百依百顺,实际上采取的是: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把她安顿得好好的,后院不起火,我在前方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范芳一拳捶在齐步天的右臂上:“你真够油的!”
      齐步天正经八摆地说:“芳芳,你别以为我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在认识你以前,我可从来就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思。”
      范芳故意说:“那谁知道啊!”
      “你不信?”齐步天有点儿着急。
      “我怎么敢不信啊。”
      “芳芳,你不要提什么情人不情人的,我要是把你当我的情人,那是对你的亵渎。我在心里永远把你当作我的爱人!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我们可以成为不领结婚证的、终生的爱人,一直到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们都保持着这种关系。芳芳,你相信我吗?”
      范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
      “咳,真是没有办法,我相信你,谁叫我也爱上你了呢!”
      范芳的话被车外雨水的嘈杂之声压住了,齐步天没有听清,他问:
      “芳芳,你说什么?”
      范芳见前面的路是一段停车带,就叫了一声:“停车。”
      齐步天把车停在停车带内,疑惑不解地望着范芳,只见她脸色红润,双眸似水,痴痴地凝视着齐步天。不知从她身体的哪个部位,悠悠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幽香,飘飘渺渺地送进齐步天的鼻孔里。齐步天感觉到了某种信息,慢慢将手伸向范芳。
      “齐哥!”范芳突然张开双臂抱住齐步天的脖子,喘息着说:“你,疯狂地亲亲我吧。”
      “芳芳!我的好芳芳!”齐步天捧住范芳丰满的脸,两个人热烈地狂吻着。用嘴唇相互传递着对对方的爱慕和情意。感情的闸门一旦打开,感情之涛就会一泻千里,不可遏制。他们被情感蒙蔽了理智,竟疏忽了此为何时,身在何地,时间一分一秒地悄悄溜走,尴尬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他们竟丝毫不觉。
      就在他们热吻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驾驶座左侧的窗玻璃被人敲响了。
      齐步天和范芳都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对方,四只眼睛一齐投向左侧的玻璃窗。
      一个穿着雨衣的交通警,把脸贴在玻璃上,冲着他们大声吼叫着:
      “啃什么啃?犯了劲儿回家折腾去,这是什么地方?”他指着齐步天:“你出来,出来!出来!”
      齐步天冲范芳嘀咕了一句:“有麻烦了。”就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范芳急忙拿着雨伞跟出来,为齐步天遮着雨。交通警上下打量着他们,冷哼了一声:
      “是一对野鸳鸯吧?”
      齐步天没吭声。
      范芳见这交通警出言不逊,顿时一肚子的气,就高声说道:“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他是我老公,我们在车上接个吻,犯了那条法啦?我告诉你,你是交通警,你得文明执法,你要是再满嘴里胡说八道,当心我投诉你。你把你的警号告诉我!”
      那交通警见范芳伶牙俐齿,声色俱厉,先就怯了三分。再说,人家要真是两口子,自己刚才的话可确实不大入耳。哪条法律也没有规定两口子不许亲嘴啊。这样一想,他就没言语。
      齐步天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自己理亏,还是快点把事情了结的好,就对交通警说:
      “我认罚。”
      齐步天交了五十块钱罚款之后,两个人开着车再上路的时候,齐步天对范芳说:
      “芳芳啊,我可真没想到,你的嘴这么厉害!”
      范芳得意洋洋地说:“你没见他说话多难听啊!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你的老公?”
      范芳的面颊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丰满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她把一只手放到齐步天的腿上,轻轻地、来回地抚摩着。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齐步天紧逼着范芳。
      “你叫我回答什么?”范芳装傻充愣。
      “你刚才对那个警察说,我是你的老公?你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吗?”
      范芳拍了拍齐步天的手臂,调皮地说:“傻瓜!当时我只能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发虚,我要是再发虚,那小子不是更得意了么?这就叫人在世上走,看你强不强,你强
      他就弱,你弱他就强。哈哈哈哈……”
      齐步天望着开怀大笑的范芳,心里想:
      “这个小女子真是不寻常啊!”

      岳秋明站在窗前,她的身体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一个美丽的剪影。
      外面的雨下得真大,整个天空都是水亮亮的。岳秋明知道齐步天有车,因此并不担心他被雨淋着,只是暗暗嘀咕步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桌上的表按照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走着,并不因岳秋明心情焦急而快走一秒钟。
      终于,岳秋明听到了外面有汽车的鸣笛声。不多一会儿,齐步天走进门来。岳秋明张开嘴,笑了;笑了之后,她对着齐步天扬起一条丰润白嫩的手臂,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叫道:
      “步天!你可回来了!”
      齐步天也向着爱妻扬扬手,随口说出每天的日常用语:“亲爱的,我回来了。”话说完了,人也走到岳秋明的面前。岳秋明投进齐步天的怀抱。齐步天拥吻着合法的女人。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大街上流行的一句俚语:“拉着少女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拉着情人的手,想要什么全都有;拉着老婆的手,好像左手拉右手。”齐步天暗暗一笑,随后痛责自己不该在和爱妻接吻的时候,想起这些不入流的杂念,就连忙收回外越的神思,一心一意地和岳秋明亲吻着。
      但是,齐步天百密还有一疏。他以为光把杂念收回来就成了,可是,他却忘了一点,就是在二十分钟前,他和范芳亲吻过,范芳身上的幽香已经附着在他的身上了。岳秋明很快就觉察到了这微小的珠丝马迹。岳秋明的嘴脱离开齐步天的嘴以后,她的眼睛洋溢着温柔的目光,这目光轻轻抚着齐步天的脸。
      “步天,你的身上怎么有一股香味儿啊?”
      齐步天一听,暗说糟了,一定是范芳身上的香气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上,老婆的嗅觉一向灵敏,在一起生活十几年了,他最了解岳秋明,有些气息自己尚未感知到,她却已经受不了了。在百密一疏之后,对太太的问话绝不能太认真,太认真了,反倒是事了,会引起太太的怀疑。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
      “秋明,你难道忘了,我是酒店的总经理,什么人不接触啊?今天有一拨外国客人,在离店的时候,对我们的服务很满意,临走时非要和我拥抱。”
      岳秋明问:“有几个客人啊?”
      齐步天说:“七八个吧。”
      岳秋明笑着说:“有男有女吧?”
      齐步天摸不清岳秋明的用意,就含含糊糊地说:“……那是当然……”
      “步天,”岳秋明含蓄地冲着齐步天笑了一笑,用一只白嫩的手抚摩着齐步天的面颊,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似乎是无意地说了句:
      “这外国人也挺怪的是不?七八个人都用一种香水?”
      齐步天心里突突地跳着,但是脸上却看不出来丝毫的惶恐。心里翻江倒海,脸上水静无波,每临大事有静气,这种功夫可不是几天就能够练出来的。太太的话,简直就是绵里藏针,看似温柔,实则暗含着致命的杀着,正像孙子所说,攻敌之所必救。但齐步天也有自己的招数,能够顺着太太的杆子往上爬。他同样也用一只手抚摩着太太洁白的玉颊,面带亲昵温柔的笑容,说:
      “外国人怪的地方可多了。有一次,有一个外国客人住在酒店,这女客人浓妆艳抹,两个耳朵上戴着两个金黄的耳坠子,头发长得到了腰间。他在酒店住了三天,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女的,可谁知道,他却是个男的。你说,这外国人是不是怪?”
      岳秋明回答给齐步天一个妩媚的微笑。齐步天也投桃报李,还给岳秋明一个微笑。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在岳秋明这方面,她自信凭自己外貌上的实力,丈夫还不至于去采路边的野花,之所以轻轻地敲打他一下,多少含有警诫和防微杜渐的意味;在齐步天这方面,他也十分自信自己对老婆的这种自信,有着足够的估计。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老婆的这种自信,铤而走险,招蜂引蝶,而不叫老婆产生疑心。两个人都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自信,所以,他们的心照不宣实际上是错了位的。
      事实上是:岳秋明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她爱自己的男人,而又担心男人有外遇,丈夫身上这种非同寻常的香味,引起了她的警觉,但很快就被自己的自信给平息下去了。齐步天则暗自叹服自己的善于应对,只用一个小小的谎言,就打消了老婆的猜忌,真是非天才不足以如此。
      夫妻俩都带着自己心理上的满足,拉着手走进屋。三室一厅的房间,被岳秋明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中央的圆桌上,摆着一盆米兰,幽香袅袅,沁人脾胃。门窗都关着,空调机在运转。房间里的温度凉热适宜。岳秋明给齐步天倒了一杯茶,坐在他的身边,高兴地说:
      “步天,今天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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