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95、毕业 结束了。

　　校门口的人渐渐变少，却还是没看见李默尘的影子。
　　“他不会被妈妈接走了吧？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
　　“同学，已经开始掉雨滴了，你是在等家长吗？”门卫叔叔看她站了好久，走过来亲切的问道。
　　“哦，不是。我爸妈在家等我呢，我，我在等朋友。”凌薇居然有些紧张。
　　“小姑娘是在等男朋友吧？”叔叔打趣地说。
　　凌薇不好意思的笑了，“叔叔，我想去考场再看一下，待会儿如果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在校门口等人，应该是穿着白体恤，面前写着黑色的英文字母，您就告诉他，‘凌薇去里面找他了，一会儿就出来，让他在等一小会就行。’”
　　“好好好，我记住了，你快去吧，再晚一点要封校了。”
　　“嗯嗯，谢谢您！麻烦了!”凌薇说完向教学楼跑去。
　　她来到一楼大厅寻找李默尘所在的57考场的位置，然后一口气爬上了四楼，结果教室内外一个人都没有。
　　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站在男厕所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喊道，“李默尘，你在里面吗？”
　　等了片刻，没有人回应。
　　转身失望地离开时，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惊喜的扭头，发现是一位打扫卫生的阿姨。
　　“同学，你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阿姨问。
　　“没，没落下什么。”

　　凌薇开始有些生气了，气李默尘没有按照约定在校门口碰面，气自己等了这么久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刚出教学楼大厅，发现雨下大了。
　　她打开了透明笔袋的封口，把裤子口袋里的信放了进去，确认不会被雨淋湿后，向校门口跑去。

　　“薇薇，你怎么才出来呀！怎么淋成这样子了？我就说来接，你爸非说你讲了几遍不让我们来，真是的！”
　　是妈妈。
　　凌薇被母亲一把搂进怀里，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凌薇庆幸雨水掩盖了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升起阵阵暖意。
　　“我和你妈在你舅舅家小区门口看人家高考的孩子早都回去了，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你，这不又变天了么，就赶紧来学校看看。”
　　“我就说早点来，你爸非说再等等，雨都下这么大了，淋坏了吧。”妈妈的语言关切到让凌薇一时之间不太适应。
　　“妈，你别怪爸爸了。是我自己不懂事，是我不听话，是我……”凌薇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爸妈以为她考试不太理想，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透露些失落但嘴上还是说着暖心的话。
　　“等下，我去找一下门卫叔叔。”
　　“嗯，去吧。”
　　凌薇走到门卫房，敲了敲玻璃，“叔叔，你有看到我说的男孩吗？”
　　“没有啊，你走了一会，你爸妈就来了，他们想进去找你，但是按照规矩不让，就在门口等着你了。”
　　“哦。谢谢叔叔。”凌薇沉默转身，妈妈一把把她拉到伞下。
　　“什么男孩啊？”
　　“没什么，一个同学。我们快回去吧。”

　　打开家门，小天喊着，“恭喜老姐脱离苦海！”
　　凌薇强颜欢笑，然后径直走进了房间。
　　打开手机，什么都没有。
　　眼泪瞬间奔腾而出。
　　“姐，你！姐，你……咋了？”小天发现凌薇在哭，关了门，示意其他人不要进去。
　　舅舅一家和爸妈都吓得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妈妈轻轻敲门，“薇薇，出来吃饭吧。大家都等着呢。”
　　没有应答。
　　妈妈推开门，发现凌薇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捏着手机，泪水、汗水和雨水相融在一起，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脑门和脸颊上。
　　妈妈不忍心叫醒她，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干脸庞和手臂，然后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床头柜上。

　　一觉醒来，已经快八点了。
　　凌薇下意识的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有好几条短消息还有三个未接电话。
　　没有一个是李默尘的名字。
　　“薇薇起来了？快洗漱一下吃点东西，明天吃完午饭我们就回家了，待会还要收拾你的东西呢。”
　　“哦，好。”
　　她给陈最回了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吵杂的声音，像是在KTV。
　　“薇薇，喂，薇薇，我在唱歌呢，下午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就和他们出来玩了，你要来吗？”
　　“算了吧，你先玩，晚点联系，我刚睡醒，先去吃饭了。”
　　凌薇有气无力的挂了电话。
　　她揉了揉眼睛，还是拨了李默尘妈妈的号码。
　　“喂，请问你是？”
　　凌薇吓得不敢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秦律师吗？”
　　“律师？”凌薇忽然紧张起来，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她又不敢问，正准备鼓起勇气问李默尘在吗，对方就挂了电话。
　　“薇薇，薇薇？”妈妈又在催了。
　　凌薇扔下手机，走出房间。

　　“这三年可真快啊，不知不觉薇薇都参加完高考了。”舅舅调低电视音量说。
　　“是啊，你说这真是，小天都要上高中了哈，是吧？”舅妈打圆场。
　　餐桌前的爸爸喝了口茶，“考完了就好，暑假怎么安排？”
　　凌薇抬起头，“我，没想好呢。”
　　“哦，爸妈，我之前和同学说好了高考完了去云南旅游，可以吗？”她想起了和陈最的约定。
　　爸爸看了眼妈妈。
　　“云南啊，那地方不太安全吧？再说。”
　　“有啥不安全的，跟着旅游团去吧，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了。”爸爸笑着对微微说。
　　“去吧去吧，需要多少钱到时候告诉我。”妈妈终于答应了。
　　凌薇终于笑了，“谢谢爸妈。”
　　“妈，等我考完了也要出去玩。”沙发上的小天向舅妈撒娇。
　　“快复习去，你要是有你姐成绩一半好，哪我都让你去。”
　　小天做了个鬼脸，回了房间。

　　凌薇随便吃了几口回了卧室，拿起手机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又发现李炎枫的信息还没有点开看。
　　“终于结束了哈哈哈！不管考的好不好，都要开心哦。记得看之前给你的信哈。毕业快乐。”
　　凌薇的情绪因为李默尘所以并不高涨，本来想问问李炎枫是不是缺考了，但妈妈推开门提醒她要收拾东西了，于是草草的回复了句：你也是。毕业快乐。
　　“你看看哪些不要的都放在这里，明天出门时候扔到楼下去。”妈妈递给她几个塑料袋，然后又拿来一个大的纸箱让她装书。
　　住了三年，深深浅浅的回忆也随同高考的结束而永远留在了过去。
　　这一刻，还是来了。

　　抽屉里用过的笔芯已经装满了两个盒子，高一和李默尘同桌时用的小本子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写完，英语书里夹着的陈最送的枫叶已经发黄变硬，军训集体照完好无缺的摆在床头……
　　一张张脸随着一段段回忆的涌现而逐渐清晰，凌薇感到了眼泪渗入眼眶，一种伤感不舍的情绪像烈火在胸腔内燃烧起来。
　　可是她憋住了。
　　毕竟妈妈只给了她两个小时整理衣物。
　　将教参一本一本垒起来和打包好的笔记放进纸盒里，把零散的小本和文具插入空隙里，再把舍不得扔的试卷分类整理塞进两个大大的文件包里，高中三年就这样被装箱封存了起来。
　　箱子之外撒在地上的各种纸片、摊在桌子上的笔芯外包装等都成了过客。
　　凌薇捡起废纸，发现有一张上面写满了李默尘的名字，记忆回到第一次给他送明信片的夜晚。
　　太珍贵了。
　　她将它夹进日记本，装进了书包。

　　“收拾咋样了？”妈妈又来问了。
　　“马上好了。就这些也不要了。”凌薇指着散乱着的桌面。
　　没想到妈妈直接用手抓起凌薇口中“不要的”东西们扔进了垃圾袋，三下五除二地，将它们彻底清除了。
　　难过还是有的，可凌薇也明白，带不走又留不下的一切就到这里吧。
　　整理完房间，凌薇才想起来李炎枫提醒她看的信夹在书里一起放进箱子了，可箱子已经被爸爸拿透明胶带贴了好几层，再打开有些麻烦。
　　“明天回家再看吧。”她这样想。

　　所有东西整装完毕，直至睡前，凌薇还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李默尘的消息，她又急又气，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
　　她给李默尘的号码发了信息，然后紧紧攥着手机，期盼得到回信。
　　可一夜过去，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