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92、我们都是好孩子 快考试啦

　　天气越来越热，同学们也变得异常躁动，高考前的不安在这一刻越发明显。
　　“你说这个电要停到什么时候？”闷热的午后，教室里窗户大开却依旧没有一丝凉风吹来。
　　“谁知道呢，我希望停到个七八点的，这样晚自习就不用上了！”
　　“晚自习英语哎，你觉得就算停电，老陈会想不出办法让我们正常上课吗？”
　　“你说的也是……”
　　下午最后一节课，电还是没有来。
　　同学们暗搓搓的猜测学校会不会放假，可是直到打铃前一秒，讲台上的政治老师依然淡定的讲着课。
　　“圆姐，要是不来电学校会放假吗？”前排的同学问。
　　“怎么？都想放假？要是让你们班主任知道了，又是一顿思想教育。”章老师拿起教案说完下课后笑着讲，“大家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就回教室，一切听学校安排。”

　　六点一刻，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少数同学坐在教室里靠着一点自然光看书，大部分人都在外面闲聊。顶层的男同学们站在走廊上朝楼下的女生吹口哨，紧接着又有人唱起歌来，整栋高三教学楼难得这样喧闹。
　　“班主任来了，快进去，快进去。”
　　听到有人这样说，十三班的同学立马涌进教室。
　　陈老师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站上讲台。
　　“热吗？”
　　“热……”稀稀落落的回答声。
　　“我也热。”陈老师笑着说，“怎么办呢？今晚本来准备考一套模拟题的。”
　　没有人说话。
　　“各班请注意，各班请注意，维修人员正在处理，如果七点还未来电，请各班主任和代课老师安排完任务后自行放学，一定要提醒大家安全问题……”
　　音响里传出来的通知让学生们变得激动起来。
　　“离七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先好好坐着，休息一会。”
　　陈老师说完就走了出去。
　　教室里叽叽喳喳立马沸腾起来。
　　不到五分钟，提着收录机的班主任回到班里。
　　“别假装看书了，对眼睛不好。我也不唠叨你们了，来，听听歌吧。”
　　“好啊！”同学们对紧张的备考中难得的放松时刻感到意外。
　　几个跳动的音符后，传来了很干净的声音。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听到歌里这样唱，很多人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陈老师的表情。
　　而老师抿着嘴笑的也很腼腆。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一直爱一只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永远这样的字眼，总令人震颤，尤其是在毕业之前这样的时间点。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有一两个人窸窸窣窣哼出了声，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同学跟着唱了起来。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不知怎的，刚刚因为停电可能会放假带来的兴奋之火在歌声中一点点灭去，歌曲唱罢，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了三十秒后，班主任清咳两声说，“在做自己和讨喜这两件事情上，我希望你们都能是前者。但是走出校园后，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时候，无论怎么样，老师心目中大家都是好孩子。被我摧残了三年，最后半个月了，再忍忍喔。”
　　台上的老师笑了，台下的同学们低头沉思，有的已经泪出眼眶差点掉落在书上。

　　距离七点只有一分钟了，电还没来。
　　高一高二很多班级已经放假了，外面吵闹的声音飘进了窗户里，陈老师站在门口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隔壁已经有学生陆续离开的班级，回到了讲台上。
　　“大家把这套卷子传一下，回家记得做了，明天下午英语课我们来对答案。哦对了，要是到了九十点还没来电，住宿的同学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早起或者抽上午的时间做一下。”
　　已经七点零五了，陈老师还没离开。
　　“啊，快让我们走吧，待会电来了怎么办……”
　　“你个乌鸦嘴，可别说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管‘滋溜’了一声，亮了。
　　“啊~”全班集体发出哀叹。
　　光明之下的小小空间内，有人站着在喝水，有人坐着在收拾课本，也有人已经背上书包随时准备冲出教室。
　　“通知，通知，经过抢修，我校各教学楼的电力系统已恢复，还未放学的班级由教师安排继续自习。”
　　七十多双哀怨又可怜的眼睛都看向了班主任。
　　“咳”，陈老师拿起收音机，“看我干吗？快收拾东西走啊。”
　　“谢谢老班!”

　　凌薇高兴地背上书包，下午和李默尘约定了如果不上晚自习就一起去江边散步，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陈最。
　　“哎我还以为你们班要继续上课呢，看来老陈这次是大发慈悲放你们回家了。”
　　“啊？是啊，刚才我们都以为走不了了呢。”凌薇捏着书包带说，“你……准备干吗啊？回家吗？”
　　“这么好的机会，回什么家啊！，走走走，玩一会儿再回去。”陈最边说边挽起了凌薇的胳膊。
　　“哎哎，等等一下。”
　　“怎么？你有安排？”
　　凌薇不好意思的回答，“那什么，他在等我。”
　　“哎呀你们怎么都这样，于湉说要回家学习，你也要走。”陈最撒开手，“要不，这样吧！我把枫子交出来，咱们一起去江边吧，怎么样？”
　　“那我得问问他……”
　　“一起去吧。”李默尘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我都听到了，走吧。”
　　凌薇和陈最扭头，发现莫晓冉也在。
　　“算我一个，不介意吧？”晓冉笑着说。
　　“不介意，介意什么啊。”凌薇抖抖肩看了陈最一眼。
　　“人多，力量大。走吧。我现在就给李炎枫打电话。”
　　四个人一起向校门口走去，转角处遇到了乔羽寒。
　　“你们这三两结伴，要干嘛？”
　　“不干吗，透透气，难得不上晚自习。”李默尘接着问，“要去吗？”
　　凌薇和莫晓冉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她眼底略过了一丝紧张和无措。
　　“我啊？”乔羽寒看了一眼晓冉，“算了，我等人呢，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哦。”
　　刚出校门，李炎枫就伸出手给大家打招呼，“怎么这么慢啊，等半天了都。”
　　“你，你怎么在这儿？”凌薇惊讶的问，“我是说你这也太快了吧，陈最不是刚打完电话吗？”
　　“哈哈哈，我是谁啊，闪电小王子。”
　　“别贫！”晓冉白了他一眼，“你爸又出差了？”
　　“我爸常年不在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哎不说这个了。”李炎枫窜到陈最身边，“怎么样哥们，俩礼拜不见，想我了吗？”
　　“想死，了吗？”陈最拿下他架在肩膀上的胳膊。
　　李默尘拍了一下李炎枫的脑袋，“家教没管住你吧？”
　　“怎么说话呢，我是白天太努力了，晚上看到空间各种说说在祈祷停电放假，然后掐指一算，今天这电是来不了了，所以专门来学校看看你们的。”
　　“然后，就接到了我的电话？”陈最反问。
　　“没错，这就是默契！”
　　“切~”四个人异口同声。
　　“走吧，别聚在这里了，待会老师看到又一通质问了。”凌薇提醒大家赶快离开。
　　“那个，我想起来刚发的英语卷子夹在五三里忘拿了，你们去玩吧，我待会还是回家吧。”莫晓冉忽然不想去了。
　　“哎呀别啊，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再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少学俩小时没事的！”李炎枫一边说一边推着晓冉往前走。
　　“走吧，我们下午也发了卷子，反正今晚不打算做了，待会给你吧。”陈最也让她一起去。
　　晓冉看了一眼李默尘，又看了眼凌薇，“好吧好吧，走吧。”

　　陈最和两个男孩走在前面，凌薇和晓冉走在后面。
　　“你刚是不是想回去找他？”凌薇问。
　　晓冉眨了眨眼睛，“还是被你猜到了。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去，如果是我的原因，那我就回家，让他跟你们去好了。”
　　“哎呀，这个我真的不能帮你说话，他去或者不去是他的选择，你来是你的选择，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也是他的问题。”
　　“真的吗？可能，可能是我太多虑了吧。”晓冉叹了口气，“我最近真的好紧张好压抑啊，不管是家长还是老师都说‘你可以的’、‘没问题的’、‘正常发挥就好’之类的话，越说我心里压力越大，变得更加敏感了。你说，我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高考输的很惨呐。”
　　“怎么会呢，你这么说，那我怎么办呢？”凌薇挽起晓冉，“我压力更大，已经失眠好几天了，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对着镜子看到我整个人肿起来的样子，当时真的好想”
　　“你们俩在后面说什么呢？”李炎枫打断了凌薇的话。
　　李默尘扭头对她们说，“要过马路了，看着点儿。”
　　“你们仨先往前走，我和枫子去对面的小超市买点儿吃的喝的，一会就去找你们。”陈最笑着说。
　　“还是我和枫子去吧，你们女生先走。”
　　“哎，我们哥俩有事说，你别去了。”陈最拉着李炎枫的胳膊离开，“你照顾好他俩。”
　　李默尘拿陈最没办法，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身说，“走吧，两位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