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78、结束即开始 校服是最好

　　暑期补课进入倒计时，第一天带着极不情愿的心情走进教室的同学们不知不觉就挺过了高考前的第一大关。
　　“后天考完试都先别急着走，咱们要把东西搬去老楼了，提前准备箱子和袋子装书，高三教室没有咱们现在的大，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这场考试是他们第一次使用文科综合试卷，因为只是粗略的复习了课本，重点题型还没有深入的讲解和练习过，所以老师只是在题型上面多下了功夫，题目远远没有高考那么难以解读和意义深刻。
　　然而还是让人痛恨自我无能。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还没有写完的同学要抓紧时间了。”
　　监考老师的话让教室里的同学们开始变的焦躁和紧张，大部分人在选择题上纠结了太久，留给大题的时间实在太少。
　　凌薇就是如此。
　　政治的第一道大题她刚开始审了很久但没有落笔，想着先写后面的历史和地理再回过头来作答，此时却还停留在地理的最后一道题——根据图中阴影部分地区所在位置，分析其适宜的农业类型并简述理由。
　　不知是为了保护环境还是为了降低成本，学校平常测试的卷子大多数是用低价纸张印刷而成的，卷面呈现出难以描述的灰褐色，因此诸如上述的地理看图作答题目往往让同学们感到为难。
　　尤其是对于凌薇这种地理地形和纬度板块知识并不牢固的人来说，眼前的正方形小图就像是在大脑中丢失了很久的记忆碎片，好像见过但又不确定在哪里见过。
　　“算了，先做选做题吧。”她这样想着，然后把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两分钟写完旅游地理后目光顺次下移到历史的人物选做，由于时间紧张，她一心想着只要把卷子写完就行，于是把材料和平常看到的惯性评语结合在一起，给根本都没听说过的历史名臣功过定论，言其一生。
　　“选择题还没有填到答题卡上的先涂一下选择题。”老师又发声提醒。
　　凌薇此时彻底慌乱了手脚，心跳开始加速，握着笔的手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该死的，早知道刚才就先涂了。”她来不及再过多抱怨，手眼同步的把答案涂在了长方形小格里。
　　因为这不是电脑阅卷，所以她没有涂抹的很仔细，只是确保老师阅卷时能看到答案就行。
　　只剩下五分钟时间了，答题卡上还有两道题目一片空白。
　　大脑却因为高度紧张有了一点思绪。
　　她奋笔疾书的完成了那道困惑自己很久的地理题目，回过头来刚动笔，考试结束的哨声就戛然响起。
　　十四分的政治大题写了不到两行。
　　凌薇没有停笔，哆嗦着手把没表达完整的一句话写完。
　　老师抽走了试卷，剩下她坐在座位上愣神。
　　几秒钟后，她才合上笔盖，把东西放进文具袋，心里很不是滋味。
　　径直走出考场后，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她快速收拾好书包直接回到了家里，不会做的题目和记忆并不深刻的知识点也不想再翻书查看，而是倒头就睡。
　　她一向不喜欢紧迫到没有余地的场合和片刻。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八点钟，舅妈看她太累就没有叫她吃饭。
　　凌薇走出卧室，舅舅一家三口在客厅看电视，她有些不好意思。
　　“睡好了？我去把米饭热一下，你洗洗来吃。”舅妈起身向厨房走去。
　　本想推辞说不用了，但她真的有点儿饿。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紧张吗？”她在小天旁坐下问。
　　“紧张什么啊？紧张的不应该是你吗？”
　　“你……你不是要上初三了么，明年就要中考了。”凌薇被他问懵了。
　　“哎还早着，不急不急。”
　　“你妈要是在跟前看你敢不敢说。”舅舅仰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多跟你姐请教一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小天起身拖着凌薇的胳膊进卧室，“走，老姐，我有问题。”
　　凌薇猜想弟弟肯定又没什么好事，但是迫于无奈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舅，我们先进去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明天还有两场考试，待会儿要复习。”
　　在这个家中，也只有在张皓天面前，凌薇敢这样口无遮拦的说话了。
　　“那个……”小天让凌薇坐在他的床上，“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我喜欢一个女生吗？”
　　“我一猜就是说这个问题。”凌薇拿起抱枕，“说吧，怎么了？”
　　“前两天她请我们一些朋友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唱歌。完了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最后只剩下我们俩。”
　　“然后，我点了一首《蒲公英的约定》，她听完后说我们合唱一首歌就回家吧。”
　　凌薇好奇，“唱什么？”
　　“我说了你别笑。”小天看了眼门把锁，扭头说“许嵩的《情侣装》。”
　　凌薇笑了，轻咳一声“你们，可以啊。”

　　许嵩是近两年大火的一位词曲演唱和制作人全能的网络歌手，凌薇也因为他笔下很多极富诗意的词而喜欢上听他的歌。
　　“什么啊，我还没讲完。”小天接着说，“唱完……她哭了。”
　　“那你怎么做的？”
　　“我送她回家了，然后在楼下轻轻抱了一下她。”小天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你说那首歌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凌薇明知故问，“这样也挺好的，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起码知道她去了哪里在哪里上学，而且不是有手机和QQ么，还能保持联系。”
　　小天没有说话，舅妈在客厅喊着饭好了。
　　凌薇起身离开，看到了椅背上耷拉着的外套，拍拍小天的头，“校服就是最好的情侣装，来日方长。”
　　说出口的刹那，凌薇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待别人的问题时，我们总是格外理智和清醒，而一旦轮到自己，那些细枝末节的情绪却怎么也纠缠不开又讲不明白。

　　隔天的考试并不简单，仓皇交卷后的凌薇长舒一口气。
　　酷暑即尽，然而难熬的日子并没有结束。
　　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凌薇在座位上收拾着一摞摞书本，然后把它们整齐的放进纸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这得搬个小两趟吧？”周围的人也被笨重的书箱搞得没了精神。
　　刚刚的考试被全部忘在了脑后。
　　教室里和走廊上都是乱糟糟的，有的人收拾好了就直接背着书包提着袋子或抱着箱子去高三教室了，有的人还坐在位子上迟迟不肯挪步。
　　“薇薇，你还没搬啊？”陈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我都放了一箱在那了，回来再扛几本字典过去。”
　　“哦，我在想是一次性搬过去还是分两次。”
　　“来我帮你吧。”说着陈最就把桌子上剩余的书往怀里放，“走吧，早搞完早回家。”
　　“好吧。”凌薇背起书包，抱着箱子往教室外走。
　　莫晓冉刚好也走到了门口，于是三个人一起向楼梯口走去。
　　“不是说我来帮你吗？”李默尘忽然出现，“箱子给我吧。”
　　陈最看着凌薇，“我说呢，原来如此。”
　　“李默尘，你就别帮我。”莫晓冉开玩笑的讲。
　　凌薇被说的有些害羞，空出来的手在来往的人群中显得很不自然，于是帮晓冉分担了一点儿重量。

　　整理好书本还没来得及仔细擦拭桌椅，陈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现在都搬过来了吧？你们也看到了，教室就是这样的环境，好在咱们在一楼，去食堂啊操场啊什么的比较方便……”
　　“这次的考试也就是让你们先知道一下高考的题型和时间安排，我估计大部分人都考的不怎么样，都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台上的班主任又在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大家，而凌薇的心思却不在话里。
　　这座曾让她在校门口驻足怀想的楼房，现在就在她的脚下。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此前脑海中空想和猜疑的那样紧张与压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快到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爱上了这里。
　　快到还有一年，她就要离开这里。
　　如果把高中生活划分为三等分，现在的她站在最后三分之一的起点前，脚步并非坚定有力，但不得不向前走去。
　　“好了，之前发的高考目标表没有弄丢吧？补课这么久也累了，接下来这两天调整一下状态，下周一也就正式上课进入高三了，回去把这张表认真填一下，开学后收上来我先看看，然后咱们就贴在墙上。”
　　凌薇想起了那张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没有对自己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