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71、祝你快乐 离开旧爱，

　　月考后又换了座位，凌薇原本熟悉的小圈子被打散在教室的不同地方，彼此之间虽有课下的走动，但更多时间里还是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
　　也许是因为生在四月，凌薇很喜欢这个时节，但今年此刻，她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凌薇已经两个多周没有和陈最好好说过话了，发的消息也没怎么收到回复，再加上考试成绩下滑，她很担心妈妈再把转学提上日程，就这样，两个人距离明明那么近，但也只是偶尔碰面，然后擦肩。
　　多大的怨恨让两个曾经无比亲近的人变得如此陌生？
　　无怨无恨。

　　体育课，天气不是特别好，有要下雨的征兆，莫晓冉因为来了大姨妈就拉着凌薇一起请了假，两个人站在单杠旁看着其他同学们在老师的哨声下跑步，没有说话，各自发呆。
　　“凌薇，你……和叶荨熟吗？”晓冉问。
　　“叶荨？怎么想起问她了。”凌薇扭过头看她，“不能算特别熟，但也不陌生吧。”
　　“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们高一一个班，她……怎么说呢，很聪明也特别努力，当时就一直当我们班第一，年级也排前几。”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她人怎么样。”晓冉的语气有些认真。
　　凌薇把“怎么啦？你们俩一个常年理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一，想要做好朋友吗？”这样的玩笑话憋了回去，仔细在脑海里回忆起和叶荨同班的日子。
　　“我一直觉得叶荨就像一杯温水。当时在班上好像没有什么朋友但是也不招人讨厌，后来几次考试都是第一，她也没有表现出骄傲什么的，也有人在背后说她只知道学习、看不起成绩不好的人怎样怎样，但她好像也不是特别在乎这些。或者说，都不知道她到底在乎什么，成绩？排名？好像也不是。”
　　话锋一转，凌薇接着说，“当然，这是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我之前碰巧和她聊过一次，她其实是个蛮有趣的人，只不过没有遇到投缘的朋友吧。她这么努力学习也是为了能考上一个离家远点的好的大学，她……和家里人关系好像不是特别好。总之，我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我也觉得她以后会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上善若水。”晓冉脱口而出，“我知道了，谢谢你。”
　　莫晓冉很少打听别人的事情，凌薇没有再问为什么。因为她明白，如果没有什么顾忌，眼前的女孩一定会当着她的面大方讲出缘由，如果没有，只是时机不够。
　　而直觉告诉她，这与乔羽寒有关。

　　“你们俩真好，今天多跑了两圈累死我了。”刘潇潇双手叉腰走了过来。
　　“就是，就是。”刘子萱和马梦瑶也靠在了双杠边。
　　“诶，你们看。”马梦瑶挤挤眼睛示意大家看跑道。
　　听到'解散'两个字后，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开始自由活动，除了赵萍。
　　她又踏上跑道继续跑了起来。
　　“她没事儿吧。”莫晓冉问，“你们都累成这样了，她怎么还在跑？”
　　“你们没发现赵萍瘦了好多吗？”刘子萱说。
　　“好像是的，感觉她腿比以前细了。”刘潇潇看着奔跑的赵萍说。
　　凌薇仔细看了看，吱声认同。
　　“我听说她开学到现在每天下午都不吃饭，在教室做会儿卷子就来操场跑步，跑半个小时再回去上自习。你说这么下去，身体受的了吗？”
　　“好像是的，我下午吃完饭从食堂出来都会去操场溜两圈，反正我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她。”马梦瑶说完拍了拍凌薇，“诶，你们班以前那个陈最什么情况啊，我最近也经常遇见她在操场跑步，而且跑的很快，她怎么了？”
　　“你说什么？”凌薇惊讶，“多久了？”
　　“从上周三，哦不，周二吧，昨天也在，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莫晓冉看到凌薇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尝试把话题拉开，“那个，赵萍她为什么这么做啊？”
　　“还不是怪刘耀说话太难听了，他老是说赵萍胖怎么怎么的。”
　　“就是，要是哪个男生这么说我，我可能会跟他打一架。”
　　“他们俩上次不就吵起来了么。”
　　“诶，刘耀走过去了，还拿了一瓶水，他俩……？”
　　“不会吧！”
　　“有可能，我就说上次看他们俩晚自习下一起走来着……”
　　凌薇没有心思听八卦，对陈最的疑惑和担心写满了眼睛。
　　“是不是下雨了？”刘潇潇先开口。
　　莫晓冉摊开手掌，等了几秒感受到了雨滴的轻打。
　　“走走走，去给老师说，提前下课吧。”
　　不出十分钟，操场上没了人，大家回到了教室。

　　最后一节课，凌薇上的心神不宁，外面下着小雨，十二班这节课正是体育，本是自习，被班主任'要'了过去讲题。
　　放学铃响了，十一班却还在讲课。
　　拖堂十分钟，凌薇走出教室的时候，十二班的人基本上都走了，陈最也不见了。
　　电话，无人接听。
　　凌薇拿着伞，但没有撑开，快步走到操场，远远看到主席台附近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最和马归碌。
　　她站在操场边等待了几分钟，看见另一个女孩撑着伞向两人走去，距离越来越近。
　　男生又说了些什么后，接过女孩手里的伞，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个人一起转身离开了，凌薇小跑过去。
　　陈最站在原地，双眼盯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泪水从两颊滑落。
　　看得出来，忍了很久。
　　毕竟她在骨子里，是好强的。
　　凌薇走到陈最的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此情此景下，凌薇以为陈最的内心必是愤怒和不甘，可眼前的这个女孩，眼睛里充满了无可言说的脆弱，眼神随着视线的下移渐渐变的黯淡，一点点，吞噬了往日谈笑风生时耀眼的光泽。
　　“不是蒋然，不是他妈背后的教唆，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我了，就是喜欢上别人了。”陈最淡淡的说出口，然后趴在了凌薇的肩膀上，嘴里重复着，“老马不喜欢我了，马归碌喜欢上别人了。”
　　凌薇和陈最拥抱，双手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她明白这个时候陈最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一个拥抱，一句“你说，我听着。”
　　陈最一直没有放声哭泣，几分钟后，擦了擦鼻涕和眼泪，对凌薇说，“陪我去唱歌吧。”
　　这次，凌薇没有任何犹豫。
　　“好。”

　　两个人打车来到离学校比较远的一家KTV，陈最要了一间中包，一开就是三个小时，还要了一箱啤酒。这要是平常，凌薇一定会和她争议一番，强烈建议两个人的mini包间，而且喝酒就算了，可今天是特殊情况，陈最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点了，你唱吧。”陈最进门就点了一首《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凌薇唱不下去了，扭头看到陈最蒙着靠垫趴在沙发上哭。
　　歌曲间奏声音变小，陈最的哭声才被放大。
　　凌薇把话筒放到一边，故意加大音量，然后扶起陈最，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陈最却直接倒到了她的怀里。
　　嚎啕大哭。
　　一路压抑着的难过、失落、无助以及愤怒在此刻都变成了奔涌而出的泪水和发自肺腑的喊叫。
　　爱情有时是多么的美好，能够让人相信世间的一切都在给予自己厚爱，更能够让人愿意放下世间厚爱自己的一切去拥抱一个小小的他；爱情有时又是多么的残酷，能够让所有的风花雪月在一瞬间都变成了令人痛苦的回忆，更能够让曾经相爱入骨的两个人亲手毁灭掉他们曾经创造的小小宇宙。
　　“我不喜欢你了。”
　　寥寥几字，再无争议。
　　同样是分手，对于弃者而言，无论是抽丝剥茧、理智谈判还是追根究底、死缠烂打最终都会显得执拗和可怜。
　　巨细无遗的罗列回忆、声泪俱下的讨好挽留，只会增加放手之人的反感，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份感情只剩爱与不爱，如此简单，不可回旋。
　　女人往往就是前者，扮演着悲哀的角色。
　　更何况，她是刚刚结束初恋的女生。

　　“你怎么才找我啊！你知道我这几个周都是怎么过的吗？”陈最哭够了抬起头对凌薇说。
　　话虽反耳，但凌薇明白这不是责备。
　　“怪我怪我。哦不，都怪马归碌，你这么好，他真是……真是眼睛瞎了！”
　　陈最差点被逗笑，“你真是，连骂人都不会！没用！”
　　“马归碌！你他妈的就是坨臭狗屎！老娘瞎了才会这么喜欢你！！”陈最拿起话筒站在桌子上大声喊了出来，“是朋友就把话筒拿起来和我一起骂！”
　　凌薇把话筒放到嘴边，“马归碌，你！”
　　“你他妈的就是臭水沟里的癞蛤蟆！是井底之蛙！你跟那个小妖精在一起真是丢你们老马家的人，你个渣男你对不起我，你们俩都去死吧！”
　　陈最怒吼了几句，嗓子累了，才下了桌子摊在沙发上。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碰着酒瓶。
　　“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陈最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陈最靠在凌薇肩上，“你知道他以前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叫我起床吗？他本来是一个天天迟到的人，为了叫我起床给我买早餐再也没有被检察员登记过；你知道他会在没有人的小路上背着我走，还给我唱歌吗？他唱歌很好听的；你知道他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把伞全部打在我这边、宁愿自己感冒也把衣服给我穿吗？你知道晚自习我饿了他翘课中途来教室给我从窗子偷偷递吃的吗？”
　　不同于之前撕心裂肺的呐喊，陈最说的不紧不慢，非常温柔，“你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现在，他牵着别人的手，就要给别人做这些事情了。”陈最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凌薇的眼泪涌了出来。
　　“先不说了，我们唱歌吧！”凌薇拉着陈最来了点歌台。
　　乱七八糟点了一堆，最多的还是周杰伦。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翻着我们的照片，想念若隐若现。去年的冬天，我们笑得很甜。”
　　“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紧紧闭上眼，想着那一天没会有人代替，让我不再想念你。”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记得你叫我忘了吧。你说你会哭，不是因为在乎。”
　　……
　　陈最擦着眼泪边唱边哭，凌薇也拿着话筒什么都没说的跟着她唱。
　　十几首歌后，屏幕上的“演唱者”终于换人了。
　　是《倒带》。
　　“终于明白爱回不来，我们面前太多阻碍。你的爱却放不开，宁愿没出息求我别离开。”
　　歌曲还没结束，陈最拉着凌薇坐了下来，两人靠在沙发上，都有些累了。
　　“你说，周杰伦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蔡依林？”陈最问。
　　“喜欢过吧，你说呢？”
　　“我也觉得，虽然他们一直没有承认过，但杰伦肯定喜欢过Jolin，不然也写不出这样的歌曲。虽然， ”
　　“虽然，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在一起。？”凌薇看向陈最。
　　“嗯。”陈最灌了一口啤酒，“那么多对曾经我们以为会在一起、会结婚、会永远幸福下去的人，最后还是分开了。”
　　凌薇喝着酒，没有接话。
　　“呵呵，真没劲。”陈最起身，咳嗽两声，拿起话筒认认真真的唱了起来。
　　“我想你已表现的非常明白，我懂我也知道你没有舍不得。
　　你说你也会难过我不相信，牵着你陪着我也只是曾经。
　　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爱你，我才会逼自己离开。”

　　“我真的没有天分，安静的没这么快。
　　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最后一句话，陈最唱的很用情，唱完后，整个人也变的很安静。
　　“你好点没？现在。”凌薇问。
　　“说不上来，不想说。”陈最直言，“薇薇，再唱一遍《分手快乐》给我听，唱完我们就走吧。”
　　“听你的。”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