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41、最重要的小事 输赢有那么

　　篮球比赛的小组赛前后进行了一个周，都是下午放学时间两两抽签PK的，高一学年一共十六个班最后决出八支队伍进入半决赛。
　　高一一班作为总分第六，顺利晋级八强。
　　“你们周末要训练吗？”凌薇问。
　　“训吧，下周就要打上半场了。”李默尘一边低头做卷子一边说，“八进四，我估计悬。”
　　“没关系啊，重在参与嘛。”凌薇笑着说，“信心还是要有的！”
　　“你倒是心态好啊，输了的话会没面子的。”
　　“那又怎样啊，你们可是为班级而战。”
　　李默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的很温柔，“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集体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啊。”凌薇躲过他的眼神低头做题。
　　呸，我关心你。

　　周一中午八进四，最后一节课除了不太关心球赛的同学外，大部分人都没怎么听，一下课，班上的篮球小分队直接去了球场做准备活动。
　　按照八强的积分，一班的对手刚好是十一班。
　　“薇薇，我不跟你吃饭啦，老马待会打球，你说我也不能站在十一班的队伍里给他加油吧，先去找他啦。”下课前一分钟，陈最扔来纸条。
　　凌薇和刘潇潇一起去食堂吃饭。
　　“潇潇你今天怎么背着包啊？”凌薇问。
　　“没什么啊，装了点饮料待会给他们喝，运动完肯定特别累特别渴。”刘潇潇说。
　　“喔喔。”凌薇若有所思。
　　吃完饭，她走进超市想了想后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又拿了一包纸巾。
　　运动完肯定特别热需要擦汗。
　　她心里想。
　　来到操场后，四个场地被八个班级的拉拉队以及部分高年级围观同学包围了。
　　“这儿，咱们班在这儿！”陈最挥手示意凌薇和刘潇潇。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凌薇生怕错过什么。
　　“没有，马上开始。”
　　脱下校服，换上球衣的男生们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又高又帅的队员往往是人群中的焦点，马归碌算是其中之一。
　　李炎枫也算。
　　相比之下，李默尘虽然没有那么让人一眼看去就心跳不已，但在凌薇眼中，场上的其他人都是陪衬。
　　“加油加油加油！”队员们把手叠在一起，高呼三声加油后，比赛开始。
　　不到三分钟，马归碌就进球了。陈最在旁边拉着凌薇的胳膊高兴地点头，可是她不能喊出来，因为一班拉拉队的女孩们会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卧槽卧槽，这个快攻太帅了！”
　　“那个9号，怎么傻乎乎的，不知道防人啊？！”
　　“快跑啊，传球啊，干啥呢！”
　　“这招式太牛了！”
　　……
　　凌薇其实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相信大部分来看球的女生其实都不太懂球赛的规则，更别说是专业术语，只关注打球的人长得好不好看，其次就是球进没进框。
　　但她们还是来了，假装在看球，实际上是想光明正大而又悄悄地看某个人。
　　四月的阳光下，操场上年轻的心随着春日气息的蔓延而跳动，灵动的眼随着某个身影的移动而散发出一种温柔的光，这种微光让有关青春的记忆如加了滤镜般，唯美的让人心旌荡漾。
　　小小的球场上空仿佛被团团紫霞笼罩，而这片天空下的男生们都是她们心中盖世英雄的模样。

　　“我靠这个傻逼，怎么不给他传球？”
　　“进了进了进了！”
　　“啊，没进。差一点差一点！”
　　“诶诶诶诶，唉。”
　　观众和球员们都进入了状态，不懂球的女孩们也开始发表看法，凌薇站在其中，安安静静的，眼睛只盯着他一个人，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好看，看到他的球被别人‘抢’了，又会默默的难过生气，然后继续在心里给他、给一班加油打气。
　　上半场结束，十一班领先9分，中场休息的时候，赵骏带着大家分析战术，刘潇潇过去给他送水，被随手推开，虽然是不经意的举动，但是凌薇看到了刘潇潇的失落，下半场比赛还没开始，她就走了。
　　凌薇紧紧握着手里的矿泉水，没有走上前。
　　况且球架旁有班委统一买的两箱水放在那里，他们不缺这点关怀。
　　“凌薇，你该不会也要送水给谁吧？”陈最开玩笑。
　　“啊，没有啊，我刚吃完饭口渴，自己喝的。”说着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要吗？”
　　“不用了，我不渴。嘿嘿。”陈最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
　　下半场开始前，双方交换了场地。凌薇跟着一般的同学从球场这头走到那头，李炎枫过来跟她和陈最打招呼，“你说你给谁加油啊？”
　　“当然是，给咱们班加油啦！”陈最笑着说。
　　这时候，李默尘也走了过来，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凌薇给他俩递上纸巾，居然感觉双脸发烫。
　　手里的水不知何处安放。

　　下半场开始了，球员们都更加拼命，短短几分钟暂停了好几次，一班也罚了好几个球，差距越来越大了。
　　哨响，又暂停了。
　　“有水吗？”李默尘问球队几个候补的男生，才发现班委买的水放在对面的球架下了忘了拿过来，转身看到凌薇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满满的水，“凌薇，水借我。”
　　凌薇没有任何时间反应过来就把瓶子递给他了，看到他拧开大口喝着，才想起来，“唉，我...”
　　“怎么了？没下毒吧。”
　　“没事没事。”一脸呆滞。
　　“啊？好的。”李默尘跑回球场。
　　“靠，你们...间接接吻？”陈最抓紧凌薇小声说。
　　“什么啊，没有。”凌薇狡辩，心跳加速，满是慌张。

　　时间来到一点五十，球赛还没有结束。围观者不得不提前回教室了。凌薇拉着陈最离开操场回班上午自习。
　　过了二十多分钟，男生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大部分表情都不太好，有的嘴里还在骂着脏话，李默尘也沉着脸。
　　赵骏和李炎枫走在最后面，没有回位子而是站上了讲台。
　　“对不起大家，我们输了。”李炎枫说完鞠躬从前门走了出去。
　　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华涛、刘宇翔，你们俩去看看。”赵骏说完，这两人也出了教室。
　　“今天大家都很辛苦，虽然比赛输了，但是我们输的光荣，作为队长我会好好反思，同时也希望大家给队员们再鼓掌加油一下。”赵骏说完鞠了一躬。
　　零零星星的掌声。
　　“一班最牛，队员们辛苦了。”陈最想带着大家鼓掌，减缓尴尬。
　　“刚才给十一班加油那么起劲，现在来说好听的话了。”不知道哪个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最被激怒了。
　　“这是我们一班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不去操场加油就算了，别人辛辛苦苦打了一中午，有的人连一点感激都没有吗？让你们去打试试，做几道题都能考第一吗？”
　　叶荨没有说话，默默低头继续做题。
　　于湉拉着陈最坐下，也应和着，“今天太热了，打球的男生真的很累。”
　　时间久了，于湉也越来越像陈最了。
　　又是一片死寂。
　　“好了，大家学习吧学习吧。”赵骏也出门去找李炎枫。
　　“你们，刚才怎么了？李炎枫怎么了？”凌薇问李默尘。
　　“最后几分钟，疯子太急了，跟十一班一男的碰了一下差点打起来了。”李默尘回应。
　　“啊，那没事儿吧，李炎枫没受伤吧？”凌薇语气急切。
　　“没事儿，没事儿，裁判老师在呢，就说了几句散了。”李默尘擦着汗说，“不过，疯子很生气，这会儿估计”
　　“他不会去找人算账吧？你怎么不去劝劝他。”
　　“你怎么这么着急，没事儿，我了解他，这会肯定在厕所抽烟。”
　　被李默尘这么一说，凌薇忽然很心虚，害怕自己刚才的表现被误会，不知道说什么。
　　“数学正式作业哪几道题来着？快给我看看。来不及写了。”李默尘取出课本和本子。
　　“哦，课后练习二的3、4、5、6，哦不用抄题，直接写答案就行。”凌薇的思绪还没有回来，“我刚写完，也不知道对不对，你拿去看吧。”
　　凌薇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李默尘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出这么的淡定，或者说冷漠。
　　你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他心情不好你不去安慰他？为什么他受人欺负你不去替他出头？相比之下，数学作业有这么重要吗？
　　如果换做是你，李炎枫绝对会让对方好看的，会吧？
　　凌薇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的画着，心仍旧不是滋味。
　　“那个，球赛输了，你没事儿吧？”凌薇看着正在做题的李默尘问。
　　“还好，有点失落。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李默尘感受到凌薇的惊讶，抬起头说，“我是按照理智分析出来的，你想，八进四输了，没什么，因为有四支队伍都会输；要是四进三输了，哪个更丢人？”
　　凌薇被他讲的稀里糊涂。
　　“还在想呢？做题吧，真没事儿。”
　　李默尘总是拎得清。
　　凌薇不再说话。
　　她不明白自己在乎什么和难过什么，甚至开始怀疑是否只是自己太斤斤计较，周围的人都在向前走，而她却总是抓住这些虚无的东西不放手。

　　午自习下课，李炎枫和另外三个男生回到了教室，项昊对他们说，“作业我先交上去一部分，你们补完了给我我再拿去，就说刚忘交了。”
　　男生之间拳头相撞除了愤怒的正面相抗之外，还有一种是不言而喻的感动和感激。
　　这或许就是凌薇所看重的东西。
　　“喂，你没事儿吧？”凌薇走到后排，“你们真的去抽烟了？”
　　“靠，你闻出来了？我刚才喷了不少柠檬水。”李炎枫脱下外套用鼻子嗅了嗅，“我没事了，刚马归碌带他兄弟来跟我道歉了，男生嘛，不打不相识。”
　　“那就好。”
　　“怎么？你这么担心？”李炎枫又摆出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是啊，我们都担心死了，害怕你找人家约架，你说就你一个人，要是被打的鼻青脸肿怎么好意思说我们是朋友。”凌薇开玩笑地说完就走了。
　　“凌薇，你说话真...难听。”

　　下午班会前的两节课，李默尘几乎都睡了过去，凌薇看见他一直在点头，于是就建议他直接用手撑着睡，老师看到了就提醒他。
　　虽然一直昏昏沉沉但是每当老师讲重点的时候，李默尘总是能顺利的睁开眼睛用抽象的方式写下笔记，虽然醒后不确定能否想起，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天赋。
　　“听说今天球赛咱们班输了，你们有没有很沮丧？”陈老师一上课就提到了这个话题。
　　没有人回答。
　　“我吃完饭也去看了一小会，发现咱们班男生都很厉害嘛，成绩不错，球场上也那么帅气，是不是，赵骏？”
　　“啊？老师您过奖了。”
　　“我想说的是，这一场小小的比赛不能代表什么，输了，难过几天，赢了，也就高兴几天。可是生活不会因为你难过几天或者高兴几天而发生什么大的变化，至少对现在，坐在教室里面的，高一的你们来说，它没有任何改变。”
　　“我希望你们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打球看球就专心的打、高兴的看；球赛结束，该学习的时候就用功踏实的学习，你的小情绪和小烦恼没有人来帮忙处理和消化。”
　　“我只说最后一遍，今天就这样过去了。希望大家回去好好想一想，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此无关的，都请暂时放在一旁，因为时间不会为你的任何失败买账。”
　　凌薇理解陈老师的好意和大道理，但是她也清楚自己不是机器人，无法做的情绪和目标的完全分离，她会尽快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为了分科为了高考而努力，但是此刻，她只想着六个字。
　　最重要的小事。